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升平坊林宅及周边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工地兼排练场。空气里不再是烤串的焦香,而是弥漫着刨花的木屑味、熬煮骨胶的微腥、矿物颜料的刺鼻,以及某种特制“香料”(其实是林墨让系统兑换的、味道浓烈的植物提取物,混合了大量薄荷和柑橘油)的奇异芬芳。
林墨拿出了前世策划大型街头快闪和公司年会的劲头(虽然他只是个烤串摊主兼主播),结合从系统那里榨的最后一点积分换来的“伪·神迹现场搭建指南”和“初级情绪引导知识”,开始了疯狂的“快乐总动员”筹备。
核心目标:用最简单、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感官和集体参与,强行对冲、稀释乃至“覆盖”那妖僧“癫头僧”通过“万象执念钵”散布的“秃、焦、诗”负面概念场,尤其是要破解李白身上被强化的“创作焦虑”。
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在长安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到安化门一带,搞一场史无前例的、全民参与的、主题就叫“怒放生命,快乐有理”的大型街头欢乐巡游暨才艺展示嘉年华!
“我们要用笑声,淹没焦虑!用色彩,驱散晦暗!用节奏,打碎心魔!”林墨站在院子里的临时指挥台上(一个倒扣的咸菜缸),对着被他高薪紧急招募来的几十号工匠、乐师、杂耍艺人、以及“祥瑞娱趣司”的全体雇员,挥舞着手里卷成筒的图纸,唾沫横飞。
“我们的口号是——‘我秃了,也变强了!’、‘焦虑?烤了它!’、‘不会写诗?那就跳舞!’!”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但看在翻倍的工钱和“林县男”最近如中天的名声上,纷纷点头。只有鲁大默默在图纸上标注了几个关键承重节点的加固方案,王五抱着刀站在阴影里,警惕地扫视着这些新面孔,而李白……依旧躺在屋里,时睡时醒,偶尔坐起来对着空白的纸笔发呆,然后痛苦地抱头。
具体筹备工作如下:
方阵一:“我秃我骄傲”自信方阵。 由林墨亲自“创意指导”。他让鲁大用轻质木料和彩色绸布,制作了数十顶造型夸张、五颜六色、装饰着羽毛、铃铛、小风车甚至微型烧烤架模型的“个性发冠”。然后,他让王五去“邀请”(用钱和烤串)了长安城内数十位因为各种原因头发稀疏甚至完全“聪明绝顶”的男士(从老吏、商人到普通工匠),许以丰厚报酬和“全城最靓秃头”称号,让他们在巡游时戴上这些发冠,昂首挺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喊口号:“秃是智慧闪光!秃是强者认证!秃头男人,就是帅!”
起初这些“秃头模特”羞愤欲死,但在林墨“这是对抗妖僧邪法、拯救诗仙、振奋民心的大义之举”的忽悠和真金白银的诱惑下,加之听闻连杨相爷都秃了(还绿了),心理防线纷纷崩溃,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林墨甚至秘密派人,将几顶最浮夸的、镶着假宝石的“至尊秃头王冠”和“自信秃头秘笈”(其实就是心理安慰小册子),以“热心市民”的名义,匿名送进了杨国忠的相府和后宫某位同样为发量忧愁的妃嫔宫中……效果未知,但想必很“惊”彩。
方阵二:“烤走焦虑”美食花车。 这是林墨的老本行。他让工匠打造了数辆可以推行的、装饰成各种动物(猪、羊、鸡)形状的移动烧烤车,车上炭火不熄,烤串不停。由他亲自培训的几个“林氏烧烤”学徒掌炉,沿途免费向围观百姓发放“抗焦虑特制快乐小肉串”(洒了特制香料,味道层次丰富,略带性能提振精神)。花车周围,还有扮演成“香料仙子”、“油脂力士”的杂耍艺人,表演抛接蒜头、颠勺等滑稽节目。口号是:“一口焦香,烦恼抛光!两串下肚,焦虑全无!”
