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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城纪纪沉渊陆清晏全文免费_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焚城纪

作者:炙大夫

字数:122411字

2026-03-30 连载

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炙大夫的《焚城纪》绝对值得一读,纪沉渊陆清晏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22411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焚城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接下来的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在末世里是一件奢侈的事。没有诡雾生物从地底下钻出来,没有心怀不轨的人从暗处窜出来,没有人在夜里突然发病或者突然消失。天还是灰的,云还是厚的,路还是那条向北的、被踩得很实的土路,但走在上面的人不一样了。

纪沉渊的手好得很快。签约者的恢复力远超普通人,这是她后来才慢慢意识到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指已经不肿了,指甲断掉的地方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硬壳,像昆虫的翅膀。第三天,伤口结了痂,暗红色的,一圈一圈地缠在指节上,像戴了戒指。第四天,痂掉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嫩得像刚剥出来的花生米。陆清晏每天都要看她的手,早上看一次,晚上看一次,不说话,只是看。看完就把她的手放下,继续走路。

纪沉渊没有说什么。她知道陆清晏在看什么——不是看伤口好没好,是看那些银白色的纹路有没有再出现。那些纹路从那天之后就退了,退到袖口下面,退到手腕的骨头里,退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但她知道它们还在,像冬天的蛇,蜷在洞里,等着春天。

队伍在第三天的时候形成了规矩。不是纪沉渊定的,是大家自己长出来的,像路边的草,不需要人种,自己就从土里钻出来了。男人们早上出去,往东边或者西边,找吃的,找水,找能烧的东西。女人们留在营地,生火,煮饭,整理物资,把能找到的瓶瓶罐罐都洗净,灌满水,排成一排。没有人分配这些活,没有人说“你应该做这个,她应该做那个”,只是到了该做的时候,自然就有人去做。

纪沉渊没有指挥他们。她只是每天早上起来,站在营地前面,看着那些男人走出去,看着那些女人开始生火,看着那些孩子——其实只有一个孩子,嘎古——蹲在火堆旁边,从口袋里掏出弹壳,排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数。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看。但所有人都在看她。他们看她站在哪里,看她的脸朝向哪个方向,看她的手在口袋里还是垂在身侧,看她什么时候转身走回帐篷,什么时候坐下来,什么时候闭上眼睛。她站在那里,就是规矩。

“她也不说话,站在那里,我们就知道该什么。”后来有人这样回忆。是那个抱婴儿的女人,小石头的妈。她叫阿芸,三十出头,以前在超市理货,现在在这支队伍里负责管吃的。她把方便面、饼、罐头按人头分好,每个人一份,不多不少。分到纪沉渊的时候,她会多放一块饼,或者多放半包面。纪沉渊没有说过谢谢,但每次都会把那块饼掰成两半,一半给嘎古,一半给陆清晏。阿芸看见了,第二天就多放两块。后来是四块。再后来,她不在纪沉渊那份里多放了,她在所有人的份里都多放了一点。没有人问她东西是从哪来的,她也没有说。只是从那以后,队伍里再没有人饿过肚子。

刘叔是在第三天和嘎古成为朋友的。刘叔的肋骨还断着,不能走快,不能搬东西,不能做任何需要用力气的事。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营地旁边,看东西——看包,看水壶,看火堆,看那些没人管的瓶瓶罐罐。很无聊。嘎古也很无聊。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数弹壳,数完了装回去,装回去又掏出来,掏出来再数一遍。也很无聊。两个无聊的人坐在一起,就变成了不无聊。

“这是7.62的。”嘎古把一颗弹壳举到刘叔面前。

刘叔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嗯。”

“这是5.8的。”嘎古又举一颗。

“嗯。”

“这是9毫米的。”嘎古把最小的那颗举起来,举得最高,像举着一面旗。

刘叔看着那颗弹壳,嘴角动了一下。“你老说这几颗,不腻吗?”

嘎古想了想。“不腻。”

刘叔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怕牵动伤口,但眼睛弯了,像两道月牙。“行,不腻就不腻。接着说。”

嘎古就接着说。从7.62说到5.8,从5.8说到9毫米,从9毫米说到那颗他不知道口径的、被陈穆说是“不认识”的弹壳。他把那颗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这颗,陈穆不认识。”

刘叔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我也不认识。”

“那你猜呢?”

刘叔想了想。“可能是的。外国。”

嘎古的眼睛亮了。“外国的?哪个国家?”

