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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五的调查很快有了更令人不安的进展。

长安城内,确实开始零星出现一些与“头发”相关的诡异传闻和病例。西市一位富有的珠宝商,年过五旬,头顶早已“地中海”多年,近却突然向亲友炫耀,称得了一游方道人赠予的“生发灵膏”,涂抹后不过三,秃顶处竟真的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灰黑色的绒发!老商人喜不自胜,重谢了道人。然而,就在他大宴宾客庆祝“重获青春”后的第七天夜里,家人发现他倒在卧房中,不省人事。请来大夫一看,只见他面色灰败,气息微弱,而头顶那些新生的绒发,竟在一夜之间尽数枯黄脱落,连带着周围原本尚算健康的头发也掉了大半,头皮上留下数块暗红色的、仿佛被灼烧过的斑痕,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老商人至今昏迷不醒,药石罔效。

东市一位告老还乡的前御史,同样苦于脱发,听信了某“隐世神医”的“金生发术”,在头顶几处位扎针,辅以内服汤药。起初几感觉头皮发热,似有“生机萌动”,但没过多久,便开始夜头痛,性情变得暴躁易怒,最后竟发展到胡言乱语,见人便抓自己头发,喊着“还我头发!还我精气!”家人疑心中邪,请了道士和尚来作法,也未见好转,如今已被锁在房中。

类似案例,短短数,竟发现了四五起。受害者多为家境殷实、对自身形象(尤其是头发)极为在意的中老年男子。共同点是都曾接触过神秘的“游方方士”或“隐世高人”,使用了某种“生发秘法”,短期内似乎有效,但很快便遭遇可怕的反噬,轻则头发掉光、身体衰败,重则神志不清、性命垂危。而所有施术者,在事发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些来历不明的药膏、符纸或针具。

“手法一致,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这些‘秃头焦虑症’患者去的。”林墨看着王五搜集来的情报,脸色阴沉,“用虚假的希望引诱,然后掠夺他们的生命力,或者进行某种邪术实验……这绝对是那癫头僧的手法!他失去钵盂,无法大规模收集‘执念’,就转而进行精准的、个体的‘掠夺’和‘实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五不解,“只是为了报复,还是……”

“可能两者都有。”林墨分析道,“报复我们坏他好事,同时,他需要‘材料’和‘数据’来修复他的邪术,或者寻找新的‘力量来源’。这些受害者的‘对头发的渴望’(执念)、被邪术催发又反噬时产生的痛苦与怨念,或许正是他需要的东西。而且……”他想起那撮灰白枯发和邪符,“他可能在进行更危险的尝试,比如……将某种‘概念’(比如生发、或者秃头)直接‘烙印’或‘转移’到活人身上?”

这个猜测让王五都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鲁大提着他那标志性的改装长杆,闷声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拍在桌上。纸上用炭笔画着一副简陋但结构清晰的机关草图,旁边标注着几行小字。

“昨晚,子时三刻,西墙,三号预警铃,响了一声,很短。”鲁大指着草图上一个位置,“不是风,不是猫。绊线,被割断,切口很细。墙头,有新的油膏被蹭掉的痕迹,很淡,但和我配的不一样,更滑,带腥味。地上,有半个脚印,很浅,像故意放的轻,但纹路……和上次那个刺客,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癫头僧?还是他新收的爪牙?”林墨心头一紧。这家伙竟然还敢摸上门来?而且似乎对鲁大布置的机关更熟悉了,手段也更隐蔽。

“他没进来,只是在外面试探,或者……留下了什么东西?”王五警惕地看向院墙方向。

鲁大摇摇头:“没发现别的东西。但,他可能,在观察,在学。”

一个懂得观察、学习,并且行事更加谨慎、阴毒的敌人,远比一个只知道猛冲猛打的疯子可怕。

“加强警戒,尤其是晚上。所有预警机关,每天检查两遍。院墙内,再撒一层特制的、带颜色的细沙,看脚印。”林墨吩咐道,又对王五说,“王哥,受害者的名单和详细情况,能不能弄到?尤其是他们接触的‘方士’的长相、特征、口音?”

“有点难,家属大多讳莫如深,怕惹上邪祟或者官司。不过,我可以从那些受害者家的下人、附近药铺的伙计入手,多花点钱,应该能打听到些。”王五道。

“尽力而为。还有,重点盯住杨国忠府和叛军那边的动静,我总觉得,这妖僧的下一个目标,可能会是他们其中一个。”

安排完这些,林墨感到一阵疲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这种隐藏在世俗欲望(生发)背后的邪术暗箭。

然而,没等他喘口气,一个更爆炸性的、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遍了整个长安城,甚至暂时压过了叛军围城的新闻——

当朝宰相杨国忠,于今朝会之后,向皇帝递上了“乞骸骨”(请求退休)兼“请求剃度出家”的奏表!

