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暴雪掩埋了所有痕迹。唯独花坛角落那滩暗红发黑的血迹,在白雪衬托下,扎眼得很。
他盯着那滩血看了几秒,直接冷笑出声。
“长本事了,跟我玩失踪?”
薄祁寒转过身,脸色阴沉,“她那个破身体,能跑多远?去查监控。顺便通知医院,停掉她弟弟的所有费用。我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祁寒,怎么了?”
陆轻鸢端着两杯热红茶从厨房走来。她穿着珍珠白的羊绒毛衣,长发披肩,温婉无害。
她把茶杯放下,余光扫过保镖为难的脸色,嘴角偷偷往上挑了挑。
面上却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南音姐不会真出事了吧?昨晚那么冷,她又说自己中了寒毒……要不我带人去附近找找?”
薄祁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稍稍舒展。
“别管她,装死罢了。”他揉了揉陆轻鸢的发顶,“你手上的红印还没消,安分待在家里。我去趟公司。”
“好,路上小心。”
目送薄祁寒的车驶出庄园,陆轻鸢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得净净。
她转身走向一楼最偏僻的客房,推开门。
房间里阴冷湿,满是常年熬药留下的苦涩味。
陆轻鸢嫌恶地捂住鼻子,走到简陋的单人床前。
枕头底下压着一叠纸。
她抽出来,正是沈南音的病历本和最新化验单。
“毒素侵入骨髓,脏器衰竭……”陆轻鸢一字一句念着诊断,直接笑出了声,“还真是个短命鬼。”
她摸出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舔舐纸张边缘,照亮了她脸上的恶意。
病历本、化验单,连同沈南音留在桌上的几张合照,全被扔进铁垃圾桶,烧成一堆灰。
“这下,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没了。”
3
消毒水的气味被昂贵的沉香完美掩盖。
京城最好的私人医院,顶层贵宾恒温病房。
我睁开眼。
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药渣味。
四肢的痛觉被强效镇痛剂压了下去,只剩下绵长的钝痛。
床边坐着个人。
顾辞。
京圈那位行事乖戾、手段狠辣的太子爷,也是医学界最顶尖的天才。
他穿着挺括的白大褂,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份化验单。
见我醒来,他把单子递过来。
“寒毒入骨,脏器大面积衰竭。保守估计,你还有二十天。”顾辞的声音清冽,不带多余情绪,“这还是建立在我每天给你砸百万级靶向药的前提下。”
我看着单子上那一排排触目惊心的箭头。
没哭。
眼泪早在冷库和雪地里流了。
我把单子折好,放在枕边。
“顾先生。”我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帮我一个忙。”
顾辞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沈南音,搞清楚状况。我昨晚从雪地里把你刨出来,不是做慈善。你欠我一条命。”
“是。”我看着他,“算我欠你一条命,虽然这条命快没了。”
顾辞动作一顿。
他摘下眼镜,拿布慢条斯理地擦拭。
“说吧,什么忙。”
“把我弟弟转出来。”我直视他的眼睛,“去哪都行,只要薄祁寒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