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元的任务像一钉子,牢牢钉在陆川脑子里。
一开始听着吓人,可他冷静下来一算,反而更清楚了。
单靠一个摊位,想在开学前攒下五万可支配资金,难,但不是做不到。前提是不能再把“摆摊”当成普通小买卖,而是要把它当成一门能复制、能放大的小生意。
第四天下午,陆川就把节奏重新捋了一遍。
母亲负责卤制和口味把关。
父亲负责采购、搬运和备货。
他自己盯人流、定价格、做活动。
温知夏则开始专门记账、核货、收钱。
看起来只是多了一个人,整个摊位却一下顺了起来。
下午五点半开始准备,六点半出摊,七点十分第一波学生客流上来,八点半情侣和年轻人最多,九点半以后打包单会上涨,十点半之后就该果断收尾,不能为了卖几串剩货拖到太晚。
陆川甚至把每个时段该摆什么、喊什么话都分好了。
“七点前,多推试吃。”
“八点后,主推情侣组合。”
“九点后,多问一句要不要打包带回宿舍。”
温知夏站在摊后,看着陆川拿着铅笔在纸上画出的简易流程图,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以前真没做过生意?”
陆川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温知夏总觉得这话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傍晚出摊后,陆川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招牌换了。
原来那块木牌太土,晚上隔远了看不清。
他花了二十块钱,找街口打印店打了一张红底黄字的简易招牌,又用硬纸板加了一句手写宣传。
“第二份冰粉半价,情侣组合十八。”
这话一摆出去,效果比前两天还直接。
夏天的夜市,本来就是情侣和学生最多,十八块钱不贵,还显得划算。很多人本来只是路过,看见这句话都会停一下。
停一下,就有机会成交。
七点二十,摊前开始排队。
七点五十,第一锅鸡爪卖光。
八点零五,冰粉桶见底了一半。
八点半的时候,隔壁卖炒粉的大姐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秀芬,你家这两天是开窍了啊?”
林秀芬额头上都是汗,脸上却全是压不住的笑。
“都是小川琢磨的。”
那一瞬间,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带着一种从前很少有过的底气。
陆川则一直在观察。
看谁是第一次来,谁是老顾客;看什么东西卖得最快,什么东西只是看着热闹却不挣钱。
脑海里,系统简讯偶尔跳出一行。
【鸭掌毛利较高,且适为复购引流品。】
【建议强化“凉、辣、香、解暑”四个记忆点。】
【当前客群女性占比提升,可增加“少辣”口味标识。】
陆川一边看,一边调整。
他当场撕了张纸,写上“少辣可做”,贴到冰粉桶边上。果然,没过十分钟,就多了好几个女生专门来问。
同样是卖吃的,有的人靠碰运气,有的人靠吆喝。
他不一样。
他是在一点点摸清这里的规律。
一晚上下来,流水一千九百三十二,净利润八百四十七。
第二天更夸张。
附近几个高中刚放暑假,贴吧和QQ空间里不知是谁拍了张“河边新开的卤串冰粉摊”,配文就一句。
“鸡爪绝了,冰粉比茶店还顶。”
这种看着土得掉渣的推荐,在县城里反而最有效。
当天晚上七点刚过,摊前就围了一圈人。有人专门骑车过来,也有人一边排队一边问:“是不是那个贴吧上说的川记夜卤?”
陆川听见这话,心里就知道,这摊子不再只是“卖得不错”,而是真的起势了。
最忙的时候,温知夏一只手找零,一只手记账,连头都抬不起来。
陆卫国把新卤好的货送过来时,车都差点挤不进去。
“慢点卖,别呛着了。”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难得带着笑。
三天后,陆川把账本摊开。
从第四天到第六天,三天总流水六千七百八十,净利润三千零九十六。
再加上前面三天,他们一个夜市小摊,六天净赚六千二百块。
林秀芬看着那串数字,怔了半天。
她以前起早贪黑卖早餐,最好的时候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落下这么多。
可现在,儿子只是把手艺换了个场景、换了个卖法,钱就像真的活了起来。
只是,有人笑,就有人坐不住。
夜市这条街,本来就不大。
川记夜卤三天卖爆,旁边那些原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同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彪子。
他站在自己炸串摊后面,盯着对面排队的人群,眼神阴得像要滴水。
陆川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麻烦很快要来了。
越是赚钱的地方,越不会一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