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2章

清河县城,县衙后堂。

赵文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块嫩的豆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这是他今天早上让师爷钱广才从醉仙楼买回来的。据说这东西最近在县城里火得一塌糊涂,醉仙楼、望江楼、聚贤居,几乎所有像样的酒楼都在卖。有钱人趋之若鹜,普通百姓也争相尝鲜。一块豆腐才一文多钱,便宜又好吃,谁不想试试?

“这就是那个什么……豆腐?”赵文德把豆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豆香飘进鼻孔。

“正是。”钱广才站在对面,弓着腰,脸上带着惯常的谄媚笑容,“大人,这东西最近可是火得不得了。据卑职打听,现在县城里每天要卖出上千块豆腐,全都是从一个叫刘家沟的地方来的。”

“刘家沟?”赵文德皱了皱眉,“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在伏牛山深处,离县城六十多里,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山村。那里的人都是隐户,不在官府户籍上,不交税,不服徭役。”

赵文德的眼睛眯了起来。隐户——这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清河县是个穷县,每年的税赋任务都完不成,上面催得紧,下面又刮不出油水。如果能把这些隐户揪出来,补缴几年的税赋,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做这个豆腐的人是谁?”

“一个叫刘纲的小子,据说才十六七岁,是刘家沟猎户刘老的儿子。刘老上个月打猎时出了事,掉下山崖没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艺,把山里的野黄豆变成了这玩意儿。”

“十六七岁……”赵文德沉吟着,“一个半大小子,能做出这么大的生意?”

“所以卑职觉得,这事背后恐怕不简单。”钱广才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大人,您想啊,刘家沟那种穷地方,一百多口人都是隐户,世世代代窝在山里不出来。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会做豆腐的?而且一做就做这么大?这里头,怕是有蹊跷。”

赵文德没有说话,只是把豆腐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钱广才跟了他多年,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便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文德开口了:“那个刘纲,你见过吗?”

“没有。卑职只是派人去打听了消息,还没有正面接触过。”

“那就去接触接触。”赵文德拿起豆腐,又看了一眼,“你亲自去一趟刘家沟,会会这个刘纲。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能用的人,还是该收拾的人。”

“大人的意思是——”

“先礼后兵。”赵文德把豆腐扔回桌上,“他是隐户,私开作坊,偷逃税赋,哪一条都是大罪。但本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他识相,愿意补缴税赋,按时上交‘特许费’,本县可以给他一个‘里正’的身份,让他名正言顺地管着那片地方。这样大家都好。”

“如果他不识相呢?”

赵文德冷笑一声:“不识相?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这清河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钱广会心一笑:“大人英明。卑职这就去准备,明天一早就动身。”

“去吧。”

钱广才走后,赵文德又拿起那块豆腐,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可不只是豆腐。这是一块肥肉。一块从伏牛山里自己滚出来的肥肉。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块肥肉被别人盯上之前,先咬一口。

至于那个叫刘纲的小子——一个十六七岁的猎户之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刘家沟,豆腐坊。

刘纲不知道县城里正在发生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山雨欲来。

这是一种直觉。前世在投行工作时,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一个做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某个部门的人找上门来,说这不合规、那不合规,然后就是罚款、封、甚至直接没收。那些人不是来管事的,他们是来分肉的。

在这个时代,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前世找他麻烦的是和税务局,今生找他麻烦的,是县令和师爷。

他必须提前做准备。

这些天,他除了管豆腐坊的事,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石猛商量护卫队的事。

石猛从村里挑了十五个年轻人,加上刘铁柱、刘石头、刘大牛三个,一共十八个人。刘纲给这支小队伍取了个名字——伏牛队。

名字虽然土,但刘纲对它的期望一点也不土。他要把它打造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训练从每天清晨开始。天不亮,十八个人就在村口的空地上,石猛带着他们跑步、爬山、练体能。伏牛山里的路不好走,但正因为不好走,才是最好的训练场。石猛规定,每个人每天要负重三十斤,翻越两座山头,一个来回就是二十里山路。

跑完之后是射箭训练。刘纲从县城买回了二十张新弓,是铁匠铺里最好的货色,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复合弓,但比刘老留下的那张土制猎弓强了十倍。射程能达到六十步,威力足以穿透皮甲。

石猛是刘家沟最好的猎手,箭法在整个伏牛山区都是数一数二的。他教这些年轻人怎么站桩、怎么搭箭、怎么瞄准、怎么呼吸。他的教法很粗暴——做对了就继续,做错了就是一巴掌。

“站直了!别抖!箭在弦上,手就不能抖!一抖就偏,一偏就射不中!射不中就死!”