据说,他在奏表中痛陈自己“德行有亏,天降警示(指头上绿毛),无颜再居相位,玷污朝堂”,深感“红尘苦厄,孽障缠身”,唯有“遁入空门,青灯古佛,忏悔罪业,或可消弭灾厄,求得内心片刻安宁”。言辞恳切,甚至声泪俱下(传闻)。

消息一出,举朝哗然!百官震惊,百姓目瞪口呆。

杨国忠要出家?那个权倾朝野、贪恋权位、与杨贵妃同气连枝、前不久还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杨相爷,因为头顶长了绿毛,就要出家当和尚了?!这比林墨乘热气球上天撒表情包还要离奇!

李隆基也大感意外,在朝堂上再三慰留,但杨国忠去意甚决,甚至当庭摘下了官帽(据说里面垫了很厚的衬布,但边缘仍有可疑的绿色绒毛露出),以头抢地,泣血恳求。最终,李隆基“感其诚”,勉强准其“带发修行”,暂居城外某皇家寺院“静思己过”,相位由他人暂代,但仍保留其“司空”等虚衔,以示“优容”。显然,皇帝对这位大舅哥兼权相,感情复杂,既厌其跋扈,又碍于贵妃情面,且朝局需要平衡,并未真的让其彻底脱离掌控。

但无论如何,杨国忠“因秃生绿,羞愤出家”的传闻,算是坐实了,并且以病毒般的速度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长安百姓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甚至盖过了对叛军的恐惧和对“快乐巡游”的回忆。

“哈哈哈哈!杨国忠要当和尚了?秃头和尚?哈哈哈哈!”李白在院子里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妙极!妙极!此真乃千古奇闻!当浮一大白!不,浮三大白!”

连一贯面瘫的鲁大,嘴角都可疑地抽动了好几下。王五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错愕。

只有林墨,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杨国忠会因为秃头和绿毛羞愤到要出家?以他对杨国忠的了解,此人权欲熏心,脸厚心黑,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岂会因区区外貌受损(还是自己作的)就放弃经营多年的权位?就算真的羞于见人,也该是称病不出,暗中设法解决,或者找替罪羊撒气,怎么会选择“出家”这种近乎自我放逐、自绝于权力核心的方式?

除非……这“出家”本身,就是他的计划?或者,是不得已的选择?

林墨猛地想起那些被“邪术”所害的富商和前官员,想起癫头僧那诡异的“生发实验”和掠夺手段,想起王五打探到的、杨国忠府上近似乎有神秘人物出入的模糊消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杨国忠头上的“绿毛”,不仅仅是“偏方”和“扰”的副作用,而是……被某种更阴毒的邪术侵染、控制的征兆?他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或者被那邪术的折磨得走投无路,甚至神智已经开始受到影响,所以才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所谓的“出家”,是寻求佛门庇护,还是……被某种力量引导,去往某个特定的、方便其继续施为的地点?

城外皇家寺院……那不就是“兰若寺”附近吗?虽然“兰若寺”已废,但周围还有其他皇家敕建的大寺!

“系统!快!分析一下,杨国忠突然‘请求出家’,与癫头僧的邪术,以及最近那些‘生发反噬’案例,有没有可能存在关联?”林墨在心中急问。

【滋……信息不足,无法建立直接因果关联。但行为模式存在异常点:目标‘杨国忠’为当朝宰相,政治生物,其核心诉求应为权力稳固。在未遭遇致命政治打击、且拥有皇帝部分支持与贵妃奥援的情况下,突然以‘外貌受损、天降警示’为由,主动放弃核心权力,不符合其既往行为逻辑与政治生物本能。】

【结合其近期生理异常(绿毛)、情绪波动(极度焦虑愤怒),及宿主提供的‘邪术活动’背景,存在以下可能性:1. 目标已遭受未知精神控制或强烈心理暗示,行为非完全自主。2. 目标身体正遭受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或异变,‘出家’可能是其认知中唯一的‘解决途径’或‘避难所’。3. 此为某种更大阴谋的环节,目标‘出家’行为服务于更深层目的。】

【建议:密切关注目标进入寺院后的动向、接触人员、及生理心理状态变化。同时,提高对相关寺院区域的监控等级。滋……】

系统的分析,印证了林墨的担忧。杨国忠的“出家”,绝对不正常!很可能与癫头僧的邪术有关!

