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3章

狂欢过后,是筋疲力尽的空虚,以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幸福烦恼。

朱雀大街的“快乐大巡游”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功。不仅成功驱散了“癫头僧”的邪法,让李白“诗仙归位”,更是将“整活郎”林墨和“祥瑞娱趣司”的声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长安百姓提起林墨,不再只是“那个会放烟花的”,而是“能让大家一起乐呵的能人”,提起李白,则多了几分“诗仙显圣,吼退妖僧”的神化色彩。

巡游结束后,林墨大方地免了所有参与者的“尾款”(其实很多是欠着),还给那些顶着巨大心理压力出场的“秃头模特”们发了额外的“精神损失费”和“自信补贴”,赢得了他们死心塌地的感激(和未来可能的免费宣传)。烤串摊位当天几乎被挤爆,虽然免费送出去不少,但也带动了周边食肆酒馆的生意,更让“林氏火焰炙灵术秘制烤串”的名头彻底打响,不少人开始琢磨着加盟或者偷师。

系统奖励的10000积分到账,让林墨瞬间从“积分赤贫”变成了“积分小资”,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那个“诗仙的祝福”状态虽然暂时感觉不出什么具体效果,但林墨觉得自己的文采(嘴炮)似乎确实更溜了点,忽悠人时眼睛都不带眨的。

最让他好奇的,是那个“文明奇观预览权限”和“特殊召唤机会”。尤其是“文明奇观”,听起来就很高大上,不知道是能直接变出个金字塔,还是给个图纸让自己造?

趁着李白还在“顿悟”后的亢奋期(拉着王五非要“以诗会剑”,被王五用刀鞘再次“点拨”得灵感迸发,又跑去墙上题诗了),鲁大在默默收拾巡游后的各种机关残骸(并思考改进方案),林墨躲回自己屋里,搓了搓手,准备“开箱”。

“系统,使用‘文明奇观预览权限’!”

【叮!权限使用中……正在连接‘多元文明数据库’(紊乱修复中)……滋……】

【警告:检测到宿主所在世界线文明特质与数据库标准模型存在较大偏差,且近期经历‘概念污染’事件,数据库适配算法需进行调整。滋……】

【预览内容生成中……基于宿主近期行为模式(‘整活’、‘娱趣’、‘对抗焦虑’)、世界线当前状态(战争、围城、精神需求旺盛)及可利用资源(烧烤、李白、热气球、工匠鲁大)进行综合测算……】

【预览生成完毕!请查看——《大唐欢乐谷(概念设计图·初级)》】

“噗——!” 林墨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眼前浮现的,不是什么巍峨宫殿、雄伟长城、神秘陵墓的幻影,而是一幅色彩极其鲜艳、画风充满童趣(甚至有点幼稚)的……游乐园规划图!

图纸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咧着嘴笑的、戴着唐朝幞头的卡通包子(?)造型建筑,标注为“主入口·开心包子大门”。往里,有“火焰炙灵过山车”(轨道是烤串形状,车厢是各种肉类的Q版造型)、“诗仙剑气大摆锤”(摆锤是巨大的毛笔,下面水池里是墨汁)、“鲁班巧工旋转木马”(木马是各种机关兽造型)、“飞天祥瑞摩天轮”(轿厢是热气球迷你版)、“焦虑粉碎蹦极塔”(塔身画着各种愁眉苦脸的表情,底下是“快乐海绵”)……

还有“大唐风情小吃街”、“百戏杂耍剧场”、“霓裳羽衣光影秀”、“全民广场舞大广场”等功能分区。图纸角落,还用小字标注着:“本乐园旨在通过高强度感官、沉浸式文化体验、集体互动娱戏,有效缓解战争创伤、社会焦虑、个人精神内耗,提升民众幸福感与归属感,打造大唐精神文明新地标。(注:需配合特色美食、周边商品及会员体系,实现可持续运营。)”

林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张“设计图”,半天说不出话。

文明奇观?欢乐谷?还他娘的是大唐限定版主题乐园?系统你认真的吗?这玩意儿建起来,能算“奇观”?能加文化值、满意度、旅游收入吗?啊呸,这是古代!打仗呢!围城呢!你让我在长安城边上建游乐园?!

