简介
主角是于骁江澈的这部精彩小说《骁哥,你的方向我接了》是由著名作家TA们的十八年倾力创作的一部双男主类型文学著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19173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骁哥,你的方向我接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02年7月,盛夏的阳光毒得能晒脱皮,期末考结束的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爆发出欢呼。这是高三前的最后一个假期,空气里满是离别的燥热和期待。
期末成绩是七月九号下午贴在公告栏的。
白底红字的榜单,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眼得像道伤疤。江澈挤在人群里,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第七名,江澈,589分。比上次期中低了五分,但还在年级前三十。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语文131,数学125,英语98,物理88,化学77,生物70——理综丢分多了些,但总分还算稳得住。班主任老陈说这次题偏难,这个分数其实不错。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在榜单中段偏下的位置找到了那个名字:于骁,488分。比期中考试的480分高了8分。
江澈的眉头微微舒展。
“,数学居然上百了。”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热气喷在他耳后。
江澈回头。于骁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身后,正仰头看着榜单,侧脸在阳光里绷着,但嘴角已经有了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江澈的目光落在于骁的各科成绩上:语文93(掉了5分),数学103(涨了11分),英语98(掉了3分),物理76(涨了5分),化学68(持平),生物50(持平)。典型的于骁式成绩单——一门突飞猛进,其他的就随缘。
“数学可以。”江澈说,手指点在103那个数字上。
于骁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看着他,这次笑是真的露出来了:“你押的那几道大题,全中了。”
他说的是考前最后一周,江澈给他划的三十道重点题。于骁那几天像疯了一样地刷,刷到凌晨两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学校,趴在桌上补觉,被老陈粉笔头砸醒三次。
两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香樟树的阴影下。树影婆娑,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明天走?”于骁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嗯。”江澈看着那颗石子滚进阳光里,白晃晃的地面烫得冒烟,“早上。”
于骁没说话。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咬着。过滤嘴被他的牙齿咬出深深的齿痕。
“去多久?”他问,声音闷闷的。
“一个月吧。”江澈说,目光望向远处,“外婆腿不好,四舅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里种了两亩西红柿,每天下午摘了要赶着送去收购站,我过去帮忙。地里活多,一个人转不开。”
于骁把烟拿下来,在手里转着。他知道江澈外婆家的情况——外公走得早,四舅前两年离了婚,一个人撑着家。江澈每个寒暑假回去帮忙,已经是惯例。
“西红柿……”于骁顿了顿,“那玩意儿是不是特别容易烂?”
“嗯,熟得快,当天摘的当天就得送出去。”江澈说,“下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摘,第二天就软了。”
“哦。”于骁应了一声,没再问下去。但江澈看见他镜片后的眼睛垂了下去,盯着自己手里的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我送你。”于骁终于说完了这句话,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江澈想说不用,车站不远,他自己能行。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太阳已经毒得能晒脱皮。
江澈背着双肩包站在巷子口,脚下放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给外婆带的点心和换洗衣服。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黏糊糊的。远处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柴油味混在热风里飘过来。
于骁是骑自行车来的。他今天穿了件净的白色短袖,头发洗过了,还没完全,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车把手上挂着个塑料袋,里面晃晃荡荡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上车。”于骁单脚撑地,下巴朝后座一扬。
江澈愣了愣:“我坐后座?”
“不然呢?”于骁笑了,露出一侧的虎牙,“我驮你,就你这小身板,还能驮动我?”
江澈没再说什么,把编织袋放在车筐里,自己侧身坐上后座。铁质后座被太阳晒得滚烫,隔着薄薄的裤子都能感觉到热度。
“坐稳了。”于骁脚一蹬,车子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
风迎面扑来,带着盛夏清晨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植物蒸腾气味的燥热。江澈的手没地方放,只能抓着座位下面的铁架。手指被晒得发烫的铁皮烙着,很快就出了汗。
于骁骑得很快,车轮碾过坑洼时颠簸得厉害。江澈的身体随着颠簸一下下撞在于骁的后背上,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少年脊背的轮廓,和那下面蕴藏的力量。
“你慢点。”江澈忍不住说。
于骁没减速,反而骑得更快了。风把他的白T恤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怕什么,又摔不着你。”
车子拐进车站路时,江澈看见那排灰扑扑的平房——所谓的“车站”其实就是几间门面房,门口歪歪扭扭挂着手写的“渭城—固市”木牌。墙下已经蹲了不少等车的人,脚边堆着蛇皮袋、竹筐,还有人抱着活鸡,鸡在布里扑腾。
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汗味和鸡粪味。没有广播,没有时刻表,只有几个司机蹲在阴凉处抽烟,等车里坐满七八成人就发车。
于骁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槐树下。树荫稀稀拉拉的,遮不住多少太阳。他单脚撑地,没立刻让江澈下车。
“车多不多?”他问,声音有点喘。
江澈看了眼那边:“应该快坐满了,早上一般有两三趟。”
时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没有几点几分的概念,只有“车快满了”“马上走”这样的说法。但分别的紧迫感一点没少,反而因为这种不确定性,变得更加让人心慌。
江澈从后座下来,腿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弯腰去拿车筐里的编织袋。于骁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
马路对面,司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车厢里喊了一嗓子:“固市的走了啊!还差两个!”