方阵三:“诗舞大唐”全民广场舞方阵。 这是重点中的重点。林墨将之前那首《最炫大唐风》进行了“终极魔改升级”,融合了更多的鼓点、更洗脑的旋律(用系统残留知识调整了音律),并编排了一套简单易学、动作夸张、充满感染力的“快乐摇摆手”、“焦虑甩头功”、“灵感蹦蹦跳”。他让乐师连夜排练,并高薪聘请了东西两市最有名的几位舞姬和百戏艺人领舞。
同时,他派人全城张贴“大字报”(用防水的油布纸,鲁大贡献的点子),上面用极其醒目、充满煽动性的文字写着:“还在为叛军围城焦虑吗?还在为写不出诗烦恼吗?还在为头发发愁吗?来跳《最炫大唐风》!释放压力,激活灵感,强身健体,说不定还能长头发!三后,朱雀大街,全民齐舞,不见不散!领舞者:神秘巨星!参与有奖,跳得最嗨者,赠‘祥瑞飞球’体验券及林墨亲炙烤串一年份!”
他还“绑架”了状态稍好的李白,软磨硬泡让他为这次“全民舞动”写一首“宣传诗”。李白起初万般不愿,但在林墨“这不是创作,这是救赎!用你的诗,点燃全城的快乐,就是最好的疗愈!”的鸡汤灌送下,加上看到窗外工匠们热火朝天的筹备景象,他勉强提起精神,写下了四句:
“弃我去者,昨之不可留;乱我心者,今之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诗是好诗,但……怎么读都还是有点愁啊?尤其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不太符合“快乐巡游”的主题吧?
林墨拿着诗稿,嘴角抽搐。但转念一想,这诗知名度高,传唱度广,而且最后一句“明朝散发弄扁舟”在特定语境下,也可以理解为“抛开烦恼,潇洒走一回”嘛!他大笔一挥,在诗后加了段“林氏解读”:“太白先生此诗,乃鼓励吾辈抛却昨烦恼(秃、焦、诗),把握当下快乐!愁如流水,抽刀难断,何不纵情歌舞,散发(秃头也行!)狂欢,犹如乘扁舟遨游快乐之海?明朱雀大街,便是吾等之‘扁舟’!”
他将这加了“解读”的诗稿,也印成了“传单”,到处散发。别说,这种“正能量强行解读”配上李白的名头,竟然吸引了不少文人士子的好奇,想看看这“整活郎”到底能把这愁诗解读出什么花儿来。
方阵四:“祥瑞开道,百戏杂陈”炫技方阵。 由鲁大总负责。他不仅改进了数辆可以自动旋转、喷出彩色无害烟雾(用矿物粉和特制燃料)、播放简单乐曲(机关驱动响片)的“欢乐彩车”,还设计了一批造型滑稽、动作搞笑的“机关木偶”,如“追着自己尾巴跑的焦虑铁狗”、“一敲脑袋就吐舌头翻白眼的愁苦铜人”、“抱着酒坛子跳舞的快乐铁匠”等,准备放在花车上展示。同时,他还应林墨要求,秘密制作了几个“特别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此外,还有“童声合唱祈福方阵”、“奇装异服COSPLAY方阵”(扮演各种历史人物和神话角色,动作滑稽)等等。林墨力求做到“乱花渐欲迷人眼,锣鼓喧天震耳鸣”,从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全方位无死角地对长安百姓进行“快乐轰炸”。
三天时间,紧锣密鼓,人仰马翻。花了大把的钱财,也引起了全城的关注和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杨国忠在相府,看着桌上那顶浮夸的“至尊秃头王冠”和那本胡说八道的“自信秘笈”,气得将刚刚抹了“生发神膏”、隐隐有些刺痒的秃头顶拍得砰砰响,绿毛似乎都跟着颤抖:“胡闹!荒谬!此子竟敢如此辱我!还有这‘神膏’……为何越发痒了?!来人!再去查那游方僧……”
安禄山在叛军大营,听闻长安城要搞什么“快乐巡游”,还拿他的秃头调侃,再次砸了酒杯,怒吼:“林墨小贼!朕早晚将你剥皮抽筋,头发一拔光!还有那妖僧……‘心头血’的药引,务必给朕寻来!”