【滋……预览完毕。此为据当前条件测算出的,最符合‘文明发展轨迹修正’、‘精神需求满足’及‘宿主个人风格’的‘奇观’概念雏形。】

【请注意,此仅为‘预览’,提供可能性与灵感。具体能否实现,以何种形式、在何地实现,取决于宿主自身的努力、资源投入与世界线演变。】

【‘奇观’之定义,并非仅指物质存在的宏伟建筑,亦可是某种深入人心的文化符号、生活方式或精神象征。在特定历史背景下,一座能凝聚人心、释放压力、承载快乐的‘乐园’,其意义或许不亚于一座宫殿或城墙。滋……】

系统的解释,让林墨陷入沉思。仔细想想,好像……有点道理?在叛军围城、人心惶惶的当下,一个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找到快乐的地方,或许真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奇观”和“堡垒”。而且,这玩意儿一旦建成,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吸金利器!门票、餐饮、周边、演出……产业链搞起来,以后还用愁经费?

但问题是……太难了!光是那些“过山车”、“大摆锤”、“摩天轮”的技术,就不是现在的工艺水平能轻易实现的。还有土地、审批、安全、维护……想想就头大。

“算了,先当个远期目标吧,画饼充饥也行。”林墨甩甩头,暂时把这“欢乐谷”的宏伟蓝图压到心底,看向另一个奖励:“那‘特殊召唤机会’呢?怎么用?能召唤什么?文臣武将?神兵利器?还是……另一个系统?”

【滋……‘特殊召唤机会’为一次性奖励,可随机召唤一名与当前世界线存在一定‘契合度’或‘因果关联’的特殊单位(包括但不限于:历史人物、文化符号衍生物、特殊技艺持有者、概念化身等)。】

【召唤结果完全随机,存在不确定性。召唤单位将保有基本自我意识,但其对宿主及当前世界的态度、行为模式无法完全预测。】

【使用方式:宿主需指定一个召唤地点(需相对开阔、无人扰),并支付1000积分作为‘仪式引导’与‘时空接驳’能量。是否立即使用?】

随机召唤?历史人物?文化符号?概念化身?听起来很,但也可能很坑爹啊!万一召来个安禄山的祖宗,或者召唤出个“秃头之神”,那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林墨犹豫了。现在手头有积分,但1000点也不是小数目。而且召唤地点……在自家院子?万一召出个大家伙或者邪门玩意儿怎么办?

“暂时先不用,等等看。”林墨决定稳妥起见,等有个更安全合适的环境,或者急需帮手的时候再用。

他收起系统界面,走出屋子。院子里,李白正在新刷的墙上(癫头僧的邪字已被鲁大连墙皮铲掉重砌)题写他“顿悟”后的新作,是一首气象恢宏、充满仙逸之气的《梦游天姥吟留别》,字里行间那股子“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的洒脱,与之前被焦虑困扰时判若两人。王五抱着刀靠在廊柱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微微动着,警戒四周。鲁大则对着一地巡游后回收的、有些损坏的机关零件,认真地进行“战损评估”和“升级方案脑内推演”。

雪团子蹲在墙头,舔着爪子,眯着眼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位洞悉世事的猫仙人。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林墨的“好子”还没过几个时辰,麻烦就接踵而至。

首先找上门的是宫里的宦官,传皇帝口谕,宣林墨即刻进宫。李隆基显然也听说了昨朱雀大街的“盛况”和“诗仙显圣、吼退妖僧”的奇闻,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要林墨当面“奏对”,详细禀报,尤其是关于那“妖僧”和“邪术”之事。

林墨不敢怠慢,连忙换上他那身绿色官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跟着宦官进宫。路上,他快速打着腹稿,哪些能说,哪些要模糊,哪些得往“祥瑞”、“娱趣”、“安民心”上靠。