“不知道。但肯定是外国的。国产的我都认识。”

嘎古把那颗弹壳拿回去,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以后我要去那个国家,捡很多这种弹壳。”

刘叔看着他,看了很久。“行。到时候给我带一颗。”

嘎古点头,很认真。“嗯。给你带一大把。”

从那以后,嘎古每天都要坐在刘叔旁边,给他讲那些弹壳的故事。7.62的是在哪捡的,5.8的是在哪捡的,9毫米的是陆清晏帮他认出来的。刘叔每次都听得很认真,听完还要问“然后呢”,嘎古就说“没有然后了”,刘叔就“哦”一声,然后沉默一会儿,又问“那这颗呢”,嘎古就从头再讲一遍。陈穆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是队伍里最沉默的人。他不说话,不笑,不皱眉,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每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离所有人大概十米,不看前面,不看后面,只看自己的脚下。有人叫他吃饭,他就吃饭。有人叫他喝水,他就喝水。有人叫他守夜,他就守夜。他不拒绝,不抱怨,不感谢。像一台机器,被装进了人的壳子里。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从哪来,要去哪。他只说过一次话,是第二天晚上,在火堆旁边。有人问他:“兄弟,你以前啥的?”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个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当兵的。”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没有人追问。在末世里,不问过去,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保护。

纪沉渊观察了他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她走到他面前,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远处是灰蒙蒙的荒地,枯草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当过兵?”她问。

“嗯。”

“什么兵?”

沉默了一会儿。“侦察。”

纪沉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过身,走回营地。从那天起,沈从队伍的最后面走到了最前面。他走在纪沉渊旁边,距离大概两步,不说话,不看她,只是走。但他的眼睛在动,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像雷达。他在看路,看两边,看远处那些倒塌的建筑和歪斜的电线杆,看那些可能藏着东西的裂缝和阴影。纪沉渊不需要告诉他看什么,他知道。这是他的本能,像呼吸,像心跳,不需要想,自己就会做。

第四天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那座避难所。是沈先看见的。他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来,举起右手,握成拳。队伍停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呼吸都压低了。沈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了纪沉渊一眼。

纪沉渊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墙。

那道墙很高,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条黑色的线,横在荒地中间,从东到西,看不到头。墙上有灯,很多灯,白天不亮,但能看见灯架,铁的,焊在墙顶上,一排一排的,像晾衣架。墙后面有建筑,比墙高,露出屋顶和天线,灰扑扑的,像一堆堆在墙后面的石头。

“就是那里。”陈穆走过来了,站在纪沉渊另一边,看着那道墙。“北边的避难所。听说以前是个煤矿,大静默之后被一帮人占了,挖了地道,建了围墙,现在算是方圆百里最大的聚集地。”

纪沉渊没有说话。她看着那道墙,看了很久。她的眼睛里有银灰色的光,很淡,像快要燃尽的炭。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不能全去。”她说。

陈穆看着她。“为什么?”

“人太多,他们不会开门。二十几个人,有老有小,有伤有病,手里没有枪,身上没有粮。换成你,你开不开?”

陈穆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我们先去。你,我,陆清晏,刘叔,沈。”纪沉渊看着那道墙,“剩下的在这里等。阿芸带队,找个地方扎营,别生火,别出声。等我们回来。”

陈穆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队伍里,去找阿芸说话。阿芸正在给小石头喂水,听见陈穆的话,抬起头,看了纪沉渊一眼。纪沉渊站在远处,背对着她们,看着那道墙。阿芸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给小石头喂水。

“行。”她说,“我等你们。”

纪沉渊带着人走了。五个人,沿着土路往北走。纪沉渊走在最前面,沈在她左边,陈穆在她右边,陆清晏在后面,刘叔在最后面。刘叔的肋骨还断着,走不快,但他咬着牙,没有掉队。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墙越来越近了。能看清墙上的灯架,铁的,焊在墙顶上,有些已经歪了,有些还立着,像一排站歪了的士兵。能看清墙上的铁丝网,一圈一圈的,缠得很密,网眼很小,上面挂着东西——不是衣服,不是布条,是肉。了,黑了,缩成一小团,挂在铁丝网上,像风的腊肉。能看清墙上的弹坑,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已经修补过了,用水泥填平,水泥了,颜色比墙浅,像一块块补丁。

墙上有守卫。他们看见了纪沉渊她们,从墙垛后面探出头来,有人举起了枪,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风吞了,听不清。墙上的大灯亮了,不是晚上那种刺眼的、能把黑夜切成两半的亮,是白天那种试探的、警告的亮,光柱落在她们身上,从脚扫到头,从头扫到脚,像在摸,又像在搜。

纪沉渊停下来。她举起双手,掌心朝前,手指张开,没有武器。沈站在她左边,也举起手。陈穆站在她右边,也举起手。陆清晏和刘叔在后面,也举起手。五个人站在墙前面,站在光柱下面,像五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我们是难民!”纪沉渊喊。声音很大,很稳,在空旷的荒地里回荡。“从南边来的!想加入你们!”

