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脸上的激动瞬间变成了冰冷的煞气。
“陈鸿远。”
他一字一顿地喊道。
陈鸿远浑身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
“你可知罪?”
“臣……臣……”陈鸿远语无伦次,“臣不知殿下身份,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开始疯狂地对着我磕头。
雪地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不知道我的身份。
就可以看着亲侄子在门外冻死饿死?
就可以用十两银子,打发两条人命?
我没有理他。
我转头对魏公公说:“我弟弟病了,很重。”
这是我最关心的事。
魏公公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快!传太医!马上!”
他对着身后的禁军吼道。
立刻有两个人骑马飞奔而去。
魏公公走到我身边,姿态放得极低。
“殿下,是老奴疏忽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等太医来了,再进宫面圣。”
我点点头。
我弯腰,把陈安抱起来。
他很轻。
我抱着他,从陈鸿远身边走过。
我停下脚步。
我从怀里,掏出那锭冰冷的银子。
我把它扔在陈鸿远面前。
银子砸在他磕破的额头上,又掉进雪里。
“陈御史的赏赐。”
“我们,受不起。”
我说完,抱着陈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公公和禁军,紧紧跟在我身后。
只留下陈鸿远,一个人,瘫在御史府门前的雪地里。
和他那锭,沾着血的银子。
04
我和魏公公,还有一众禁军,将陈鸿远和他门前的闹剧,彻底抛在身后。
风雪依旧很大。
但我的心,却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怀里的陈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不再发抖,只是安静地靠着我,呼吸微弱但平稳。
魏公公快走几步,到我身边。
“殿下,您和二殿下的身子要紧。”
“老奴已经命人备好了车马和宅邸,就在前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现在脑子里很乱。
父亲,太子,玉佩,殿下。
这些词,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中旋转。
很快,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停在我们面前。
车厢宽大,里面铺着厚厚的毛毯,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炭炉。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抱着陈安,坐了进去。
车轮滚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这和我与弟弟一路坐的板车,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陈安靠在我怀里,好奇地看着车厢里的一切。
“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我们安全了。”
我只能这么告诉他。
马车行了约莫一刻钟,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这里比陈鸿远的御史府,大了不知多少倍。
门口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
安王府。
我的封号?
魏公公扶着车门,恭敬地说:“殿下,这是陛下早就为您准备好的府邸。”
“一直空着,每都有人打扫,就等您回来。”
我抱着陈安下车。
府门大开,两排仆人垂手而立,齐刷刷地跪下。
“恭迎殿下回府!”
声音整齐,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