在沉香殿,李隆基看起来心情不错,旁边坐着笑意盈盈的杨玉环。林墨将事情经过大致禀报,重点强调了“癫头僧”以邪术扰乱民心、制造焦虑,自己如何与李白、王五、鲁大等人齐心合力,以“正气”(李白的诗)和“奇巧”(鲁大的机关、自己的策划)破之,最终举办巡游凝聚人心。他隐去了“万象执念钵”的具体邪异之处,只说是个“惑乱人心的妖器”,已被王五击毁。也略去了杨国忠和安禄山被“秃头焦虑”影响的部分,只说妖僧之法针对“心志不坚、忧思过度”者。

李隆基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听到万人齐舞、李白诗吼退敌时,抚掌称快:“好!好一个‘与尔同销万古愁’!林卿,此事你办得甚好!不仅破了妖人邪法,更提振了军民士气,娱悦了朕心!当赏!重重有赏!”

他当场下旨,加封林墨为“整活县子”,食邑增至五百户。赏赐绢帛、金银、珍宝若。并正式将“祥瑞娱趣司”升格为“将作监下属独立曹署”,秩同从六品,由林墨兼任“监事”,可自行招募属官、匠役,一应研发、营造、娱戏事务,皆可专折奏报,便宜行事。这等于给了林墨更大的自主权和更高的官方地位。

杨玉环也笑吟吟地赏了几匹宫绸和一副玉镯,说是给林墨“压惊”,并暗示她对那“快乐舞步”颇感兴趣,让林墨有空可遣人入宫教授宫女一二。

林墨自然是千恩万谢,心里乐开了花。这波不亏,官职、地位、钱财、圣眷,全面升级!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刚领了赏赐,谢恩出宫,还没走出皇城,就被高力士身边的一个小内侍悄悄拦住了。

“林县子,高公公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小内侍压低声音,“杨相爷今在朝会上,因……因‘仪容不整,有失大臣体统’,被御史参了一本。陛下虽未深究,但杨相爷下朝时,脸色很不好看。他头上那顶新帽子……好像没遮严实。高公公让您……最近小心些,杨相爷怕是……怒极了。”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杨国忠的绿毛被同僚看见了?还被参了?这简直是公开处刑,社会性死亡啊!以杨国忠睚眦必报的性格,这口恶气不出,他能把自己憋死!接下来,恐怕真的要面临这位权相的疯狂报复了。

“多谢公公提醒,下官省得。”林墨塞给小内侍一小锭银子,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皇城。

果然,回到升平坊还没坐稳,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传来。

先是王五打听到,杨国忠回府后,立刻以“清查妖人余孽,整顿京城防务”为名,调动了京兆府和部分禁军的人手,开始对西市、延康坊等区域进行“拉网式”搜查,名义上是搜捕“癫头僧”同党,实则重点“关照”与林墨有过生意往来或的商铺、匠户,尤其是之前提供巡游物资和人工的那些。已经有几家商铺被以“售卖违禁物品”、“雇工来历不明”等借口查封,掌柜被带走问话。

接着,将作监那边传来消息,周署令(右校署那个老油条)婉转地表示,上头(显然指杨国忠)对“祥瑞娱趣司”近期“耗费颇巨”、“举动张扬”有所不满,要求林墨将所有账目、物料清单、匠役名册重新整理报备,并暂停一切“非必要”的新研发,等待“核查”。

然后,之前谈好的几个“祥瑞快递”大客户,也纷纷派人来,以各种理由(“货物不急”、“路途不安全”、“再考虑考虑”)推迟或取消了订单。

更绝的是,坊间开始流传一些新的、针对林墨的谣言。有说“林墨的祥瑞烟火其实用的是叛军提供的,他通敌”;有说“那癫头僧其实是林墨勾结来演戏,为了抬高自己身价”;还有说“李白诗吼退敌是假,其实是用了西域控制百姓”……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虽然荒诞,但传播速度极快,显然是有人背后推动。

“这是要全方位打压我们啊。”林墨看着王五收集来的信息,眉头紧锁。杨国忠这是动用行政、经济、舆论各种手段,要把他和他的“整活”事业彻底掐死在萌芽状态。

“郎君,怎么办?咱们那些工匠,有些已经被官差问过话了,人心惶惶。物料采购也被卡得很死。”王五沉声道。

鲁大停下手里修复机关的动作,抬头冷冷道:“官,麻烦。机关,防不住。”

李白则拍案而起,怒道:“岂有此理!杨国忠这奸相,自己头上长草,便来寻我等晦气!待某写诗骂他!”

