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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邯郸王宫的晨钟响彻天际,厚重的青铜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顶映着天光,处处透着王室独有的威严与肃穆。

秦赵战事愈发吃紧,边关急报一数传,秦国铁骑压境,赵国兵源匮乏、粮草吃紧,整座朝堂都笼罩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之中。赵王今临朝正殿,召集群臣共商战事,同时也特意传召,面见昨在校场一战成名的新晋王宫护卫郎官——赤辰。

主台之上,赵王身着王袍,面容威严,端坐龙椅,目光沉凝;左侧首位,平原君赵胜手持朝板,神色冷峻,身为赵国宗室重臣,他素来对秦国质子遗孤恨之入骨;右侧首位,廉颇将军披甲按剑,一身铁血气,因秦赵交战,对一切与秦相关之人更是毫无容忍之心;文臣之列,蔺相如手持玉圭,身姿清癯,目光平静,却始终暗暗留意着殿门方向,早已打定主意,在关键时刻为你撑腰。

殿外,你一身崭新的护卫郎官官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赤色先驱之躯在体内平稳运转,五倍于常人的心智将朝堂局势、人心向背尽数推演清晰。你很清楚,今金殿之上,必将掀起一场狂风骤雨。提及赵姬与赵政,等同于在满朝文武的怒火中投下一颗石子,平原君、廉颇等主战派必定激烈反对,你唯有以理服人、以利动人、以情安人,方能为这对母子搏一条生路。

你未曾有半分惧色。

三千年末世毁灭、父母罹难的孤苦你都曾亲历,区区朝堂诘难,又何足惧哉?

“宣——护卫郎官赤辰,入殿觐见——!”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你整理衣冠,稳步走入正殿,目光平视,不卑不亢,在行至殿中时,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沉稳,响彻整座大殿:

“微臣赤辰,参见大王,吾王万年无疆。”

赵王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几分欣赏与赞许,抬手道:“免礼。赤辰,你昨校场比武,以布衣之身连胜十二场,空手退猛士,勇力过人,又心怀仁善,不滥伤无辜,甚合寡人之意。今召你入朝,你可畅所欲言,无论是国事抱负,还是所求封赏,寡人都可应允。”

话音落下,殿中文武纷纷侧目,眼中多是赞许。

少年英勇,又得大王青睐,前途本应一片光明。

你直起身,神色依旧从容淡定,没有索要封赏,没有谈论抱负,而是再次躬身一礼,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大王,微臣斗胆,今上朝,不为封赏,不为功名,只求大王恩准一事,为两条无辜性命,求一条安稳生路。”

赵王微微一怔:“哦?你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你深吸一口气,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声音平静却坚定,揭开了这场风暴的序幕:

“微臣所求,是恳请大王,降下王令,赦免秦国质子嬴异儿——赵姬、赵政母子,许她们在邯郸城内,正大光明安居,不再受搜捕追之苦,不再颠沛流离、藏身陋巷。”

一语落下,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下一秒,如同沸水泼入热油,轰然炸开!

“放肆!”

“大胆狂徒!”

“竖子竟敢为秦孽说话!”

平原君赵胜猛地一拍御座旁的案几,站起身来,神色震怒,指着你厉声呵斥:“赤辰!你不过是一介新晋郎官,安敢在金殿之上,为秦国质子余孽求情?秦赵交战,我赵国将士战死沙场,城池陷落,生灵涂炭!那赵姬、赵政乃是秦人的种,是我赵国的仇敌,不已是宽仁,你竟敢求寡人赦免?简直是颠倒敌我,居心叵测!”

廉颇将军亦是按剑上前,甲胄铿锵,气腾腾:“大王!臣附议!此二人留着终究是祸患,秦赵势同水火,若留她们在邯郸,无异于养虎为患,一旦与秦军暗通消息,邯郸危矣!赤辰年少无知,被人蒙蔽,还请大王治其妄言之罪!”

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附和,主战派官员一个个怒目而视,言辞激烈,尽数指向于你。

“秦赵不两立,岂能容秦孽安居?”

“赤辰必是被秦人收买,做了内奸!”

“请大王立刻将其拿下,彻查底细!”

怒斥声、反对声、弹劾声充斥整座大殿,声势滔天,仿佛要将你彻底吞没。

你站在殿中,孤身一人,面对满朝文武的围攻,却依旧神色从容,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慌乱。赤色先驱强化的大脑高速运转,将每一个人的言辞、立场、心思尽数捕捉,只待一个时机,便要舌战群儒,力挽狂澜。

赵王眉头紧锁,神色沉凝,一边是宗室重臣与军方大将的强烈反对,一边是昨刚立下威名的少年郎官,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此时,两道声音,同时在大殿之中响起。

第一声,来自文臣之首,蔺相如。

他手持玉圭,缓步出列,躬身一礼,声音温润却有力:“大王,臣有一言,恳请大王静听。赤辰所言,并非私念,而是为赵国大局安稳着想。赵姬、赵政乃是手无寸铁的弱母子,从未参与秦赵战事,从未祸乱赵国,之无名,禁之无理,不过是乱世之中,一对无处容身的可怜人罢了。我赵国乃大国,当有大国气度,无辜母子,只会令天下人耻笑。”

第二声,来自殿侧帷幕之后,赵妍公主快步走出,一身宫装,容颜娇美,却神色坚定,对着赵王盈盈一礼:“父王,女儿也恳请父王三思!赤辰公子于女儿有救命之恩,他为人仁善,心怀大义,绝非奸邪之辈。赵姬母子无辜,之不祥,留之,更能显我赵国仁厚之心。女儿愿以自身性命担保,她们绝不敢做出危害赵国之事!”

