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朕,定鼎山河》,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历史脑洞作品,围绕着主角刘纲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73022字,喜欢看历史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朕,定鼎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仓周家投降后的第三天,刘纲在周家的城堡里开了一个会。
参会的除了伏牛营的老班底——韩平、石猛、柳青、赵天龙、孙二娘、刘铁柱、刘石头、周虎——还有新加入的张诚,以及从雍州北部各大家族投靠过来的几个代表。二十几个人,坐在周家城堡的大厅里,把一张巨大的桌子围得满满当当。
刘纲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雍州全境的地图。地图上,雍州南部的四个县、东部的七个县、北部的五个县,都已经涂成了绿色。整个雍州,十六个县,有十五个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只剩下最西北角的一个县——陇西——还在吐蕃人的控制之下。
“各位,”刘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雍州十六县,我们已经拿了十五个。只剩下陇西一个县,还在吐蕃人手里。这块骨头,我们要不要啃?”
“啃!”石猛第一个跳起来,“吐蕃人占着咱们的地盘,不啃留着过年?”
柳青点了点头:“陇西虽然不大,但位置重要。它控制着通往凉州的咽喉要道。不拿下陇西,雍州就不算完整。”
韩平却摇了摇头:“陇西现在在吐蕃人手里。如果我们去打陇西,就等于跟吐蕃人开战。吐蕃有十万骑兵,我们只有一万人。这一仗,不好打。”
大厅里沉默了。十万骑兵对一万步兵,这个差距太大了。就算伏牛营再能打,也打不过十倍的敌人。
刘纲没有说话。他在想。韩平说得对,现在不是跟吐蕃人开战的时候。他的力量还不够。但他也不能放着陇西不管——那是大衍朝的国土,是雍州的土地,是的家园。被吐蕃人占着,是他的耻辱。
“陇西的事,先放一放。”刘纲最终说,“但不是不管。周虎,你派斥候去陇西,摸清吐蕃人的和动向。不打,但要盯着。”
“明白。”周虎点了点头。
“其他的十五个县,我们要巩固。”刘纲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分田、修水利、办学堂、开豆腐坊——这些事,在南部和东部做了,在北部也要做。张诚,北部的事,你负责。”
张诚站起来,拱了拱手:“是。”
“韩先生,你负责全州的政务。各县的县令,能用的留,不能用的换。我要每一个县都有一个能事的县令。”
“是。”
“石叔,你负责全州的军务。伏牛营要扩编到两万人。各县都要设预备役,农闲时训练,农忙时种地。我要雍州每一个人,都能在需要的时候拿起武器。”
石猛咧嘴一笑:“这个俺在行。”
“柳青,你负责骑兵。凉州那边有马场,我想办法去买马。骑兵要扩到五千人。我要雍州的骑兵,能跟吐蕃人在草原上正面交锋。”
柳青点了点头,冷冷地说:“五千骑兵,够了。”
“赵天龙、孙二娘,你们负责雍州北部的防务。北边虽然没有大敌,但小股的流寇和散兵游勇不少。你们的任务,是把这些人清净。”
赵天龙和孙二娘齐声应道:“是。”
“铁柱,你负责全州的水利和道路。雍州要富,先修路。路通了,货才能通;货通了,钱才能通;钱通了,人才能富。”
“石头,你负责全州的粮食储备。每个县都要建粮仓,储备至少够吃一年的粮食。我要雍州不管遇到什么灾荒,都不会饿死一个人。”
刘铁柱和刘石头齐声应道:“是。”
“周虎,你负责全州的情报。不只是雍州,还有梁州、凉州、荆州、益州,甚至京城。我要知道天下发生的每一件大事。”
周虎点了点头:“明白。”
刘纲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些人,有的跟了他很久,有的刚加入不久。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信他。信他能带着他们走下去。
“各位,”他说,“雍州的事,就拜托大家了。散会。”
众人走后,刘纲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雍州,十六个县,十五个已经是他的了。这个结果,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一年前,他还在刘家沟的破房子里,数着十七枚铜钱,想着怎么活下去。一年后,他已经是雍州真正的主人。虽然名义上他还是周德安的下属,虽然正九品的官衔小得可怜,但雍州的人知道——谁说了算。
但这不是终点。这只是起点。
雍州是大衍朝最穷、最偏、最乱的州之一。他花了将近一年,才把雍州收拾净。但大衍朝有十三个州,雍州只是其中之一。北边有契胡,西边有吐蕃,东边有梁州、荆州、豫州,南边有益州、交州。每一个州都有自己的豪强、自己的军阀、自己的问题。天下之大,不是一个小小的雍州能比的。
但他不急。他今年才十七岁,有的是时间。
就在刘纲埋头治理雍州的时候,天下大势正在发生剧变。
景佑十九年春,京城传来消息——衍景帝驾崩了。
消息是周虎的斥候带回来的,八百里加急,从京城到雍州,只用了七天。刘纲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豆腐坊里检查新一批腐竹的成色。他放下手里的腐竹,接过密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景佑十九年二月初三,帝崩于太极殿。太子年幼,宦官刘瑾与外戚王舜争权,京城大乱。契胡十万骑兵南侵,幽州失守,京畿震动。”
刘纲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
韩平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低声问:“主公,怎么了?”