而那个始作俑者“癫头僧”,这几天则如同受伤的毒蛇,潜伏在暗处,用尽各种方法,试图修复他那受损的“万象执念钵”。他试过用自身精血温养,试过收集夜晚的“阴晦之气”,甚至偷偷抓了几个流浪汉,试图抽取他们的“恐惧”和“怨念”注入钵中,但效果微乎其微。钵盂上的裂痕依旧,绿光暗淡,收集和放大“执念”的能力十不存一。
当他听到长安城正在大张旗鼓筹备“快乐巡游”,矛头直指他散布的“秃、焦、诗”概念,尤其是得知林墨要“用快乐治疗诗仙”时,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
“快乐?疗愈?无知蝼蚁!安敢破我大道!”癫头僧在秘密藏身的破庙里,对着黯淡的钵盂嘶吼,“你们以为,毁了贫僧法宝,搞些滑稽把戏,就能抵挡‘万象执念’之威?可笑!待贫僧钵盂稍复,定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乐极生悲,喜极而秃!”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开始谋划在巡游当,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反扑。
三之期,转瞬即至。
清晨,长安城朱雀大街至安化门一带,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扶老携幼,翘首以盼。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纯粹来看热闹的,也有被“烤串免费”、“体验券”、“长头发”等噱头吸引来的。叛军围城的阴云,生计的艰难,似乎都暂时被这股前所未有的、带着荒诞色彩的“欢乐”热冲淡了些许。
辰时三刻,一声巨响(鲁大特制的“喜庆开幕雷”,其实就是大号炮仗),拉开了巡游的序幕!
首先出场的是“我秃我骄傲”方阵。数十位戴着奇形怪状、五彩斑斓“个性发冠”的秃头男士,穿着统一的、印着“智慧之光”字样的鲜艳短褂,迈着虽然僵硬但努力挺直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来。他们一边走,一边在领队(一个因为算账太多而秃顶的老账房)的带领下,齐声高喊:“秃是智慧闪光!秃是强者认证!秃头男人,就是帅!”
这画面太美,围观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和掌声!尤其是当人们认出队伍里居然有几位平时颇为严肃的衙门小吏和商铺掌柜时,笑声更是掀翻屋顶。许多同样有脱发烦恼的人,先是尴尬,随即在周围欢乐的气氛感染下,竟也生出几分“好像……也没那么丢人?”的诡异认同感,甚至有人跟着喊起了口号。
接着是“烤走焦虑”美食花车。香气率先飘来,然后是造型滑稽的动物烧烤车。滋滋冒油的烤串,免费发放!人群瞬间沸腾,争相领取。那特制的香料混合着焦香,确实让人精神一振。扮演“香料仙子”的艺人故意将调料瓶抛得满天飞,做出各种滑稽表情,引得孩子们追逐笑闹。焦虑?在烤串面前,暂时忘了!