“太白先生稍安勿躁。”林墨揉了揉太阳,“写诗骂他,痛快是痛快,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反而可能授人以柄。他现在是恼羞成怒,不惜代价要搞垮我们。硬碰硬,我们基太浅,不是对手。”

“那便任由他欺压?”李白不服。

“当然不。”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搞行政打压,我们就找更高的靠山;他搞经济封锁,我们就开辟新财路;他散布谣言,我们就用更大的动静,把谣言压下去!”

“更高的靠山?陛下?”王五问。

“陛下自然是最大的靠山,但不能事事依赖。而且陛下也要平衡朝局,不可能为了我们彻底和杨国忠翻脸。”林墨摇头,“我们需要的是……能在具体事务上,帮我们挡掉那些小鬼难缠的人物。比如,将作监那边谁能说上话?户部那边谁管钱粮调拨?京兆府里谁比较正直,或者……能被收买?”

他看向王五:“王哥,你江湖经验丰富,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想办法,摸摸这些衙门里关键人物的底?尤其是那些不太得志,或者对杨国忠有怨言的?咱们对症下药,该送钱的送钱,该送烤串的送烤串,该送……呃,‘快乐’的送‘快乐’。”

王五点点头:“某尽力。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打点。”

“钱不是问题!”林墨大手一挥,指了指宫里刚赏赐的那些金银,“该花就花!只要人能打通,以后钱能赚回来!”

他又看向鲁大:“鲁大师,咱们那些‘非必要’的,明面上可以暂停,但暗地里,该研究的继续研究!尤其是‘欢乐谷’里那些‘过山车’、‘大摆锤’的核心机关原理,您先琢磨着,画点草图,不急着做实物。另外,咱们可以搞点‘小而美’的、不容易被卡的新玩意,比如……改良版的‘自动按摩椅’(这次做成人用的)、便携式烧烤架、或者……能飞得更高更稳的‘第二代祥瑞飞球’?材料您列单子,我想办法从特殊渠道搞。”

鲁大点头:“可。飞球,有想法。材料,要新的。”

“没问题!”林墨最后看向李白,“太白先生,您的任务最重要——保持快乐,持续创作!您越快乐,诗写得越好,名气越大,咱们的‘文化招牌’就越亮,杨国忠就越难在明面上动我们。而且,您还可以用您的诗,交好一些清流文官、皇室子弟,他们虽然未必掌实权,但影响力不小,关键时刻能帮我们说话。”

李白捋须沉吟:“这倒不难。只是整吟风弄月,恐于平叛无益……”

“谁说吟风弄月无益?”林墨正色道,“您的诗,能安人心,能提士气,能传播咱们的‘快乐’理念,这就是对抗叛军的精神武器!比十万大军还管用!您就放开写,写快乐的,写豪迈的,写长安百姓在困苦中依然乐观向上的!我让王哥找人,把您的诗印成小册子,在城里免费发放,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听到!”

李白眼睛亮了:“如此……甚好!某便做这‘快乐诗仙’!”