刘纲把信递给他。韩平看完,脸色也变了。
“皇帝驾崩,京城大乱,契胡南侵……天下要大乱了。”
“不是要大乱。”刘纲站起来,走到窗前,“已经乱了。”
他望着窗外的伏牛山。山还是那座山,沉默、古老、坚硬。但在他的眼里,这座山已经不再是他的屏障,而是他的起点。
“韩先生,”他说,“你觉得,大衍朝还能撑多久?”
韩平想了想,摇了摇头:“撑不了多久了。皇帝驾崩,太子年幼,宦官和外戚争权,契胡南侵,各地诸侯蠢蠢欲动。大衍朝的,已经烂了。就算没有契胡,它自己也撑不了几年。”
“那你说,大衍朝倒了之后,谁来坐天下?”
韩平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刘纲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主公,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
“实话是——谁都有可能。北边的契胡,西边的吐蕃,东边的诸侯,南边的豪强。每一个人都在盯着那把椅子。但谁最有可能坐上那把椅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是能打仗的人。是能打硬仗的人。是能让百姓吃饱饭的人。”
刘纲笑了:“那你说,我算不算能打仗的人?”
“算。”韩平毫不犹豫地说,“你从十七枚铜钱起家,一年之内拿下雍州。黑风寨、青峰岭、飞云寨、青龙寨、王家、周家——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哪一仗不是净利落?你不是能打仗的人,谁是?”
“那你说,我算不算能让百姓吃饱饭的人?”
韩平又想了想,说:“你在雍州做的事——分田、修水渠、办学堂、开豆腐坊——这些事,以前没有人做过。雍州的百姓,以前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读不起书。现在,他们有地种,有饭吃,有书读。如果你不算能让百姓吃饱饭的人,那天下就没有这样的人了。”
刘纲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大衍朝的十三个州。
“韩先生,”他说,“如果我说——我想坐那把椅子,你觉得我是在说大话吗?”