蔺相如当朝力保,公主亲自出面求情!

满朝文武顿时一滞,怒斥之声弱了几分。

平原君与廉颇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便再当众呵斥公主与相邦。

赵王神色稍缓,看向你,沉声道:“赤辰,满朝文武皆反对赦免赵姬母子,相邦与公主却为你求情。寡人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说出让寡人、让满朝文武信服的道理,寡人便准你所请。你且说来,你为何要为一对秦国质子遗孤,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抬眼,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赵王身上,声音清朗、从容、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大王,诸位大人,微臣所言,不为私,不为秦,只为赵国安稳,只为大王威名,只为天下大义。”

你第一步,先斥群儒,驳倒之之论。

“方才诸位大人言,赵姬母子是秦孽,是祸患,当当禁。微臣敢问——她们母子,可曾持刃过赵人?可曾私通秦军传递消息?可曾在邯郸城内兴风作浪、祸乱百姓?”

你目光扫过平原君、廉颇与一众官员,无人能答。

你继续开口,声音铿锵:

“没有!她们从未做过任何危害赵国之事!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一个稚童,在乱世之中东躲西藏,食不果腹,朝不保夕,连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都没有!这样的一对母子,算什么祸患?这样的无辜之人,除了徒增孽,除了让天下人说我赵国残暴、容不下一对孤儿寡母,还有半分益处吗?”

平原君怒喝:“她们是秦人的种!留着便是后患!”

你淡淡看向他,从容反问:“平原君大人,秦赵交战,是邦国之争,是君王之争,是将士之争,不是妇孺之罪!若因邦国交战,便要尽对方无辜妇孺,那与豺狼何异?我赵国以礼义立国,若行此残暴之举,天下诸侯会如何看待大王?天下百姓会如何归顺赵国?”

一句话,问得平原君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你第二步,动之以情,安大王之心。

“大王,微臣曾见过战火纷飞,见过家破人亡,见过稚子流离失所的惨状。赵政不过是个孩童,赵姬不过是个弱女子,她们在邯郸城内,被追多年,惶惶不可终,早已尝尽乱世苦楚。大王身为天下明主,若能网开一面,赦免她们,许她们安居,天下人都会称赞大王仁厚,都会感念赵国的宽宏。”

“一人易,容一人难。容一对无辜母子,安的是天下人心,立的是大王仁君之名!”

赵王神色微微动容,龙颜渐缓。

你第三步,晓之以利害,定君臣之疑。

“诸位大人担心她们私通秦国,危害赵国。微臣敢问,她们母子在赵国被追多年,连性命都朝不保夕,拿什么私通秦国?拿什么祸乱邯郸?如今秦赵交战,秦国若知大王善待质子遗孤,反而会忌惮赵国道义,不敢轻举妄动;若天下诸侯知大王不无辜,必定纷纷归附,赵国的声望,将远超列国!”

“反之,若大王了她们,只会落得残暴之名,让天下人寒心,让列国耻笑,于战事无补,于赵国无益,徒留千古骂名!”

你最后一步,以自身为担保,断尽所有疑虑。

“微臣愿以今所得官职、性命、家族声誉一并担保!赵姬母子若有半分危害赵国之举,微臣甘愿领罪,受万死之刑!微臣所求,不过是让一对无辜母子,在乱世之中,有一口饭吃,有一间屋住,有一条活路可走!”

“这,不是私恩,是大义!”

“不是通敌,是仁道!”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死寂无声。

满朝文武尽数怔住,看着殿中那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他孤身一人,面对满朝怒斥,却从容不迫、言辞铿锵、条理分明、情理兼备、利害清晰。

没有激昂的嘶吼,没有卑微的哀求,只有少年独有的坚定、坦荡与大义凛然。

平原君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之语。

廉颇将军按在剑上的手,缓缓松开,神色复杂,再无半分气。

一众文臣武将,面面相觑,皆被你的言辞折服。

蔺相如眼中露出深深的赞许,微微颔首。

赵妍公主望着你,眼底满是崇拜与爱慕,少女的芳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赵王龙颜大悦,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高声道:

“好!说得好!”

“赤辰!你年少有为,有勇有谋,心怀仁善,大义凛然!寡人听你一言,胜读十年书!”

他环顾满朝文武,声音威严,降下王命:

“寡人旨意,赦免赵姬、赵政母子一切罪责,废除所有搜捕禁令,许她们在邯郸城内,择地安居,享有赵国平民一切之礼,任何人不得再侵扰、追、为难!违者,以国法论处!”

“赤辰,你护民有功,言辞有道,忠君爱国,晋三级,任王宫护卫主官,兼领邯郸城安民之职!”

“臣,遵旨!”你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满朝文武,尽数躬身齐呼:

“大王英明!”

阳光穿过大殿的窗棂,落在你身上,映着少年挺拔的身影。

金殿之上,你一言定乾坤,舌战群儒,力保一对母子安稳。

陋巷柴房之中,赵姬正痴痴守望,心底的牵挂与爱意,早已刻入骨髓。

她还不知道,那个来自三千年后的末世少年,已经在战国的朝堂之上,为她与孩子,挣来了一片真正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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