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苏念念生。
顾言记得这个期——前世她告诉过他，她生是哪天，想要什么礼物。
那时候的他本没当回事，连一句”生快乐”都忘了说。
这一世，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礼物。
苏念念一直想要一副耳机。
不是什么大牌，就是小米刚出的那款圈铁耳机，一百多块钱，性价比很高。
顾言在淘宝上下了单，又买了一个精致的礼盒。
十月十五，下午五点。
顾言站在苏念念宿舍楼下，手里拿着礼盒。
他给苏念念发了消息：「下来。」
苏念念：「？学长你怎么来了？」
顾言：「有事。」
苏念念：「什么事呀？」
顾言：「下来就知道了。」
三分钟后，苏念念从宿舍楼里跑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双马尾，脸上还化了淡妆。
看到顾言，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学长！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几号？”顾言问。
苏念念愣了一下：”十月……十五号？”
“对。”
“十月十五号……”她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学、学长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的？”
“我记性好。”顾言把礼盒递给她，”生快乐。”
苏念念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礼盒，手指微微发抖。
“这……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
“我……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可以。”
苏念念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盒——
里面是一副白色的圈铁耳机，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四个字：生快乐。
字迹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苏念念看着这副耳机，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你……你怎么哭了？”顾言皱眉。
“没、没有……”苏念念用袖子擦眼泪，”我就是……就是太开心了……”
“一副耳机而已，至于吗？”
“不是耳机的问题……”苏念念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是……是你记得我的生……”
“嗯？”
“从来没有人记得我的生……”苏念念哽咽着说，”我爸妈在外地工作，每年我生都是自己过的。我以为……我以为今年也是……”
“可是学长你记得……”她哭得更厉害了，”你居然记得我的生……还给我买礼物……”
顾言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前世的苏念念，也是这样的吗？
一个人过生，一个人吃蛋糕，一个人许愿。
他那时候在什么？
在给林诗雨送早餐。
在帮林诗雨占座位。
在为一个不可能的人，忽略身边真正在乎他的人。
“别哭了。”顾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苏念念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喜欢吗？”顾言问。
“喜欢！”苏念念使劲点头，”学长你买的耳机，我一直想要这个！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前说过。”
“我说过吗？”
“说过。”顾言说，”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说想换一副耳机，圈铁的音质好。”
苏念念愣住了。
那次吃饭……她好像确实随口提了一句。
她没想到顾言居然记住了。
“学长……”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亮晶晶的，”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还好吧。”
“不是还好，是很好！”苏念念说，”你记得我的生，记得我喜欢什么……你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言愣了一下。
苏念念说的”以前”，是他还没重生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本不会注意到苏念念说了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诗雨身上。
“人是会变的。”顾言说。
“可是……”苏念念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可是你变了好多……以前的你，从来不会注意我的……”
顾言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的自己，确实忽略了她太久。
“对不起。”他说。
“嗯？”苏念念抬起头，”学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言说，”走吧，请你吃饭。”
“真的？”
“真的。”
苏念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冬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好！”
晚上六点，学校附近的西餐厅。
顾言提前订了位，这家店虽然不大，但氛围很好，适合过生。
苏念念坐在对面，眼睛一直看着他手里的礼盒。
“学长，我能戴上试试吗？”
“试吧。”
苏念念小心翼翼地拿出耳机，戴上。
白色的耳机，衬着她粉色的裙子，看起来格外好看。
“好听吗？”顾言问。
“好……好听……”苏念念点点头，然后又摇头，”不对，不是因为耳机好听，是因为是学长送的……”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
顾言差点笑出来。
这丫头，真是太实诚了。
“来，吃饭吧。”他招呼服务员上菜。
苏念念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他。
她发现今天的顾言，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总是很冷淡，说话惜字如金。
今天他话多了不少，还会主动问她一些事情。
“学长，”苏念念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顾言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苏念念低下头，”你以前对我挺冷淡的，可是最近你突然对我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顾言说。
“什么事？”
“想通了有些人值得珍惜。”顾言说，”有些人不需要你追，她就在你身边，等了你很久。你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
苏念念愣住了。
她的心跳得厉害，脸也烫得厉害。
“学长……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苏念念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学长你别逗我……”
“我没逗你。”顾言说，”我只是说实话。”
苏念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以前那种紧张和讨好，也没有刻意撩拨的意味。
就是很平静，很真诚。
“学长……”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
顾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念念会这么直接。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我不知道……”苏念念低下头，”学长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很乱……”
“哪里乱了？”
“就是……就是……”苏念念咬着嘴唇，”就是你不表态，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言想了想，说：”那我现在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我不讨厌你。”顾言说，”甚至可以说……有点喜欢。”
苏念念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现在不是确定关系的时候。”顾言继续说，”我们都还年轻，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想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再考虑感情的事。”
“所以……”苏念念问，”所以学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言说，”你等我。”
“等你？”
“对。”顾言说，”等我变得更好。等我有资格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再正式追你。”
苏念念看着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学长……你真的……真的会追我吗？”
“我说的话，你还不信？”
“我信！”苏念念使劲点头，”可是……可是学长你说’有点喜欢’……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言笑了笑，”我对你有感觉，但还没到爱的程度。我不想骗你，也不想给你虚假的承诺。”
“但我会努力。”他看着苏念念的眼睛，”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你。”
苏念念彻底愣住了。
她从来没听过有人对她说这种话。
以前追她的那些人，要么是嘴上甜言蜜语，转头就忘；要么是死缠烂打，让她不胜其烦。
只有顾言，是真的在认真对待她。
认真到……让她有点害怕。
“学长……”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对我太好了……我怕我配不上你……”
“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顾言说，”只有愿不愿意。”
“你愿意吗？”
“愿意！”苏念念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我愿意！”
顾言笑了。
“那就等我的好消息。”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顾言送苏念念回宿舍。
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学长。”苏念念忽然停下脚步。
“嗯？”
“我能……我能抱你一下吗？”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顾言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念念——
她低着头，双手攥着裙摆，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可以。”他说。
苏念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很软，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顾言没有回抱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生快乐。”他说。
苏念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学长……”
“不用谢。”
“学长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还好吧。”
“不是还好……”苏念念把脸埋在他口，”是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让她抱着。
过了一会儿，苏念念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顾言。
“学长，”她说，”你以后……以后真的会来找我吗？”
“会的。”
“你保证？”
“保证。”
苏念念终于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盛开的花朵，明媚而灿烂。
“那……那我等你。”
“嗯。”
“学长再见。”
“再见。”
苏念念转身，朝宿舍楼跑去。
跑到一半，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言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继续跑。
顾言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苏念念……
前世他错过了她，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
但现在还不是确定关系的时候。
他还要变得更强。
强到可以保护她。
强到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
海王守则第四条：让喜欢的人，等待你。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是沈幼薇发来的消息。
沈幼薇：「明天晚上有空吗？」
顾言：「什么事？」
沈幼薇：「上次说请你吃饭，你忘了？」
顾言愣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
顾言：「有空。」
沈幼薇：「那明晚七点，学校东门那家餐厅。」
顾言：「好。」
沈幼薇：「别迟到。」
顾言收起手机，无奈地笑了笑。
苏念念的线还没收完，沈幼薇的线又来了。
两个女人，同一时间，不同地点。
海王之路，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