安排妥当,林墨稍微松了口气。但压在心头最大的石头,还是那个逃脱的“癫头僧”。此人邪术诡异,心性狠毒,又对己方恨之入骨,还持有那破损但未必完全废掉的“万象执念钵”,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他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人一口。

“系统,能追踪到那癫头僧的踪迹吗?或者,他那破钵盂,还有什么潜在危险?”林墨在心里问。

【滋……‘万象执念钵’(已损毁)核心功能已丧失,但作为曾承载‘概念污染’的载体,其残留物(执念结晶)仍可能吸引或滋生低等级的负面情绪聚合体,或对特定敏感个体产生微弱影响。】

【癫头僧本人,失去法宝后实力大损,但其掌握的粗浅邪术与怨念仍在,且对宿主仇恨值极高。据其最后逃离方向及行为模式分析,其隐匿地点可能在长安城外,叛军控制区与官军控制区交界的混乱地带,或某些荒废寺庙、山野洞。】

【建议:提高警惕,加强自身及重要人员防护。可尝试通过市井流言、特殊渠道(如乞丐、行商)打探其下落。若发现踪迹,建议优先清除,以绝后患。滋……】

城外?叛军交界?这妖僧难道会去投靠安禄山?林墨心中一凛。这可不是好消息。安禄山本来就想搞自己,如果再得个懂邪术的妖僧出谋划策……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隐患!

“王哥,除了打点衙门,还有一事。”林墨对王五低声道,“发动你所有的关系,撒出眼线,重金悬赏,寻找那癫头僧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重点排查城外荒庙、废观、山洞,还有……叛军活动区域的边缘地带。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王五领命。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的小团队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高速、低调地运转起来。

王五化身“公关总监”兼“情报头子”,白天黑夜不着家,用各种手段接触、收买、拉拢各个衙门的胥吏、小官,甚至守门的兵丁,编织着一张虽然不算牢固但覆盖面颇广的关系网与信息网。金银和烤串开路,效果显著,至少将作监和京兆府的刁难暂时缓解了不少,一些不太重要的物料也能悄悄运进来了。

鲁大化身“地下研发总监”,在看似平静的院子里,带领着几个核心的、签了死契的工匠,继续捣鼓着他的“第二代祥瑞飞球”和“欢乐谷核心科技预研”。新的飞球设计更加流线型,准备采用更轻韧的材料(还在寻找),并增加了可收放的大型“滑翔翼”设计,以期获得更好的控性和滞空时间。而“过山车”的初级轨道模型和“大摆锤”的离心力测试装置,也已经在他的图纸和脑海中有了雏形。

李白则彻底进入了“快乐诗仙”模式。他不再闭门苦吟,而是经常“微服”出游(带着王五安排的保护),混迹于市井酒肆、茶楼书场,与百姓、文人、甚至商贾交谈,感受着战争阴霾下长安城顽强的生活气息和点滴欢乐。他将所见所闻、所感所悟,化为一首首或豪迈、或诙谐、或充满生活情趣的诗篇。林墨则让人将这些诗快速抄录、印刷(简陋的雕版),做成免费的“诗笺”或“快报”,在东西两市和各大坊间散发。李白的诗本就拥有庞大的群众基础,这些贴近生活、鼓舞人心的新作更是迅速流传,李白“诗仙”的名头越发响亮,连带着“祥瑞娱趣司”和“整活”理念也被更多人知晓和接受。

林墨自己则坐镇中枢,协调各方,应付官面上的琐事,同时绞尽脑汁开辟新财路。官方的“祥瑞快递”业务被卡,他就发展“民间高端定制速递”,利用之前积累的客户关系,为那些有钱又急需的商人、贵族提供“秘密、安全、高效”的城内急件、小件货物运送服务,收费高昂,但供不应求。他还秘密开发了“林氏烧烤香料包”和“便携烤炉”套装,通过信得过的商人,悄悄销往城内各大酒楼和富裕人家,又赚了一笔。

然而,表面的平稳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杨国忠的打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隐蔽和刁钻。今天这个工匠被“征调”去修城墙,明天那车物料被“抽检”扣下,后天又有人举报“祥瑞娱趣司”非法聚众……虽然都被王五用钱和人脉暂时摆平,但牵扯了大量精力,也让林墨意识到,不彻底搬开杨国忠这块绊脚石,他的“整活”大业迟早会被这些“小鬼”拖垮。

而关于“癫头僧”的搜寻,也毫无进展。此人如同人间蒸发,了无踪迹。但林墨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