然后是“祥瑞开道,百戏杂陈”方阵。鲁大设计的彩车缓缓驶来,自动旋转,喷出红黄蓝绿的彩色烟雾,在阳光下形成小小彩虹。车上那些滑稽的机关木偶做着各种搞笑动作,“焦虑铁狗”真的在追自己尾巴,“愁苦铜人”被小孩一戳就翻白眼吐舌头,逗得人们前仰后合。杂耍艺人喷火、顶碗、走索,惊险又精彩,喝彩声不断。
整个朱雀大街,成了欢乐的海洋。笑声、掌声、惊呼声、咀嚼声、音乐声,混合着烤串的香气和彩烟的微甜,形成一股强大而纯粹的、名为“快乐”的声浪与气流,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人们连来积压在心头的那股郁气。
林墨站在临时搭建的、位于巡游路线中段的观礼台上(其实就是个加高的木台),看着下方沸腾的人海,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声笑语,心中稍定。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粘稠感”(扰残余),似乎真的被这浩大的快乐洪流冲淡、驱散了不少。
“太白先生还没出来吗?”他问身边的王五。
王五摇头:“鲁大师在陪着,给他看巡游的盛况。但他还是……不太愿意动笔,也不愿出来。”
林墨叹了口气。看来李白被那“诗心永锢”的诅咒伤得确实很深,普通的快乐感染还不够,需要更强的,或者……一个契机。
巡游队伍继续前行,最终,来到了最受瞩目的——“诗舞大唐”全民广场舞方阵的预定表演区域,一片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
音乐声陡然一变!更加激昂、更加魔性、节奏感更强的《最炫大唐风(终极狂欢版)》骤然响起!数十位经过简单培训的“领舞员”(主要是东西市的舞姬和艺人),穿着统一的、色彩鲜艳的宽袖舞衣,冲到了场地中央,随着音乐,跳起了那套动作夸张、充满感染力的“快乐舞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领舞们跳得卖力,动作整齐又带着各自的发挥,极具煽动力。周围的百姓早就被之前的气氛带动,此刻在这魔性音乐的轰炸和领舞的示范下,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跟着扭动起来,尤其是孩子们和部分年轻人,很快就加入了舞蹈的行列。动作不标准?没关系!开心就好!甩掉烦恼!蹦走焦虑!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舞蹈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扩大。十字路口很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露天舞池!男女老少,贩夫走卒,甚至一些偷偷溜出家门的深闺女子,都戴着帷帽,在人群边缘跟着轻轻摇摆。笑声、歌声、跺脚声、拍手声,汇成一片。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嘿!留下来!”
万人齐唱,声震云霄!这景象,恐怕是自安史之乱以来,长安城从未有过的集体狂欢!连站在高处的林墨,都感到一阵心澎湃。这就是群众的力量,快乐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欢乐达到顶点,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舞蹈和音乐中时,异变陡生!
“桀桀桀——!!!”
一阵尖锐刺耳、仿佛夜枭嘶鸣,又夹杂着无数人痛苦呻吟、焦虑呓语的怪笑,猛地从人群外围某个角落爆发出来!这笑声邪异无比,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歌舞声,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
欢乐的海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音乐还在响,但舞蹈的人们动作僵住了,脸上还残留着笑容,眼神却已充满了惊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灰衣、瘦骨嶙峋、头顶光秃、脸色灰败狰狞的僧人——正是那“癫头僧”!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栋二层酒肆的屋顶边缘!他左手托着那个依旧黯淡、但裂痕处隐隐有绿光艰难透出的“万象执念钵”,右手捏着一个诡异的法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下方欢乐的人群,尤其是观礼台上的林墨!
“无知愚民!安敢以虚妄之乐,亵渎无上执念大道!”癫头僧嘶声咆哮,声音通过某种邪法放大,传遍四方,“乐极生悲,喜极而秃!今,便让你们尝尝,真正的‘焦虑蚀骨’、‘才思枯竭’之苦!给我——散!”
他猛地将手中钵盂,朝着下方欢乐人群最密集处,狠狠一倾!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粘稠百倍的、灰绿交杂的、如同实质的负面能量洪流,如同开闸的污秽洪水,从钵盂裂口中汹涌喷出,朝着下方倾泻而下!这股能量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面孔、破碎的句子、绝望的呐喊、对秃顶的恐惧、对未来的焦虑、对才思枯竭的绝望……正是他这几天勉强修复、并孤注一掷激发出的钵盂残余威能,混合了他自身精血与收集来的少量怨念,形成的最后一击!
他要将这全城的“快乐”,瞬间转化为更深沉的“绝望”和“焦虑”,不仅要重创林墨等人,更要借此机会,强行吸纳这剧烈情绪反转产生的巨大“念力”,修复甚至升级他的邪钵!