韩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刘纲身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主公,”他的声音有些发哑,“韩平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刘纲笑了。他转过身,把韩平扶起来。
“韩先生,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雍州还不够强,我还不够强。我需要时间——至少三年。三年之内,我要雍州的人口翻一番,粮食产量翻两番,兵马扩到五万。三年之后,不管天下变成什么样,我都有底气走出去。”
“三年?”韩平想了想,“够了。”
“那这三年,就要辛苦你了。”
“为主公效力,是韩平的福分。”
接下来的子,刘纲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巩固雍州的统治。十六个县,十五个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每个县的情况都不一样。有的县豪强势力大,有的县山匪还没清净,有的县百姓还在饿肚子。他一个一个县地走,一个一个县地解决问题。
在郿县,他遇到了李家的抵触。李伯庸虽然表面上归顺了,但暗地里还在搞小动作——不交粮,不派丁,还跟北边的契胡人有联系。刘纲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派赵天龙带兵去了郿县,把李伯庸请到了陈仓。李伯庸看到刘纲的时候,脸色惨白,以为要他。但刘纲只是请他喝了一杯茶,然后说了一句话:“李老先生,我给你一个机会。要么好好,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伯庸听懂了。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说:“刘大人,李伯庸知错了。从今以后,李家唯刘大人马首是瞻。”
刘纲把他扶起来,笑了笑:“李老先生,好好。我不会亏待你的。”
在扶风县,他遇到了张明远的热情接待。张明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刘纲是未来的主人,所以从一开始就全力配合。刘纲在扶风县待了三天,跟张明远谈了三天。谈的内容,不只是剿匪和分田,还有更远的事——商业、交通、教育、军事。张明远越听越心惊,越听越佩服。这个少年,比他想得更远,更大。
“刘大人,”张明远在刘纲离开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我张明远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服过谁。今天,我服你了。”
刘纲笑了笑:“张老先生,以后雍州的事,还要多靠你。”
在雍县,他遇到了赵德言的试探。赵德言是个老狐狸,他嘴上说“赵家愿从”,但心里还在犹豫。刘纲在雍县待了两天,赵德言请他吃了两顿饭,看了两场戏,聊了两天。两天之后,赵德言把刘纲送到城门口,说了一句话:“刘大人,赵家以后就是你的了。”
刘纲看着他,笑了:“赵老先生,你终于想通了?”
赵德言苦笑了一下:“不是想通了,是看明白了。天下要变了。跟着你,赵家还能活。不跟着你,赵家就得死。”
刘纲拍了拍他的肩膀:“赵老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活得长。”
在岐山县,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王世贞回来了。
王世贞被刘纲放走之后,回了老家。但他在老家待了不到半年,又跑回来了。他跪在刘纲面前,说:“刘大人,我想通了。我以前做错了。我想跟着你。”
刘纲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世贞,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你走吗?”
“不知道。”
“因为我不想人。人容易,收心难。我放你走,是想让你自己想明白。你回来了,说明你想明白了。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岐山县的县令。好好,别让我失望。”
王世贞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老泪纵横。
刘纲把他扶起来,没有说话。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发展经济。
雍州是大衍朝最穷的州之一,穷得叮当响。要让雍州富起来,光靠分田是不够的。还要有商业,有手工业,有交通运输业。刘纲在这方面有天然的优势——他是从现代来的,他知道什么叫产业链,什么叫供应链,什么叫市场经济。
他在雍州大力推广豆腐产业。豆腐的原料是黄豆,雍州的山里到处都是野黄豆,而且耐贫瘠、产量高,适合在山坡地上种植。他在雍州南部、东部、北部的每一个县都开了豆腐坊分号,每个分号由当地的商人代理经营,利润五五分成。豆腐的品种也越来越多——嫩豆腐、老豆腐、豆腐、豆腐皮、豆腐泡、腐竹、豆浆、豆花、臭豆腐、豆腐……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口感和用途,每一种都深受欢迎。
不到半年,豆腐就成了雍州的招牌产品。不仅雍州本地人爱吃,还卖到了梁州、荆州、益州,甚至有人从京城赶来订货。雍州的豆腐,开始在大衍朝打出了名气。
除了豆腐,刘纲还在雍州发展了几种新的产业——茶叶、丝绸、药材。雍州的山里有很多野生的茶树和药材,品质很好,但以前没人开发。刘纲组织人手,把这些野生资源驯化栽培,建了几个茶园和药园。他还从益州请了几个丝绸工匠,在雍州推广养蚕和织丝。雍州的丝绸虽然比不上益州的蜀锦,但价格便宜,在普通百姓中很有市场。
