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哗哗地下,破屋里漏雨的地方滴滴答答响。
安鲤靠着冰凉的土墙,抱着膝盖,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她偷偷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江念,他闭着眼,坐得笔直,像尊雕像。
脑子里“叮”一声,吓了她一跳。
眼前跳出系统面板,闪着淡金色的光:
【检测隐蔽独处环境,有利于宿命羁绊深化。】
【强制任务发布:互相取暖。】
【任务要求:与宿命者江念产生有效取暖接触,累计时长不低于30分钟。】
【失败惩罚:霉运缠身10天。】
【倒计时3分钟……】
安鲤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
她瞄了眼江念,他好像没察觉任何异常。屋外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这破屋四处漏风,她是真觉得冷,但互相取暖……委实是有点难为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安鲤咬咬牙,抱着胳膊,声音有点抖:“江……江同志。”
江念睁开眼,看过来。
“我有点冷。”安鲤说,把身子缩了缩,“刚才跑出来的急,未曾料到会下雨。”
她说的是实话,但也是想找机会完成任务。
江念看了她两秒,忽然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安鲤心一下子提起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手背直接贴在她额头上。
安鲤僵住了。
他的手有点粗糙,但掌心温热。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温差明显。
“你发烧了。”江念收回手,眉头皱起来,“额头很烫。”
“我……”安鲤想说自己只是冷,想要抱抱,取会暖,但话没说完,就觉得脑袋一阵晕眩,眼前发黑。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江念一把扶住她胳膊:“安鲤?”
安鲤想说话,但嗓子发,眼皮越来越重。她强撑着想保持清醒,可那股晕眩感像水一样涌上来,把她吞没了。
最后一点意识里,她感觉江念的手从她胳膊滑到后背,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了过去。
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念看着怀里昏过去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他伸手又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厉害。刚才她说冷,他还以为只是吓的,没想到是真病了。
这破屋四处漏风,地上又,她一个姑娘家,穿着单衣在这里躲了半夜,不病才怪。
江念没犹豫,直接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把安鲤严严实实裹住,然后把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前。
怀里的人轻得很,缩在外套里,呼吸有点急,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江念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贴在她额头上,随时注意温度。
雨还在下,但屋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至少,怀里这块是暖的。
江念抱着安鲤坐着,这一夜折腾的已经很晚了。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小了。
安鲤的体温好像退下去一点,但还没醒,窝在他怀里,睡得沉。
江念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胳膊,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她眉头微微皱着,好像梦里也不安稳。
江念没叫醒她,没等雨彻底停,他担心安鲤没完全退烧,还是早些去让医生看一看。他小心地把人抱起来,用军装外套裹好,走出破屋。
路上泥泞,他走得很稳,尽量不颠着她。
到了部队招待所,卫生室的值班女医生被进门声吵醒,看见江念抱着个人进来,吓了一跳。
“江团长?这是……”
“发烧,昏睡。”江念言简意赅,“麻烦你看看。”
女医生赶紧让开,江念把安鲤放在病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女医生检查了一下,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之前应该烧得不轻。现在退烧了,先吃点药,再物理降温。”
江念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打盆温水,拿条毛巾来。”女医生说。
江念转身就去。
等他把温水端来,女医生正在给安鲤配药。
“江团长,你把毛巾拧,敷她额头上。”女医生一边忙一边说,“隔几分钟换一次。”
江念照做。
他拧毛巾,叠好,轻轻敷在安鲤额头上。动作有点生硬,但很小心。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配好的药和水递过来:“最好把她喊醒,先把药吃了才能有效退烧。”
江念接过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
女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就去忙别的了。
卫生室里安静下来。
江念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安静地落在安鲤脸上。
她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唇色浅淡,却比深夜里烧得通红滚烫时好了太多,眉头也不再紧紧皱着,少了几分难受的紧绷。
他伸出手,指背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温度依旧偏高,却不再是之前灼人的滚烫,烧确实退下去了一些。
指尖刚一离开,安鲤便无意识地呜咽了几声,睫毛轻轻颤动,脑袋往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依旧是似醒非醒的迷糊模样,脸颊带着一点病态的薄红。
江念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他伸手轻轻拢了拢她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指尖轻柔地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犹豫片刻,他还是放轻了声音,低声唤了唤她的名字:“安鲤,醒醒,先把药吃了。”
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拂过心尖,安鲤睫毛颤得更厉害,缓缓掀开一条眼缝,眼神迷茫涣散,还没完全清醒,只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轻哼。
江念没再催她,先拿起水杯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入口,又拿起药片捏在指间,另一只手小心地扶着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手臂上,动作稳而轻。
“张嘴。”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
安鲤迷迷糊糊地顺从,微微张开嘴,江念将药片轻轻放在她舌尖,随即迅速将水杯凑到她唇边,稳稳地托着杯底,一点点喂她咽下温水。
水流滑过喉咙,安鲤下意识地吞咽,药片顺利服下,她却依旧没彻底清醒,靠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眼皮重得又要合上。
江念等她咽完,小心地将她重新放平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把水杯和药盒放回原位。
他指尖还残留着她额头的温度和发丝的柔软,望着她安稳下来的睡颜,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就这么安静地守着,直到她呼吸彻底平稳,才缓缓松了口气。
江念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安鲤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记忆回笼——雨夜,破屋,系统任务,她说冷,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她撑着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但身上轻松了不少。
“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安鲤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过来,手里端着杯水。
“把药吃了。”女医生把水和几片药递给她,“你昨晚发烧昏过去了,是江团长送你来的。”
安鲤接过药和水,小声问:“江……江同志呢?”
“他守了你一夜,天刚亮的时候,部队有事,他先回去了。”女医生笑着说,“走之前交代我好好照顾你。你这姑娘,命真好,江团长可是个细心人,敷毛巾换水,都是他亲手照顾的的。”
安鲤低下头,把药吃了。
心里有点乱。
她记得系统任务……互相取暖,30分钟。
她好像……昏过去了?那任务算完成了吗?
正想着,脑子里“叮”一声。
系统面板跳出来:
【强制任务:互相取暖,已完成。】
【任务评价:超额完成。】
【奖励发放:针灸术(基础)熟练度提升。附加奖励:体质永久性小幅提升(抗寒、抗疲劳能力增强)。】
安鲤看着面板,愣住了。
超额完成?
是因为她发烧,江念照顾了她一夜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盖着的被子,又想起女医生的话——“敷毛巾换水,都是他亲手照顾的”。
脸上有点热。
女医生看她发呆,笑了笑:“你再休息会儿,观察一下,没什么事下午就能回去了。对了,你身上那件军装外套,是江团长的吧?我帮你收起来了,在这儿。”
女医生指了指床头柜,上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深绿色的军装外套。
安鲤看着那件外套,没说话。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外套的布料。
粗糙,厚实,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