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
“别让他又拿那些破玩意儿闹人！”
“你再动一下，我现在就叫保安。”
我声音不大，手却没松。
他盯着我，眼底全是狠劲。
“行。你等着。”
他甩开我，转身就走。
不到半小时，王琴把我叫进办公室。
康院长也在。
她五十多岁，烫着短卷发，桌上摆着保温杯和一盆假绿萝。她没先问经过，先问我：“你是不是在病区散布305老人财物丢失的谣言？”
我说：“不是谣言。周爷爷入院交接单上有的东西，现在确实不见了。还有存折——”
康院长抬手打断。
“老人认知障碍，家属已经签过授权。老张帮着管理衣物财物，是为工作方便。”
“那四十二万呢？”
她眼皮一跳。
“你从哪儿听来的四十二万？”
我把回单拿出来。
王琴脸色立刻变了。
她先看康院长一眼，才说：“这属于老人隐私，你没权限翻。”
“如果老人被侵占财物——”
“呈梦真。”康院长语气冷下来，“你还在试用期。做好你分内的照护工作，别拿一张两张纸条当侦探小说。养老院讲秩序，不讲情绪。”
我问：“授权书在哪儿？我看一眼。”
康院长没说话。
王琴接过去：“你还没资格看。”
我盯着她：“那我可以直接联系家属。”
“联系啊。”老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抱着胳膊笑，“你看他儿子信你，还是信我们。”
中午十二点，周建民到了。
他四十多岁，穿深棕夹克，头发往后抹得油亮，进门第一句不是问父亲怎么样，而是先看我。
“你就是那个新护工？”
我点头，把病房门关上。
“周先生，您父亲的存折余额只剩三千多，您知道吗？”
他脸上没惊讶，只有一瞬间的僵。
下一秒，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纸，拍在床头柜上。
“这是授权委托书。我爸年纪大了，记性差，早把账户、衣物和常花销都委托给我管理。我委托老张帮着跑腿，有问题？”
我低头看那份授权书。
A4纸打印，标题是《财物代管授权书》，下面写着：因本人身体不便，自愿委托儿子周建民全权处理养老金、存折、院内用品保管及支取事务，并允许其转委托养老院工作人员协助办理。
签名栏写着“周永茂”。
字歪得厉害，像有人故意把手写抖。
期是去年十一月。
我盯着纸角右下那个小灰字，心里忽然一动。
授权书最底下印着“松柏康养中心家属事务管理专用表”。
可我入职培训拿到的制度手册上，这套“家属事务管理表格”是今年一月才统一换版的，旧表没有这行灰字。
如果期是去年十一月，怎么会用上今年一月才启用的新模板？
我抬头看周建民。
“这张表，是去年十一月签的？”
“对。”
“确定？”
“我还能拿假的骗你？”
我把授权书放平，指给他看。
“这套模板是今年一月才换的。去年十一月没有。”
周建民的脸一下沉了。
“你一个护理员懂什么模板？”
“我刚学过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