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跟我妈说,既然2毛钱的红绳都舍不得,那以后……也不用在我身上花钱了。”
我挂断了电话。
叫号器正好叫到我的名字。
我努力直起了身往诊疗室走去。
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3
医生诊断是韧带拉伤,需要静养。
在诊室外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外北漂这些年,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往家里打一半工资。
妈妈总说家里困难,说养我这么大不容易,说这些钱以后都是给我存着的。
可转头便全给了表妹。
我叹了口气,向公司请了三天病假。
然后拐进了商场。
在金店的柜台前,我停住了脚步。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给自己买了一颗小金球,然后请店员用红绳穿好,戴在了手腕上。
这是我的转运珠。
是我自己送给自己的本命年礼物。
就在这时,爸爸的电话又来了。
“怡怡啊……”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打回家呀?你妈妈还等着这笔钱给小辈们准备过年红包呢。”
“对了,今年轮到咱们家筹办年夜饭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帮忙张罗?你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以往这种时候,我总会内疚地立刻转账,然后盘算着加班攒调休,早点回去活。
但这次我看着手腕上那抹红色,平静地开口。
“爸,钱我不会再打了,过年我也不回去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惊呼。
紧接着手机似乎被夺了过去。
“林怡!你反了天了!不给钱?还不回家?我养你这么大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你要活活气死我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贱骨头!”
“不就是破绳子吗?你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吗?”
“至于。”
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关机。
手腕上金球的凉意传来。
被骂得多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世界清静了三天。
第四天,我拄着拐杖刚走进公司大厅,便听见前台方向传来熟悉的哭喊声。
心脏猛地一沉。
我快步走过去,却见妈妈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着,头发散乱。
引得同事们纷纷侧目。
“大家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在外地赚大钱了,就不要爹娘了!钱也不给了,年也不过了,这是要死我们老两口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睛瞟着四周的反应。
而爸爸局促地站在一旁搓着手。
看到我过来,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上前拉住我。
“怡怡,你快劝劝你妈!低个头道个歉,先把人带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的话还没说完,总经理秘书已经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林怡,总经理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妈妈显然也是看见了,得意地朝我眯了一眼。
“看来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在啊!要我说这种没孝心的东西你们公司就不该要!”
我的心突突直跳,手脚冰凉。
却说不出一句话。
甚至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我机械地跟着秘书进了办公室。
“林怡,你的家事闹到公司来,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和办公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