“王哥!鲁大师!”林墨脸色严肃地对两人道,“事情不对劲。杨国忠突然要出家,恐怕不是羞愤那么简单。我怀疑,他可能已经被那癫头僧的邪术暗算,或者,这本就是那妖僧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郎君的意思是?”王五握紧了刀柄。

“第一,王哥,你立刻加派人手,不惜代价,盯死杨国忠!从他出府,到进入寺院,一举一动,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记录下来!尤其是注意有没有形迹可疑的僧人,或者他身边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的随从、医者!”

“第二,鲁大师,我需要您尽快准备一批……嗯,‘驱邪’、‘破障’、‘示警’类的小型机关。不一定要有伤力,但要敏感,能探测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者邪祟气息,最好能便携、隐蔽。我们要想办法,在杨国忠进入的寺院,以及长安城其他可能被妖僧利用的敏感地点,布下耳目!”

“第三,太白先生,”林墨看向还在喝酒庆祝的李白,“恐怕还得麻烦您,动用您的影响力,在文人圈和市井中,散布一些……消息。”

“哦?散布什么消息?”李白放下酒葫芦,来了兴趣。

“不是谣言,是……预警。”林墨沉声道,“就以您诗仙的名义,提醒长安百姓,近期有妖人邪术,假借‘生发’、‘祈福’之名,行害人掠夺之实。让那些有脱发烦恼、或者追求‘长生’、‘驻颜’的人,务必提高警惕,切勿轻信来历不明的方士僧道,尤其是承诺‘速效’、‘奇效’的。可以编成朗朗上口的顺口溜或者打油诗,让百姓口口相传。”

李白眼睛一亮:“此乃善举!某义不容辞!正好,某这几观察市井,对百姓之苦乐颇有感触,便以此为题,作几首‘警世劝善’之诗,揭穿那妖人把戏!”

“好!但要快!我担心那妖僧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林墨忧心忡忡。

他总觉得,杨国忠的“出家”,像一个被触发的开关,或者一个被点燃的引信。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加激烈、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癫头僧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只是几个焦虑的秃头富人,甚至不只是杨国忠……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东南方向,那是叛军大营的所在。

安禄山……这个同样被“秃头焦虑”困扰,并且一直在寻找“偏方”和“心头血”的叛军首领,在这盘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癫头僧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他?

“系统,”林墨在心里默念,“如果我使用那个‘特殊召唤机会’,现在,在升平坊后院,有多大把握召唤来能对抗邪术、或者擅长追踪侦查的帮手?”

【滋……召唤结果完全随机,无法预测。在当前地点使用,存在将未知存在直接引入宿主核心区域的潜在风险。且召唤过程可能引发能量波动,被附近可能存在的‘邪术感知者’察觉。】

【建议:如需使用,请寻找更偏远、隐蔽、且做好防护措施的地点。滋……】

林墨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简单。召唤是张底牌,但不能轻易乱用。

就在他焦头烂额,布置应对之时,宫里又来了人。这次不是传旨,而是高力士身边那位小内侍,带来了一封密封的信函。

“高公公让奴婢私下交给林县子。”小内侍低声道,“杨相爷离府前,曾秘密见过一个游方僧人,形容枯槁,眼带邪光。相爷屏退左右,与那僧人在书房密谈了近一个时辰。之后不久,相爷便上表请求出家。高公公让您……务必小心,那僧人恐非善类。此消息,切莫外传。”

林墨接过信函,里面是高力士的亲笔,字迹潦草,内容与小内侍所言大致相同,但多了一句:“陛下对此亦有疑虑,然贵妃哀切,暂允其请。林卿奇人,若有他法,可密奏于咱家。”

果然!杨国忠见了一个“游方僧人”!十有八九就是那癫头僧!是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还是癫头僧用什么手段控制、胁迫了杨国忠?