商业发展了,交通也要跟上。刘纲让刘铁柱带着人,在雍州修建了四通八达的道路。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一条路都修得宽宽的、平平的,能走马车,能走牛车,能走行人。道路两旁还设了驿站,供行人休息和换马。雍州的交通,一下子便利了很多。
道路通了,商人们就来了。从梁州来的盐商,从荆州来的米商,从益州来的布商,甚至从凉州来的马商——都涌进了雍州。他们在雍州卖豆腐、卖茶叶、卖药材、卖丝绸,然后把雍州的东西卖到全国各地。雍州的商业,一下子繁荣了起来。
他做的第三件事,是整军经武。
伏牛营从一万人扩编到了两万人。这两万人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经过严格选拔和训练的精英。每一个人都要通过体能测试、射箭测试、格斗测试、纪律测试。通不过的,退回预备役,继续训练,直到通过为止。
训练的内容也全面升级了。除了基本的体能、射箭、格斗、队列之外,刘纲还加了几项新的训练内容——骑兵冲锋、攻城拔寨、山地作战、夜战伏击。他让柳青负责骑兵训练,赵天龙负责步兵训练,孙二娘负责山地作战训练,石猛负责夜战伏击训练。四个人各司其职,把伏牛营训练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刘纲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在伏牛营中推行了一套军衔制度。从最低的伍长,到什长、都伯、军侯、营指挥、都尉、校尉,一直到最高的将军。每一个军衔都有对应的职责和待遇,每一个士兵都有晋升的机会。这套制度极大地激发了士兵们的积极性——以前他们当兵只是为了吃饱饭,现在他们当兵是为了出人头地。
除了伏牛营,刘纲还在雍州推行了预备役制度。每一个成年男子,农闲时都要接受军事训练,农忙时回家种地。训练的内容比伏牛营简单一些,但基本的体能、射箭、队列都要练。一旦有战事,这些预备役可以随时征召入伍,经过短期强化训练就能上战场。雍州有两百万人口,成年男子大约四十万。如果全部征召,他能拉起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但他不想海战术。他要的是精兵。两万精兵,加上十万预备役,足够应付任何敌人。
他做的第四件事,是培养人才。
雍州有两百万人口,但识字的人不到一万。这个比例太低了。没有文化,就没有人才;没有人才,就没有未来。刘纲在雍州的每一个县都建了学堂,免费招收贫家子弟入学。学堂的课程不只是识字和算术,还有历史、地理、兵法、农学、工学、医学。刘纲亲自编写了几本教材——他把前世的知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写了出来。这些教材虽然简陋,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开天辟地的东西了。
第一批学生有一千多人,最大的二十岁,最小的才六岁。他们坐在学堂里,跟着先生念书,眼睛里闪着光。刘纲站在学堂外面,听着那些读书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这些人,是雍州的未来。也是他的未来。
除了学堂,刘纲还在雍州办了几所专门学校——一所军事学校,培养军官;一所农业学校,培养农技人才;一所工业学校,培养工匠;一所医学院,培养医生。这些学校的学生,都是从学堂里选的优秀学生,免费入学,包吃包住,毕业后分配到各县去工作。
刘纲对这些学生说:“你们是雍州的种子。我要你们把学到的东西,带回到你们的家乡去,教给你们的乡亲们。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一千个人、一万个人的力量是无限的。只有当每一个人都有知识、有技能的时候,雍州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学生们听懂了。他们跪在地上,给刘纲磕了三个头,然后背起行囊,走向了雍州的四面八方。
半年之后,雍州变了。
田地里,庄稼长得比往年高了一截。水渠里,水流得比往年快了一倍。道路上,马车跑得比往年多了一倍。集市上,商人的叫卖声比往年响亮了一倍。学堂里,孩子们的读书声比往年清脆了一倍。
雍州的百姓,脸上有了笑容。他们不再为吃不上饭发愁,不再为被山匪抢劫发愁,不再为孩子读不起书发愁。他们有了地,有了房,有了粮,有了盼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刘纲。
“刘青天”这三个字,在雍州已经家喻户晓。老人们给他立了长生牌位,天天烧香磕头。年轻人们争着来投军,争着来学堂读书。孩子们唱着歌谣——“刘青天,刘青天,给我们分地又分田。刘青天,刘青天,给我们修路又修川。刘青天,刘青天,让我们吃饱又穿暖。”
刘纲听到这些歌谣的时候,总是笑一笑,不说话。他知道,这些歌谣是百姓们的心声,但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比这更大。
这一天的傍晚,刘纲站在陈仓城堡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陇山。
夕阳把天际染成了血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鲜血。陇山的群峰在血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险峻,像一把把在大地上的刀。
陇山的那边,是陇西。陇西的那边,是凉州。凉州的那边,是西域。西域的那边,是更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他知道,他已经走了很远。从刘家沟到清河,从清河到南郑,从南郑到汉中,从汉中到雍州全境。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流了多少血汗,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
石猛走上来,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块豆腐。
“纲子,在想啥呢?”