该过去了。
江澈背上双肩包,拎起编织袋。编织袋的提手勒进手心,粗糙的塑料绳磨着皮肤。
“那……”他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骁突然转身,从车把手上取下那个塑料袋,塞进江澈手里。“给你。”
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是一大包橘子味的软糖。透明包装袋,橙黄色的糖果挤在一起,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路上吃。”于骁说,眼睛看着别处,“你不是晕车吗,吃这个能好点。”
江澈的手指收紧,塑料包装袋发出窸窣的响声。他记得自己只说过一次晕车——还是高一春游的时候,他坐在卡车车厢里,吐得昏天黑地。于骁当时坐他旁边,一边骂他娇气一边给他拍背。
那都是快两年前的事了。
“谢谢。”江澈说,声音很轻。
于骁摆摆手,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他家的座机号码。
“这个给你。”于骁把纸条塞进江澈手里,动作有点急,手指碰到江澈掌心,滚烫的,“到了……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江澈看着那张纸条。数字写得很大,最后一笔还划破了纸面。他能想象出于骁写这串号码时的样子——咬着笔头,眉头皱着,写得格外认真,像是要把每个数字都刻进纸里。
“好。”江澈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钱包夹层。
然后他从自己书包侧袋里拿出笔和便签本,撕下一张,垫在书包上写了起来。阳光太刺眼,他不得不侧过身,用身体挡住光。
两串数字。自己家的。外婆家的。
写完后,他把便签纸递给于骁。“这是我家的,还有外婆家的。”
于骁接过,看得很仔细。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外婆家也有电话?”
“邻居家的。”江澈解释,“王婶家,我去了告诉她一声,有电话她会叫我。”
“哦。”于骁又把纸条看了一遍,然后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裤子口袋。放进去之后,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像是怕它跑出来。
马路对面,司机按响了喇叭。短促刺耳的一声,是在催人。
该走了。
江澈背上双肩包,拎起编织袋。编织袋的提手勒进手心,粗糙的塑料绳磨着皮肤。
“那我……”他开口。
“等下。”于骁突然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江澈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还是那股薄荷味,很淡,混着少年的汗味。
于骁的手抬起来,像是想做什么,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落在江澈的肩膀上,拍了拍。
很轻的两下。
“路上小心。”于骁说,声音哑得厉害,“到了……记得打电话。”
江澈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他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阳光白晃晃地砸在背上,烫得人发疼。他能感觉到于骁的目光钉在自己背上,像两道滚烫的射线,一路追随着他穿过马路,走到那辆灰扑扑的中巴车前,消失在车厢的阴影里。
司机发动了车子。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身颤抖着,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江澈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窗脏乎乎的,蒙着一层灰。他用手擦了擦,透过一小块净的玻璃往外看。
于骁还站在那棵槐树下。
他单脚撑地,一手扶着自行车把,另一只手在裤兜里。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像钉在盛夏清晨里的一枚图钉。
车子缓缓开动了。
江澈的手指按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他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拐过一个弯,彻底不见了。
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颠簸着驶出县城,驶上通往乡下的土路。尘土从窗缝里钻进来,空气里弥漫着土的味道。乘客们大声聊着天,声音混着发动机的噪音,嗡嗡地响成一片。
江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颗橘子软糖,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甜。甜得发腻。
橘子香精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霸道地占领了所有味蕾。他慢慢地嚼着,糖在牙齿间黏连,拉出细细的糖丝。
然后他打开钱包,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是于骁的字。大大的,歪歪扭扭的,却一笔一画都写得认真。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直到每个数字都刻进脑子里,才小心翼翼地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夹层。
车窗外,田野一片接一片地掠过。玉米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在风里翻起层层波浪。远处是连绵的土塬,在蒸腾的热气里微微晃动,像海市蜃楼。
江澈又吃了一颗糖。
甜味在舌尖化开,一路甜到心里,却又在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他想,等到了外婆家,下午就该跟着四舅下地了。竹筐、草帽、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泥土,还有手指掐断西红柿蒂时,那股迸溅出来的、微酸带甜的汁液气味。
一个月。
不长。但对于十七岁的夏天来说,长得像一个世纪。
中巴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漫天尘土。江澈靠在脏兮兮的座椅上,嘴里含着第三颗橘子糖,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像是攥着一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头,拴在那个留在县城的少年手里。
而他们都不知道,这线有多长,能拉多远。
也不知道当线绷紧时,是会断,还是会把人拉回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