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适应。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必须适应。
我抱着弟弟,径直往里走。
“安排最好的房间,请太医。”
我对魏公公说。
“是,老奴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被带到一个温暖如春的院落。
房间里,地龙烧得滚烫。
陈安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些不安。
“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很烫。
“不是梦。”我替他盖好被子,“你好好睡一觉,醒来病就好了。”
他听话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医来了!”
进来的不是一个,而是三个背着药箱,穿着官服的太医。
他们看到我,先是恭敬地行礼。
然后,立刻围到床边,开始为陈安诊治。
望闻问切。
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肃。
我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许久,为首的一个老太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躬身道:“回禀殿下。”
“二殿下是风寒入体,加上长期劳累奔波,营养不济,伤了底子。”
“寒气郁结于内,所以高烧不退,咳嗽不止。”
我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能治好吗?”我问,声音有些哑。
老太医立刻说道:“殿下放心。”
“虽说凶险,但并非绝症。”
“只要用上好的温补药材,用心调养,不出半月,便可大好。”
“只是这身子的亏空,需要慢慢养回来。”
我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太医们立刻去开方抓药。
魏公公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殿下,您和先太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奴当年,就是先太子身边的近侍。”
“太子蒙冤,被贬斥出京,老奴被陛下留在了宫里。”
“这么多年,陛下一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你们兄弟。”
“如今您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听着,关于父亲的那些模糊记忆,开始变得清晰。
那个总是把我举过头顶,温和地笑着的男人。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落魄文人。
他是这个国家的,太子。
我握紧了藏在怀里的那半块玉佩。
它不再冰冷。
上面,仿佛还留着父亲的体温。
窗外,雪还在下。
但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05
弟弟喝了药,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魏公公轻声提醒。
“殿下,您也该梳洗一番。”
“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您。”
我点点头。
被仆人引着去了另一间房。
巨大的浴桶里,早已备好了热水。
水面上,还撒着驱寒的草药。
我脱下那身破旧的粗布衣服。
衣服上满是泥泞和风霜的味道。
我把它扔在地上,然后整个人浸入热水中。
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全身。
这些子来的疲惫,寒冷,仿佛都被这热水一点点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