刘纲接过豆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石叔,您说,咱们能走多远?”
石猛想了想,咧嘴一笑:“多远都行。你在哪儿,俺们就在哪儿。”
刘纲笑了。这句话,石猛说过很多次了。每次他问,石猛都是这个回答。但这个回答,每次都让他觉得踏实。
“石叔,”他说,“您还记得刘家沟吗?”
“当然记得。那是俺的家。”
“我也想家了。”刘纲望着远处的陇山,“想大槐树,想豆腐坊,想万福叔,想翠屏嫂子,想那些孩子。”
“那咱们回去看看?”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刘纲摇了摇头,“雍州还不够稳,天下还不够乱,我还不够强。等我再强一些,再稳一些,再乱一些——”
他没有说下去,但石猛听懂了。
“纲子,”石猛的声音低了一些,“你说,天下真的会乱吗?”
“会。”刘纲说,“已经乱了。皇帝驾崩了,契胡南侵了,各地诸侯都开始抢地盘了。大衍朝撑不了多久了。等它倒了,天下就会大乱。到时候,谁有兵,谁有粮,谁有地盘,谁就是老大。”
“那咱们呢?”
“咱们——等。”刘纲的目光变得深邃,“等天下大乱,等诸侯混战,等他们都打得筋疲力尽了,咱们再出手。到那时候,雍州就是咱们的大本营。进可攻,退可守。不管天下怎么变,咱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石猛点了点头:“俺懂了。你是要——坐山观虎斗。”
“差不多。”刘纲笑了,“但不是光看。咱们也要准备。练兵、屯粮、修路、办学——等咱们准备好了,不管天下怎么变,咱们都不怕。”
石猛咧嘴一笑:“那俺就去练兵了。”
“去吧。”
石猛走了之后,刘纲一个人在城墙上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刘家沟。想起了那个破旧的土坯房,想起了那口缺了角的陶罐,想起了那十七枚铜钱。想起了刘万福的老脸,想起了翠屏嫂子的眼泪,想起了那些光着脚丫子在村口跑来跑去的孩子。
他想起了刘老。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爹”。那个为了保护儿子被野猪撞下山崖的汉子。他不知道刘老长什么样,但他知道,如果没有刘老,就没有这具身体,就没有他刘纲的今天。
“爹,”他对着远处的陇山,低声说,“您放心吧。您儿子不会给您丢脸的。”
风吹过来,带着陇山上的松木香。刘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下了城墙。
城堡里,灯火通明。士兵们在场上训练,豆腐坊里传来石磨转动的声音,学堂里传出孩子们的读书声。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有序,那么充满希望。
但刘纲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天下将变,风暴将至。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走进城堡的大厅,坐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他要给周德安写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周大人,雍州匪患已平,百姓安居。伏牛山都巡检使刘纲,特此禀报。”
这封信,是给周德安看的。让周德安知道,雍州一切如常,刘纲还是那个恭顺的下属。但信的背后,是刘纲的真实想法——雍州已经是他的了。周德安要是识相,就安安稳稳地在汉中待着。要是不识相——
他没有写出来,但周德安会懂的。
信送出去后,刘纲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城堡都照得亮堂堂的。远处,陇山的群峰在月光下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沉默、古老、不可征服。
但他知道,没有什么是不可征服的。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韩先生,”他对韩平说,“明天的豆腐,要加量。”
韩平愣了一下:“加量?”
“对。雍州的百姓,现在都爱吃豆腐。我要让每一个人,都能吃上豆腐。”
韩平笑了:“主公,你对豆腐,真是念念不忘啊。”
刘纲也笑了:“没有豆腐,就没有今天的一切。豆腐不能忘。”
他走出城堡,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的陇山。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在地上的刀。
他知道,这把刀,迟早要出鞘。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要等。等风来,等雨来,等天下大乱。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会带着雍州的铁骑,走出这座大山,走向那个更大的世界。
到那时候,天下会知道,有一个叫刘纲的人,从伏牛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豆腐,心里装着一个天下。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