墙上的守卫没有回答。他们交头接耳了几句,有人在摇头,有人在指着什么,有人在用对讲机说话。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小,“滋滋”的,像电流在跑。纪沉渊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有一个人从墙垛后面消失了,跑下去了,去找什么人了。

等了很久。久到刘叔的腿开始发抖,久到陆清晏的手心全是汗,久到陈穆开始看两边,看有没有人从侧面包过来。纪沉渊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双手举着,掌心朝前,看着墙上的灯,看着灯后面的守卫,看着守卫手里的枪。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很深的水,看不见底。

然后墙上的灯灭了。不是全灭,是照在她们身上的那几盏灭了,其他的还亮着,照着别的地方。然后是门的声音——铁的,很重,很多锁,很多链子,很多齿轮。门开了,从中间向两边,很慢,像一个人张开双臂。

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她很高,比门口那些守卫都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收腰的,腰带上挂着一把刀和一串钥匙。头发是红色的,扎成高马尾,扎得很紧,扯得眼角有点往上吊。她的脸很白,五官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抿着,不笑。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灰白色的,和纪沉渊发作时的瞳孔一模一样。但那不是发作,那是常态。那颜色在她脸上不显得怪,像她天生就该有这双眼睛。

她站在门口,看着纪沉渊。从头发看到脸,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从手看到腰,从腰看到脚。她的目光很慢,很仔细,像在检查一件东西,看它有没有裂缝,有没有磨损,有没有被修补过的痕迹。她的目光停在纪沉渊的手上——那双已经好了的、长出了新皮肤的手。停了三秒。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纪沉渊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和另一双灰白色的眼睛。一双是常态,一双是发作后的残留。一双很冷,一双很淡。一双像冬天的河水,表面是冰,下面是暗流。一双像快要燃尽的炭,还有火,但不多了。

“从哪来的?”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像冰裂开的声音,脆的,冷的。

“南边。”纪沉渊说。

“南边哪里?”

“一个小镇。没有名字。”

她看着纪沉渊,看了两秒。“走了多久?”

“四天。”

“多少人?”

纪沉渊沉默了一下。“二十三个。”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都在外面?”

“嗯。”

她看着纪沉渊,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指在腰带的钥匙串上拨了一下,钥匙碰撞的声音很轻,“叮”的一声,像风吹过风铃。她的眼睛从纪沉渊身上移开,看了沈,看了陈穆,看了陆清晏,看了刘叔。在刘叔身上多停了一秒——看他凹下去的口,看他苍白的脸,看他额头上还没的汗。

“有伤?”她问。

“断了肋骨。”纪沉渊说,“赶路的时候伤的。”

她点了点头,目光回到纪沉渊脸上。“能活吗?”

“能。”

“会什么?”

纪沉渊看着她。“什么都会。”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的东西。她转过身,往门里面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进来吧。”她说。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但在空旷的门洞里回荡了很久,像钟声。

纪沉渊放下手。她转过头,看了陆清晏一眼。陆清晏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纪沉渊转过头,朝门里面走。沈跟在后面,陈穆跟在后面,陆清晏跟在后面,刘叔跟在最后面。五个人走进门洞,走进那道铁门,走进那些灯光的阴影里。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关上,铁链的声音,门闩的声音,齿轮转动的声音。然后是安静。

纪沉渊走在那个红头发女人的后面,距离大概三步。她看着那个背影——黑色的风衣,红色的马尾,腰间的刀和钥匙。那个背影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鼓点,像心跳,像这个基地的节奏。纪沉渊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西虎说的话——“签约者稀少,每一个都值得珍惜。”她不知道这个红头发的女人是不是签约者,但她知道,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不是天生的。

她们走进基地的阴影里。身后的门关上了,光被切断,只剩前面的路,和那个红色的、在马尾上晃来晃去的、像一团火一样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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