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表忽然震动,他低头一看,是沈峻发来的消息:“哥,你那边没事吧?我眼皮一直在跳。”
沈文谦回复:“没事,一切顺利。你在澳门怎么样?”
过了很久,沈峻才回:“还好。哥,我想你了。”
简单的五个字,让沈文谦心头一颤。
他抬头看向澳门的方向,夜空中有飞机飞过,闪着红色的光。
阿峻,再等等。等哥哥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接你回家。
澳门,沈峻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他最终还是没把何美玲的话告诉沈文谦。不是不信,而是不敢。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该怎么办?告诉哥哥,你母亲的死可能跟父亲有关?告诉父亲,你二十年前的情人可能被你害死了?
不,他做不到。
门铃响了,沈峻起身开门。是何美玲的保镖,说何先生要见他。
沈峻跟着保镖来到酒店顶层的另一间套房。
房间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式长衫,正在泡茶。
是何美玲的父亲,何鸿生。
“何先生。”沈峻点头致意。
“坐。”何鸿生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尝尝,上好的普洱。”
沈峻坐下,看着何鸿生泡茶。
这个男人掌控着澳门大半赌场,是名副其实的地下皇帝。但他看起来不像黑道大佬,倒像个儒雅的学者。
“美玲都跟你说了?”何鸿生开门见山。
沈峻点头。
“你怎么想?”何鸿生递过一杯茶。
沈峻接过,却没有喝:“我需要证据,何先生。仅凭一封二十年前的信和一份车祸报告,我不能断定什么。”
“谨慎是好事。”何鸿生笑了,“所以,我给你准备了更多的证据。”
他拍拍手,一个手下捧着一个木盒进来,放在桌上。何鸿生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照片和文件。
“这是当年照顾你母亲的佣人的证词。”何鸿生抽出几张纸,“她说,你母亲去世前一天,跟你父亲大吵一架。第二天,你母亲就‘意外’身亡了。”
沈峻拿起证词,手在颤抖。
“这是你母亲车子的检修记录。”何鸿生又抽出几张,“车祸前三天,车子刚做过全面保养,刹车系统完好。但车祸现场,刹车失灵。”
“还有这个。”何鸿生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容温柔,“这是你姐姐,何美心,抱着她刚出生的孩子。照片背面有期,是你母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沈峻看着照片,只觉得浑身冰凉。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峻。”何鸿生看着他,眼神锐利,“我不要求你立刻相信我。但我希望你能帮我查相。如果你姐姐还活着,我想见她一面。如果她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她,还有她的孩子。”
沈峻抬起头:“孩子还活着?”
“不知道。”何鸿生摇头,“美心失踪后,我们找遍了港城,都没有找到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沈峻忽然想起沈文谦。哥哥比他大四岁,今年二十六。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也该二十六了。
不,不可能。
沈峻甩甩头,把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何先生,我需要时间。”他最终说。
“我给你时间。”何鸿生点头,“但在你查相之前,何家不会跟青龙帮翻脸。我们甚至可以继续,麻痹沈天雄。”
沈峻起身:“我会查清楚的。但如果最后发现,这一切都跟父亲无关……”
“那我亲自登门道歉。”何鸿生站起身,“但如果有关……沈峻,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沈峻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他站在窗前,看着澳门的夜景,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手腕上的表又开始震动,是沈文谦发来的信息:“阿峻,早点休息。等我处理完港城的事,就去澳门接你。”
沈峻看着这条信息,眼眶发热。
哥,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父亲和你之间做出选择……
我该怎么办?
窗外,澳门塔的灯光璀璨如星。而在这座不夜城的某个角落,一个尘封二十年的秘密,正缓缓揭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