刘纲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嘴。他不懂射箭,但他懂管理。他知道石猛虽然粗鲁,但教的东西都是实用的。在山里打了一辈子猎的人,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力气死最大的猎物。

除了体能和射箭,刘纲还加了一项训练——纪律。

这是他最看重的东西。十八个人,如果各打各的,就是一盘散沙;如果能令行禁止,就是一支军队。

他制定了几条简单的规矩——

第一,服从命令。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问为什么,不许讨价还价。

第二,令行禁止。鼓声一响就进攻,锣声一响就撤退,旗子一举就停,旗子一落就走。不许擅自行动。

第三,同进同退。不丢下任何一个兄弟。如果有人受伤,其他人必须把他带回来。如果有人逃跑,其他人可以当场处置。

这些规矩在后世的军队里是常识,但在刘家沟,在石猛和那些年轻人的脑子里,这是全新的东西。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要练队列——走直线、拐直角、排成一排、排成一列,这些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纲子,”石猛忍不住问,“练这个有啥用?打架不就是冲上去砍吗?排什么队?”

刘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他们做了一个实验。

他让十八个人分成两队,一队九个人,在村口的空地上“打架”。第一队按照他们以前的习惯,一窝蜂地冲上去,各打各的。第二队按照刘纲教的,排成三排,前排蹲下,中排弯腰,后排站立,每人手里拿着一木棍,统一听从石猛的号令。

结果毫无悬念——第一队冲上去之后,被第二队的三排木棍捅得东倒西歪,连近身都做不到。三个来回之后,第一队的九个人全都被“打趴”在地上。

“这……”石猛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九个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木棍,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石叔,”刘纲笑着说,“这就是纪律的力量。九个人,如果各打各的,就是九只羊。但如果他们能听同一个号令,往同一个方向使劲,他们就是一头狼。一头狼,能咬死一群羊。”

石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俺懂了。”

从那天起,他再也不质疑刘纲的训练方法了。队列、号令、旗语——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跟打仗没关系,但练起来之后,他发现那些年轻人的精气神确实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做什么、该听谁的。

这种感觉,石猛以前只在猎狼的时候感受过——狼群就是这样,头狼一声低吼,整个狼群就会像一部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没有犹豫,没有混乱,只有戮。

他把这种感觉告诉了刘纲。

刘纲笑了:“石叔,您说得对。我们就是要当一群狼。”

护卫队的训练在秘密中进行。

刘纲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至少在豆腐坊的生意稳定之前,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训练都是在天不亮的时候开始的,等天亮了就结束,然后大家该活活,该种地种地。村里人只知道石猛带着一帮小子在“练武”,但具体练什么、练到什么程度,没几个人说得清楚。

但刘纲知道,这支小队伍正在一天天地变强。十八个人,每个人的体能都比一个月前提高了一大截。最差的也能负重三十斤翻山越岭不喘气,最好的——比如刘铁柱——能负重五十斤跑完二十里山路,然后还能推两个时辰的石磨。

箭法也在进步。石猛给他们定了标准——六十步外射中靶心,十中六算及格,十中八算优秀。目前能达到及格线的有八个人,达到优秀线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刘铁柱,一个是刘石头。刘铁柱胜在臂力大,拉弓稳;刘石头胜在眼力好,瞄准准。

纪律方面更是突飞猛进。十八个人现在已经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列队、分排、举棍等一系列动作,而且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出错。石猛一声令下,前排蹲、中排弯、后排立,三排木棍同时捅出,像是同一棍子长了十八个尖。

刘纲看着他们训练,心里踏实了不少。十八个人,虽然不多,但如果用好了,守住刘家沟应该问题不大。

但他也知道,光靠这十八个人是不够的。如果真有人来找麻烦,来的不会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好的装备,更完善的防御体系。

他需要时间。

但时间,从来不会等人。

豆腐坊开工的第二十天,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刘纲正在豆腐坊里检查今天的成品,刘石头从村口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纲子哥,外面来了几个人!骑着马,穿着官服,说是县衙的!”