灰绿能量洪流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扭曲。下方的人群首当其冲,脸上的欢乐瞬间冻结,然后被惊恐、茫然、烦躁、自我怀疑等负面情绪取代。许多人抱头蹲下,感到莫名的悲伤和无力。刚刚还沸腾的舞池,瞬间鸦雀无声,只剩那邪异的灰绿能量在弥漫、扩散。
“不好!”观礼台上,林墨脸色剧变。这妖僧拼命了!
王五拔刀就要冲上屋顶,但那灰绿能量形成的气场,竟让他感到呼吸不畅,气血凝滞,动作慢了半拍。
鲁大在台下,看着那倾泻而下的灰绿能量,又看了看手中一个刚刚调试好的、连接着数辆彩车的机关总控拉杆,眼神一冷,猛地将拉杆推到底!
“嗡——!!!”
那几辆由鲁大亲自督造、装饰最华丽的“欢乐彩车”,顶部的机关猛然启动到最大功率!不是喷彩烟,而是爆发出了刺目欲盲的、七彩流转的强光!同时,车上隐藏的数十面小铜镜,在机关带动下急速旋转,将阳光和彩车自身光芒反射、聚焦,形成一道道晃眼的光束,交织成一片光的漩涡,猛地射向屋顶的癫头僧和那灰绿能量洪流!
这强光并非攻击,但极其炫目,带着一种鲁大特调的、混合了薄荷与柑橘的强烈清新气味(通过彩车上隐藏的喷雾装置同时激发),旨在扰视线、感官、打破那邪异能量的“场”!
癫头僧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伤力却极度“不讲武德”的强光气味 combo 晃得眼前一花,动作一滞,手中钵盂倾泻的能量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在这瞬息之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清越、狂放、充满不羁与豁达的大笑声,如同金铁交鸣,又如玉磬击石,猛地从观礼台后方响起!这笑声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灰绿能量场,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空!
众人愕然望去。
只见李白,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观礼台的最高处。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文士袍,长发披散(似乎没认真梳),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微红,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他手里没有笔,没有纸,只有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他仰头,将葫芦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奋力将空葫芦掷向那弥漫的灰绿能量,朗声长吟:
“弃我去者,昨之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之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滞涩,但越吟越畅快,越吟越高昂!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在那灰绿能量场上,竟将其震得微微荡漾!诗中的豪迈、不羁、对烦忧的抛却、对壮思的渴望,如同无形的利剑,刺穿着“焦虑”与“枯竭”的诅咒!
癫头僧脸色大变,疯狂催动钵盂:“闭嘴!酸儒闭嘴!”
但李白恍若未闻,他踏前一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天地,整个长安,整个陷入短暂迷茫的万千百姓,他的声音穿透云霄,达到了最高: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
明朝散发弄扁舟——!”
最后一句“明朝散发弄扁舟”出口的瞬间,他猛地一指下方那灰绿能量最浓处,又指向那光怪陆离的欢乐彩车、指向那无数重拾笑容的百姓、指向烤串的炊烟、指向湛蓝的天空,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充满无穷生命力的声音吼道:
“但使残杯倾绿蚁,何妨醉眼看吴钩!
秃头何须悲明镜,诗心本在山水间!
焦个鸟的虑!愁个屁的秋!
都给某——笑起来!舞起来!
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那“万古愁”三字,不再是忧愁,而是化作了一种酣畅淋漓的、要将一切烦恼都彻底抛却、燃烧殆尽的极致快意!
“轰——!”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那弥漫的灰绿能量,在李白这融合了自身顿悟、极致诗才、以及被周遭“快乐洪流”激发出的磅礴生命力的“诗吼”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剧烈颤抖,然后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竟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同时,李白身上那股被“诗心永锢”诅咒压抑、扭曲的澎湃诗才与灵感,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江河决堤,轰然爆发!他站在高台之上,长发飞舞,衣袂飘飘,眼神璀璨如星海,整个人的精神气势,瞬间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界!仿佛不再是那个借酒浇愁的谪仙,而是真正要“欲上青天揽明月”的诗中之仙,剑中之侠!
“噗——!”
