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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邯郸城北的校场被连天的旌旗笼罩,黄沙被晨风卷起,扑在林立的戈矛上,溅出点点冷光。

秦赵开战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边境三城陷落的恐慌压得百姓喘不过气,赵国能征善战的士卒大半被调往前线,城防与王宫护卫锐减到平半数,这才给了歹徒可乘之机,让微服出宫的赵妍公主身陷险境。为了快速补足兵力、选拔猛士,赵王亲下诏令,大开校场比武,不论出身、不问籍贯,只要武艺超群,便可授官入仕,甚至能入宫护卫、面见君王。

天还未大亮,校场四周已是人山人海,怀揣着乱世求生、搏取功名的青壮挤满了空地,甲胄碰撞声、兵刃摩擦声、军官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校场变成了沸腾的锅。平原君赵胜端坐主台,神色凝重地翻阅着兵册;廉颇将军按剑而立,一身肃之气,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待选之士;相邦蔺相如位列文官之首,看似平静整理文书,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入口方向,静候你的出现。

王宫一侧的观礼台被轻纱帷幔遮掩,赵妍公主一身素雅宫装,端坐其中,身边侍女不敢出声惊扰。少女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目光一刻不停地望向校场入口,心底反复念着你的名字。自那被你救下,你的身影便再也没有从她心头散去,少年的沉稳、勇力与不慕权贵的净,早已让这位金枝玉叶芳心暗许。她此番前来,既是奉了王命观礼,更是为了亲眼见你,为你暗中撑腰。

陋巷柴房之中,却是一片安静的牵挂。

你已经整理妥当,一身粗布衣衫洗得净,没有兵刃,没有甲胄,只有少年挺拔的身姿。赤色先驱之躯在体内平稳运转,五倍于常人的力量、感官与反应被你悄然收敛,只留一份从容淡定。昨夜末世崩毁、父母离世的噩梦依旧残留在心底,那份无人能诉的孤苦被你深深藏起,此刻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下官职,获得面君资格,为赵姬母子求一份真正的安稳。

赵姬端坐在草堆旁,始终与你保持着一步之遥的分寸,端庄温婉,却难掩眼底的焦灼。自蔺相如离去后,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校场刀枪无眼,比武皆是生死相搏,她怕你受伤,怕你遇险,更怕这一去便是永别。可她也明白,这是能让她们母子摆脱追、正大光明活在邯郸的唯一出路。

她对你的好奇早已深入骨髓——你无亲无故、无家无籍,却有神力傍身,有远超常人的心智,梦中的哭喊藏着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伤痛,明明只是十七岁的少年,却扛起了本该不属于你的重担。越是神秘,她越是心动;越是隐忍,她越是怜惜;越是为她们赴险,她心底克制的爱意便越是浓烈。

“赤辰……”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得发颤,将一块温热的麦饼递到你手中,指尖刻意避开了触碰,“万事以自身为重,不必强求胜负,我与政儿,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平安回来。”

话音落下,她便迅速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水光与牵挂,守着质子之妻的礼数,不敢有半分逾矩。

小赵政紧紧抱住你的腿,小脸上满是认真:“阿兄,我会乖乖陪着娘,你一定要打赢,一定要回来。”

你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顶,抬眼看向赵姬,少年的眼神温和而坚定,将所有末世的秘密与伤痛尽数藏起,只留下安稳的承诺:“放心,我不会有事。等我回来,你们就不用再躲在这柴房里,不用再害怕平原君的搜捕,能堂堂正正走在邯郸的街上。”

说完,你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柴房的门,融入了清晨的街巷之中。

赵姬站在门口,望着你的身影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弹,风拂起她的发丝,也拂起她心底化不开的牵挂与深情。

当你的身影出现在校场入口时,喧闹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一身布衣,孤身一人,无兵无甲,眉眼净,与周围摩拳擦掌的猛士格格不入。负责登记的军侯皱起眉头,高声喝问:“来者何人?籍贯何处?师从何方?”

“赤辰,无籍,无师。”你声音清朗,平静无波。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无人看好这个来历不明的布衣少年。主台上的廉颇将军眉头紧锁,面露不屑;平原君赵胜微微侧目,并未放在心上;唯有帷幔后的赵妍公主瞬间坐直了身子,满眼紧张;蔺相如则轻轻颔首,眼底露出一丝笃定。

第一轮对手,是一名身材魁梧、手持长刀的壮汉,此前已经连胜两人,力大无穷。壮汉见你空手而来,厉声喝道:“小子,空手也敢来送死?今便让你知道校场的规矩!”

话音未落,壮汉挥刀直劈,刀风凌厉,直扑你的头顶,全场瞬间屏息。

可在你眼中,他的动作慢得如同稚童。

赤色先驱强化的反应速度全开,你脚下轻踏,身形如清风般侧身避开刀锋,右手轻抬,只用了三成力量,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只听一声闷响,壮汉手腕剧痛,长刀脱手,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摔在黄沙之上,再也爬不起来。

一招制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主台上的廉颇猛地挺直身躯,眼中的不屑尽数化为震惊;平原君赵胜放下手中兵册,死死盯着校场中央的你;帷幔后的赵妍公主捂住嘴,眼底的紧张瞬间化为惊喜,脸颊绯红更盛;蔺相如微微一笑,心中大石落地。

“第一轮,赤辰——胜!”军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欢呼声、惊呼声瞬间炸开,你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的比试,毫无悬念。

无论是持剑武士、摔跤壮汉,还是精通格斗的军卒,在你五倍于常人的力量与速度面前,都不堪一击。你出手极有分寸,只制敌不伤人,既展露了实力,又尽显仁心,引得台下百姓连连喝彩,也让主台上的赵国将相频频点头。

连战连胜,你一路闯入最终甄选。

当最后一名对手倒地,军侯高声宣告你拔得此次比武头筹时,全场沸腾。

平原君赵胜站起身,高声问道:“赤辰,你身手非凡,又心怀仁善,本候欲封你为王宫护卫郎官,入禁中值守,可愿意?”

这正是你想要的结果。

有了官职,便有了身份;有了王宫护卫之职,便能出入宫禁,面见君王,求赵姬母子的安稳。

你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晚辈,谢大王恩典,愿效犬马之劳。”

廉颇将军看着你,眼中满是赞许:“少年勇猛,我赵国又得一猛士!”

蔺相如含笑点头,你终于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帷幔之后,赵妍公主满心欢喜,少女的暗恋在这一刻愈发炽热,她已经打定主意,待你入宫,必定在赵王面前为你多多美言。

校场之事尘埃落定,你领了官令,转身便向陋巷赶去,你知道,有两个人,已经等了你整整一天。

而千里之外的咸阳城,吕不韦接到密报,指尖轻叩案几,眸色深沉。他依旧不知你来自三千年后的末世,只当你是来历神秘、实力强横的可用棋子,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赤辰……果然没让老夫失望,入了王宫,倒更方便布局了。”

夕阳西下,将邯郸的街巷染成暖金色。

你推开柴房的门,一眼便看到守在门口的赵姬与赵政。

看到你平安归来,看到你身上崭新的官服,赵姬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底的担忧瞬间化为惊喜与动容,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依旧克制着,不敢靠近,不敢相拥,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你,眼底的怜惜、好奇与深爱,再也无法隐藏。

“我回来了。”你轻声说,“我们,不用再躲了。”

残阳如火,暖意融融,陋巷之中,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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