刘纲的手停了一下。

来了。

他没有慌,把手里的豆腐放好,擦了擦手,对石猛说:“石叔,您跟我出去看看。其他人留在坊里,别出来。”

石猛点了点头,顺手把墙角的柴刀别在腰后。

两人走出豆腐坊,朝村口走去。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几个人影——四个人,三个穿着皂衣的差役,骑在马上,趾高气扬。走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瘦得像竹竿,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是个精明角色。

钱广才。

刘纲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从这排场和气质上,他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几位官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在下刘纲,是这刘家沟的。”

钱广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刘纲。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粗布衣裳,瘦瘦的,但站得很直。脸上有伤疤——那是野猪獠牙留下的痕迹——但眼神很稳,不闪不避,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不是在打量,是在评估。

这眼神让钱广才心里微微一动。不简单。

“你就是刘纲?”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正是。”

“知道本官是谁吗?”

刘纲摇了摇头:“恕在下眼拙,不知官爷尊姓大名。”

“本官是清河县衙的师爷,姓钱。奉县令赵大人之命,来你们刘家沟看看。”钱广才的目光越过刘纲,扫了一眼身后的豆腐坊,“听说你们这里在做一种叫豆腐的东西?”

“是。”

“谁让你们做的?”

刘纲不卑不亢:“在下自己琢磨出来的。用山里的野黄豆做的,不是什么违禁之物。”

“违禁不违禁,不是你说了算的。”钱广才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刘纲,本官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请讲。”

“你们刘家沟有多少户人家?多少口人?都在官府户籍上吗?”

刘纲心里一沉。这个问题,是冲着“隐户”来的。

“回钱师爷,”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刘家沟有三十几户人家,一百多口人。至于户籍……在下年轻,不太清楚这些事。村里的事,一直都是老村长刘万福在管。”

“刘万福?叫他来。”

刘纲朝刘石头使了个眼色,刘石头会意,转身跑去找刘万福。

不多时,刘万福匆匆赶来。老人看到钱广才和那几个差役,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上前行礼。

“老朽刘万福,见过官爷。”

钱广才斜了他一眼:“你就是刘家沟的村长?”

“是。”

“你们刘家沟的村民,可有户籍?”

刘万福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官爷,我们刘家沟的人世世代代住在这里,从祖上起就没有在官府登记过……”

“那就是隐户了。”钱广才冷笑一声,“按照大衍律例,隐户要补缴三年赋税,每户罚款五百文。你们刘家沟三十几户人家,算下来——”

他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补缴的赋税加上罚款,一共是三百二十两银子。”

三百二十两。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刘万福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石猛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腰后的柴刀差点就要抽出来。

刘纲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慌,也没有怒。他知道,这不是钱广才的最终目的。三百二十两银子,刘家沟就是把骨头渣子榨了也拿不出来。钱广才不是来收税的,他是来——

“钱师爷,”刘纲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三百二十两银子,我们刘家沟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钱广才笑了笑,“那就简单了。作坊查封,主要负责人押回县衙候审。你们自己看着办。”

刘纲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

钱广才开这个价,不是要死他们,而是要他们谈判。三百二十两是虚的,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刘家沟的底牌。如果他们跪地求饶,那就说明这是一群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如果他们讨价还价,那就说明还有油水可榨。如果他们翻脸——

钱广才带了三个差役,但这三个人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试探的。

刘纲决定——示弱,但不示软。

“钱师爷,”他拱了拱手,“三百二十两银子,我们确实拿不出来。但您也知道,我们这豆腐坊刚开张不久,还没有多少积蓄。您看能不能宽限些时,容我们慢慢凑?”