屋顶上,癫头僧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他手中那“万象执念钵”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钵体上那道裂痕“咔嚓”一声,骤然扩大,几乎将钵盂分成两半!最后一丝绿光彻底熄灭,整个钵盂变得灰扑扑、死气沉沉,仿佛一块顽铁。
“不——!我的道!我的钵!”癫头僧发出绝望的嘶吼,抱住破裂的钵盂,身形摇晃,差点从屋顶跌落。他怨毒无比地看了李白和林墨最后一眼,知道大势已去,再留下去必死无疑,猛地再次撒出黑烟,借着烟雾掩护,狼狈逃窜,转眼消失不见。
而下方,随着灰绿能量的消散和李白那“与尔同销万古愁”的终极呐喊,短暂的寂静后——
“噢——!!!”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欢呼声、呐喊声、笑声,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情绪极致反转的释放,加上李白那震撼人心的“诗吼”带来的精神冲击,让所有人的情绪瞬间冲破了顶点,达到了真正的、毫无阴霾的狂喜!
音乐再次响起,更加激昂!人们再次舞蹈,更加疯狂!笑声、歌声、尖叫声,响彻云霄!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彻底宣泄的快乐!
朱雀大街,彻底化作了欢乐的怒涛,生命的海洋!
观礼台上,林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着高台上那沐浴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的李白,嘴角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叮!恭喜宿主!】
【任务‘诗仙的忧郁’超额完成!目标人物李白成功突破‘创作焦虑’心魔,于万众瞩目下完成‘情绪引导与精神升华’式即兴巅峰创作,触发‘诗仙顿悟’状态!】
【任务完成度:200%!】
【奖励结算中……因超额完成及涉及‘扰源’事件,奖励大幅提升!】
【获得:积分+10000!‘文明奇观’预览权限(1次)!‘特殊召唤’机会(1次,需满足特定条件解锁)!‘诗仙的祝福’(永久状态,小幅提升宿主文学感悟力、魅力及对文化类人物的吸引力)!】
【‘万象执念钵’(已损毁)残留物已回收,获得特殊材料‘执念结晶(残缺)’*1。】
【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扰源’已随载体损毁而彻底消失。世界线扰动平复中……滋……】
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大方”。
林墨听着积分到账的声音和那一连串听起来就牛哄哄的奖励,笑得见牙不见眼。值了!这三天不眠不休,倾家荡产……呃,是倾尽心力筹备,值了!
他抬起头,看着下方那一片欢腾的海洋,看着阳光普照的长安街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整活”的,油然而生。
“原来,整活整到最后,真的能改变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低声笑道,随即又跳了起来,对着下面大喊:
“还愣着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烤串管够!今天,不醉不归!为了诗仙!为了快乐!为了……不长绿毛的秃头!”
“嗷——!!!”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而远处,相府书房中,对着铜镜,看着自己头上那刚刚因为极度焦虑和愤怒,似乎又掉了几、绿毛也更加“鲜艳”了的秃顶,杨国忠一把将镜子狠狠摔在地上,碎裂声淹没在远处传来的、仿佛永不停歇的欢声笑语中。
叛军大营里,安禄山听着探子回报的“长安万民狂欢,诗仙显圣破邪”的消息,又摸了摸自己因为生气和“秃头偏方”副作用而越发刺痒的头顶,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喉咙一甜——
“噗!”
他也吐出了一口血,不过是红的。
“林墨……李白……朕与你们……誓不两立……”
而长安城的百姓们,在这一天之后,或许会渐渐淡忘叛军的威胁,淡忘生活的艰辛,但一定会深深记得,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子里,他们曾和诗仙一起,在烤串的香气和魔性的音乐中,尽情舞蹈,放声大笑,将所有的焦虑与忧愁,都随着汗水与歌声,抛洒在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
快乐,或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有时候,一场足够盛大、足够荒诞、足够用心的“整活”与狂欢,真的能让一座城,暂时忘记伤痛,重新找到生活的勇气和笑容。
而这,或许就是“整活郎”林墨,带给这个时代,最不可思议的“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