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子，在一个清晨被打破。
谷外来了一队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领头的是个老者，鹤发童颜，一身火红的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火焰纹。
守门弟子不敢怠慢，赶紧跑进去禀报。
江屿正在吃早饭，听到禀报，愣了一下。
“炎阳宗？那个南方大宗？”
“是，说是长老，指名要见您。”
江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出去。
山门前，那老者正在打量清风谷的环境。看到江屿出来，他拱手行礼：
“可是江屿江道友？”
江屿回礼：“正是。长老怎么称呼？”
“老夫炎阳宗长老，姓秦，单名一个炎字。”老者笑眯眯地说，“久闻江道友大名，今特来拜会。”
江屿心里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秦长老请进。”
把老者让进院子，两人坐下。石头端上茶，退到一边。
秦炎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江屿：
“江道友，老夫就不绕弯子了。听闻你在清风谷搞了一些……嗯，改造，效果很好。炎阳宗也有类似的困扰，想请道友去看看。”
江屿问：“什么困扰？”
秦炎叹了口气，开始诉说：
炎阳宗建在一座火山口上，灵气浓郁，但温度太高。弟子们常年生活在酷热中，修炼虽然快，但体内火毒淤积严重，很多人活不到两百岁就死了。历代宗主想了很多办法，都解决不了。
“老夫在清风谷转了一圈，发现此地灵气温和，环境宜人，和传闻中的恶劣完全不同。”秦炎看着江屿，“道友，你用的什么法子？”
江屿简单解释了一下导流墙和灵泉过滤的原理。
秦炎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不是降温，是引导！不是对抗，是转化！”他激动地站起来，“江道友，你一定要去炎阳宗看看！”
江屿沉默了一下。
“容我考虑考虑。”
秦炎点点头：“应该的。这是老夫的信物，想好了，随时来炎阳宗。”
他留下一块玉牌，告辞离去。
送走秦炎，江屿回到院子，发现云芷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江屿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怕他一去不回。
清风谷现在离不开他，但炎阳宗那个舞台，显然更大。
当晚，江屿独坐在山顶，看着星星。
石头爬上来了，蹲在他旁边。
“师父。”
“嗯？”
“你是不是要去那个炎阳宗？”
江屿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石头低着头，小声说：“我听见了。”
江屿没说话。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师父，你别走！”
江屿愣了一下：“我没说要走。”
“那你就是在想！”石头急了，“你在想是走还是留！”
江屿看着这个傻小子，心里有点酸。
“石头，我问你一个问题。”
石头抹抹眼泪：“啥问题？”
“如果我去炎阳宗，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石头想了想：“为了……更好的地方？”
江屿摇头。
“那为了什么？”
“为了学更多的东西。”江屿说，“清风谷只有这么大，我能教你们的，就这么多。炎阳宗不一样，那里有几百年的阵法传承，有各种我没见过的材料，有更多的实践机会。我去，不是为了离开，是为了学更多，然后回来教你们。”
石头愣住了。
“真的？”
“真的。”
石头挠挠头，半天憋出一句话：“那……那你带我去不？”
江屿笑了：“你想去？”
“想！”石头拼命点头，“我想看看师父在外面是怎么活的！”
江屿想了想：“行，带你去。”
石头咧嘴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江屿拍拍他脑袋：“别哭了，回去睡觉。”
石头点点头，爬下石头，跑回院子。
江屿继续坐着，看着星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云芷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
良久，云芷开口：
“想去就去。”
江屿转头看她。
云芷没回头，只是看着前方，声音很轻：
“你教他们的，够用。你出去，才能学更多。”
江屿沉默了一下：“你不怕我一去不回？”
云芷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那是你的事。”
江屿愣住了。
他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我不在乎”，还是“我相信你”。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应该是后者。
三天后，江屿做出决定：去。
他把石头叫来，告诉他准备行装。
然后他把倔老头和工程队召集起来，交代了接下来半年的改造计划。
“这是图纸。”他拿出一沓纸，一张一张讲解，“先改修炼场，再改仓库，最后改后山的药田。具体怎么，图纸上都写了。有不懂的，等我回来再说。”
倔老头接过图纸，翻看了一遍，点点头：“放心，误不了事。”
江屿又看向工程队的其他人：“你们几个，好好。等我回来，考试。考过了，升职。”
几个人又兴奋又紧张，拼命点头。
交代完一切，江屿回到自己屋里，开始收拾行李。
图纸，炭笔，尺子，放大镜，几件换洗衣服。
他想了想，又把那张三年前的观测图塞进包袱。
石头也收拾好了，背着个大包袱，站在门口等他。
两人走到山门前，愣住了。
全谷的人都来了。
云芷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倔老头，再后面是工程队的几个，再后面是清风谷所有的弟子。
江屿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云芷身上。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良久。
江屿开口：“等我回来，给你看更大的世界。”
云芷点头，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说了一切。
江屿转身，带着石头，踏上前往炎阳宗的路。
身后，清风谷越来越小。
云芷还站在山门前，一动不动。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师父，我们会回来吗？”
江屿没有回头。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