钱广才眯起眼睛:“慢慢凑?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太长了。一个月。”

“两个月。”刘纲说,“钱师爷,您也知道,刘家沟穷,凑钱不容易。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钱广才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两个月。但在这两个月里,你们的豆腐坊必须每天向县衙上交五十块豆腐,作为‘临时特许费’。”

五十块豆腐——按照市价,大约六七十文钱。两个月下来,就是三四两银子。不多,但这是一个态度——县衙已经盯上你们了。

“好。”刘纲点头,“就按钱师爷说的办。”

钱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骑上马。临走前,他又回过头来,看了刘纲一眼:“刘纲,赵大人赏识你的才,有意抬举你。如果你识相,愿意跟县衙,以后有的是好处。如果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然后催马离去。

三个差役跟在后面,马蹄声渐行渐远。

钱广才走后,刘家沟炸了锅。

三百二十两银子——这个数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刘万福坐在大槐树下,脸色灰白,像是老了十岁。石猛气得在豆腐坊里转圈,嘴里骂骂咧咧的。其他的村民更是六神无主,有的哭,有的骂,有的唉声叹气。

只有刘纲一个人是平静的。

他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头上,手里捏着一块豆腐,慢慢地嚼着,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钱广才这次来,不是来收税的,是来摸底的。他要看看刘家沟有多少人、多少地、多少产业,看看刘纲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这块“肥肉”到底有多大。

三百二十两是虚的,五十块豆腐是实的。前者是吓唬,后者是试探。如果刘纲乖乖交了五十块豆腐,那就说明他怕了。怕了的人,就可以慢慢地拿捏。

两个月的期限,不是给刘纲凑钱的,是给赵文德布局的。两个月之内,他要决定——是收编刘纲,还是剿灭刘家沟。

刘纲把最后一口豆腐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下去。

他不会让赵文德得逞。

但他也不会现在就跟赵文德翻脸。时机还没到。他的伏牛队才练了不到一个月,十八个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赵文德虽然只是个县令,但手下有三百乡勇,真要打起来,刘家沟分分钟就被踏平了。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训练人手、储备物资、修筑防御工事。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把豆腐坊的生意做大,积累更多的资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赵文德的动向,找到他的弱点。

两个月——够了。

“石叔。”他朝豆腐坊喊了一声。

石猛气冲冲地走出来:“咋了?”

“别生气了。过来坐。”

石猛在他身边坐下,膛还在起伏:“纲子,那帮狗官分明是在敲诈!三百二十两银子,就是把咱们全村卖了也不够!”

“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他?”

“不答应能怎么办?”刘纲看着石猛,“跟他对抗?石叔,咱们现在有多少人?十八个。人家有多少人?三百个。打起来,咱们能赢吗?”

石猛沉默了。

“能忍的时候,就要忍。”刘纲的声音很平静,“忍不是为了认输,是为了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我们变强的机会。”刘纲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伏牛山,“两个月,石叔。两个月之内,我要让伏牛队的人数翻一倍,装备翻三倍。两个月之后,不管赵文德想什么,我们都有底气跟他谈。”

石猛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

“行,”他说,“你说怎么,就怎么。”

刘纲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回豆腐坊。今天的豆腐还没做完呢。”

石猛愣了一下:“你还能静下心来做豆腐?”

“当然。”刘纲笑了笑,“豆腐是我们的一切。没有豆腐,就没有钱,没有人,没有一切。所以——豆腐不能停。”

他转身朝豆腐坊走去,脚步稳稳当当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石猛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也跟了上去。

夕阳西下,伏牛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把刘家沟轻轻地握在掌心里。

刘纲走进豆腐坊,拿起一块刚做好的豆腐,放在掌心。

嫩的,颤巍巍的,像一朵刚开放的玉兰花。

他看着这块豆腐,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这是我的。只要还在,就什么都好说。

至于赵文德——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个月后,咱们走着瞧。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