这天傍晚,林墨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账目(虽然被各种打压,但凭借新开辟的财路,竟然略有盈余),王五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往常更加凝重。

“郎君,有消息了。”王五关上门,低声道,“关于那癫头僧的。”

“在哪儿?”林墨精神一振。

“不在城外。”王五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诡异,“在城里。而且,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什么?!”林墨霍地站起。

“延康坊,废庙‘兰若寺’的地下密室。我们的人发现了一些新的、邪门的祭祀痕迹,还有这个。”王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打开。

里面是几片焦黑的、似乎是什么皮革燃烧后的残片,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略带卷曲的头发。

林墨皱眉:“这是?”

“符文,不认识。但这头发……”王五指着那灰白发,“我让在西市口摆摊的、以前在义庄过的老孙头看了。他说,这头发……是老年人的头发,但发处,有被强行‘催生’又‘枯萎’的痕迹,而且……沾着很淡的、邪术的气息。”

林墨拿起那撮头发,仔细看了看,灰白中似乎夹杂着几不协调的……枯黄色?他心中一动,猛地想起癫头僧那晚在屋顶的嘶吼,想起“万象执念钵”收集“执念”的特性……

“系统!分析这头发和符文!”他在心里急道。

【滋……分析中……头发样本检测到微弱‘概念污染’残余,与‘万象执念钵’同源,但性质略有不同,更接近……‘强制掠夺’或‘透支催化’后的残留。符文为粗陋的‘血肉献祭’与‘怨念汲取’类邪符片段。滋……】

【综合判断:该头发所有者曾遭受邪术影响,被强行‘催生’头发(或类似身体表征),后又因邪术反噬或能量枯竭导致‘枯萎’。此过程可能伴随巨大痛苦与生命力透支。滋……】

【警告:发现新的‘概念污染’活动迹象,虽然能量级远低于之前,但性质恶劣,且可能与失踪的‘癫头僧’有关。其目标可能转向更隐蔽、更个体化的‘邪术实验’。滋……】

强制催生头发?又枯萎?邪术实验?

林墨看着手中那撮灰白枯发,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难道……那癫头僧失去“万象执念钵”后,贼心不死,开始用更邪门、更残忍的方法,继续他的“生发”(或者说,是掠夺生命能量、实验邪术)研究?他把目标,对准了长安城里那些……最渴望头发,又最容易下手的人?

比如……老人?或者,那些因为秃头而极度焦虑、甚至愿意尝试任何方法的……富人?

他猛地想起杨国忠那诡异的“绿毛”,想起安禄山寻找的“敌将心头血”偏方……

“王哥!”林墨声音发紧,“立刻去查!最近长安城里,特别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有没有突然‘生发’成功,然后又迅速‘枯萎’甚至暴病的神秘案例?尤其是……和秃头有关的!还有,秘密监控杨国忠府和安禄山叛军那边,有没有异常的人物往来!”

王五虽然不明白林墨为何如此紧张,但看他脸色,知道事关重大,立刻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王五离开后,林墨独自站在屋内,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手中那撮灰白枯发仿佛带着不祥的灼热。

“癫头僧……你果然没跑远。不仅没跑,你还换了种更阴毒的方式,潜伏下来,继续搞你的‘邪术研究’?”

“秃驴……你这是在玩火自焚,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系统提示的“新的概念污染活动”,想起那“血肉献祭”、“怨念汲取”的符文……

一股寒意,再次从林墨脊椎升起。

这场因“秃头”和“焦虑”引发的、看似荒诞的整活与反整活斗争,其水下的暗流,似乎正朝着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方向,无声而疾速地蔓延。

而他,整活郎林墨,和他的团队,已经被彻底卷入了漩涡中心。

是继续“整活”对抗,用快乐和智慧消弭邪恶?还是会被这越来越深的黑暗吞噬?

林墨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既然如此……”他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就看看,是你的邪术狠,还是老子的整活……更不讲道理!”

夜色,彻底笼罩了长安。而一些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正在这座千年古都的角落里,悄然滋生。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