“多谢高公公,多谢公公。”林墨强压心中惊涛骇浪,又塞了锭银子,送走了小内侍。

回到屋里,他看着高力士的信,又想起杨国忠那诡异的“绿毛”和突然的“出家”,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可怕的阴谋轮廓,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癫头僧失去“万象执念钵”后,急需新的力量来源和实验对象。他将目标锁定了长安城里那些位高权重、又饱受“秃头焦虑”折磨的大人物。杨国忠,无疑是最佳选择之一。他用某种邪术,或许是以“治疗秃头”为诱饵,接触并控制了杨国忠。杨国忠头上的“绿毛”,可能就是邪术侵染的标志,或者是一种“控制锚点”。

然后,他可能利用邪术,放大了杨国忠的焦虑、恐惧,甚至植入了“唯有出家忏悔才能解脱”的念头,最终促使其主动离开权力中心,进入一个相对封闭、更容易控制的宗教场所——皇家寺院。在那里,癫头僧可以更方便地继续他的“实验”和“控制”,甚至将杨国忠作为一个重要的“棋子”或“祭品”。

而安禄山,可能是他的另一个目标,或者……伙伴?毕竟,安禄山也在寻找“生发”之法,而且手握重兵,如果被他控制或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这妖僧……所图非小啊。”林墨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让他控制了杨国忠,甚至影响了安禄山,那这长安之围,恐怕要演变出更加恐怖、更加离奇的局面了。

“必须阻止他!必须在杨国忠进入寺院,被彻底控制之前,或者在癫头僧对安禄山下黑手之前,找到他,掉他!”林墨下定了决心。

“王哥!”他叫来王五,“杨国忠何时出城,前往哪座寺院,路线定了吗?”

“定了。明辰时,从安化门出城,前往城西二十里的‘慈恩寺’(大雁塔所在)。那是皇家敕建的大寺,香火鼎盛,方丈是得道高僧,应该……相对安全吧?”王五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慈恩寺……”林墨沉吟。那里确实是有名的大寺,高僧众多,理论上邪祟难侵。但癫头僧既然敢引导杨国忠去那里,必然有所依仗,或者,那寺里……有他的人?或者,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们的人,能提前混进慈恩寺吗?”林墨问。

“难。慈恩寺管制很严,尤其是皇家相关的寺院。不过,我们可以假扮成香客、游方僧人,或者……送物资的伙计,在寺院外围活动,应该可以。”王五道。

“好!立刻安排!鲁大师,您要的‘驱邪’、‘示警’机关,能赶在明天之前,做出几件便携的吗?”

鲁大点点头,指了指墙角一堆零件:“做了,五个。小铃铛,遇邪气,会响。薄铜镜,照异常,会变色。香囊,掺了料,邪物不喜。但,效果,不知。”

“有总比没有强!都带上!”林墨道,“明天,我要亲自去慈恩寺看看!王哥,你带人暗中接应。鲁大师,您留守,看家,同时继续研究能克制那妖僧邪术的机关。太白先生,城内的‘预警诗’传播,就拜托您了!”

“林县子,你要亲自去?太危险了!”李白劝阻。

“必须去。有些东西,必须亲眼看到,才能判断。”林墨眼神坚定,“而且,我有种预感,明天慈恩寺,可能会是关键。那妖僧说不定会出现。”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有高力士的信,有系统新兑换的几张“破邪符(低阶,效果存疑)”,还有鲁大刚给的几个小机关。

“另外,”林墨看向王五,声音压得更低,“派人盯紧安禄山大营那边的动静。如果那妖僧对杨国忠下手,没理由放过安禄山。我怀疑,他可能会双管齐下,或者……声东击西。”

夜色,再次笼罩了长安。但这一夜,升平坊林宅灯火通明,无人入眠。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和一场可能超越以往所有“整活”范畴的、真正凶险的暗战,正在悄然近。

而在城西二十里外的慈恩寺,在巍峨的大雁塔阴影下,一间僻静的禅房中,一盏青灯如豆。一个瘦骨嶙峋的灰衣身影,背对灯光,正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面前一个崭新的、木质的、表面刻满诡异扭曲纹路的钵盂。虽然远不如之前的“万象执念钵”,但这新钵盂上,隐隐也有一丝不祥的气息在流转。

他面前的地上,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血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令人望之生畏的阵图。阵图的几个节点上,摆放着几样物品:一撮灰白枯发,几片带血的指甲,一团纠结的、颜色暗淡的线团(似乎是头发?),以及……一小块颜色暗绿、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头皮组织。

灰衣僧——癫头僧,抬起瘪的脸,望向窗外长安城的方向,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疯狂与怨毒交织的幽光。

“快了……就快了……杨国忠……安禄山……还有你,林墨……待贫僧‘夺舍转生,秽发成佛’大法功成,定要尔等……秃得彻底,焦得永世,诗(思)枯成灰!哈哈哈哈……”

低沉而邪异的笑声,在空旷的禅房中回荡,最终被窗外呜咽的夜风吞没。

明,慈恩寺,注定不会平静。一场围绕着“秃头”、“焦虑”与“邪术”的终极“整活”与反“整活”对决,即将在这佛门清净之地,荒诞而又凶险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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