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的强度远超沈鱼晚的想象。
顾长渊说四个时辰,实际练了五个时辰。他说练到太阳下山,结果练到月亮升起来。沈鱼晚的左手从最初的酸胀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没有知觉。到最后,她连剑都握不住了,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跟着瘫在地上。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有气无力地说,“我的左手已经不是我的了。”
顾长渊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起来。”
“起不来。”
“还有半个时辰。”
“什么半个时辰?”
“今天的训练还有半个时辰。”
沈鱼晚瞪大眼睛:“你说四个时辰!这都五个时辰了!”
“我说四个时辰,但你没有达到标准。所以要加练。”
“什么标准?”
“左手剑速。你现在的剑速太慢,挡不住赵青河的攻击。至少要再快三成。”
“三成?你了我吧。”
“了你不用。起来。”
沈鱼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蹲下来。
“你知道赵青河的剑速有多快吗?”
“不知道。”
“一息十二剑。”
沈鱼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息十二剑。也就是说,在一秒钟的时间里,赵青河能刺出十二剑。而她现在的左手剑速,一息只有四剑。
“你的剑速只有他的三分之一,”顾长渊的声音很平静,“也就是说,他出三剑的时间里,你只能出一剑。你觉得你能赢吗?”
沈鱼晚沉默了。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顾长渊继续说,“最糟糕的是,赵青河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周子衡。周子衡是符修,他的符咒需要三息时间准备。如果你不能在赵青河的保护下打断周子衡的施法,他的符咒一旦完成,你跟孟秋都会输。”
沈鱼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用左手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继续。”
顾长渊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好。”
他拿起木剑,摆出了起手式。
“再来。这次目标是——一息五剑。”
“好。”
沈鱼晚握紧剑柄,咬着牙,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剑光闪烁,汗水飞溅,桂花树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
沈鱼晚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她只知道,当她的左手终于能在一息之间刺出五剑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的正中央。
“可以了。”顾长渊收起木剑,“今天的训练结束。”
沈鱼晚扔掉剑,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做到了……”
“嗯。”
“五剑……”
“嗯。”
“我是不是很厉害?”
“一般。”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
“很好。”
沈鱼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还差不多。”
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顾长渊。”
“嗯。”
“你说我能赢吗?”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想赢。”
“光想赢就能赢?”
“光想赢不能赢。但想赢的人,会找到赢的方法。”
沈鱼晚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顾长渊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他的脸被月光照得发白,眼睛却很亮,像是两颗星星。
“你找到方法了吗?”他问。
“找到了。”
“什么方法?”
“不告诉你。”
顾长渊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她用他的话回答他。
顾长渊的耳朵尖红了。
沈鱼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看,我学得很快吧?”
“……起来。地上凉。”
“起不来。你拉我。”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
沈鱼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凉,那么稳。轻轻一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松手。
“顾长渊。”
“什么?”
“我的手好疼。”
“哪里疼?”
“哪里都疼。”
“……”
“你能不能帮我揉揉?”
顾长渊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比他的手小了一圈。手指上全是茧子和伤口,虎口的位置还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温柔。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用拇指轻轻按压她的手心和手指,帮她缓解酸痛。
沈鱼晚愣住了。
她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真的会帮她揉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的手很冷。”他说。
“嗯。可能是因为太累了。”
“以后训练完要立刻活动手指。不然会留下暗伤。”
“好。”
“还有,不要用蛮力。剑是活的,要用感觉去驾驭它,不是用力量去控制它。”
“好。”
“还有——”
“顾长渊。”沈鱼晚打断他。
“什么?”
“你能不能别说话?”
“为什么?”
“因为你在说话的时候,我就不能专心感受了。”
顾长渊的耳朵又红了。
但他没有松手。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月光照着他们,风把花瓣吹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头上、手上。
沈鱼晚低着头,看着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安静。
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
—
比赛前一天,沈鱼晚做了一个决定。
她去找了孟秋。
孟秋正在他的小屋子里打坐。听到敲门声,他睁开眼睛。
“进来。”
沈鱼晚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孟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明天的比赛,我有一个计划。但这个计划需要你相信我。”
“什么计划?”
沈鱼晚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孟秋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这很冒险。”
“我知道。”
“如果你失败了,我们会输得很惨。”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沈鱼晚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如果我们按常规打法,我们连三成胜算都没有。赵青河太强了,周子衡也不弱。唯一的办法,就是赌一把。”
孟秋沉默了。
“你相信我?”沈鱼晚问。
孟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沈鱼晚笑了。
“谢谢你,孟秋。”
“不用谢。输了的话,你请我吃鱼。”
“好。输了请你吃鱼。赢了也请你吃鱼。”
“赢了的话,我请你。”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
比赛当天,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沈鱼晚和孟秋的双人赛是今天的重头戏,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和那个没有灵力的“怪胎”,到底能不能跟内门弟子抗衡。
“你看好谁?”有人问。
“当然是赵青河和周子衡。两个筑基期打一个炼气一层和一个筑基初期,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但沈鱼晚上次打赢了孟秋……”
“那是孟秋自己认输的。而且孟秋只是外门弟子,赵青河是内门弟子。内门和外门,差着一个档次呢。”
“也是。”
大部分人都不看好沈鱼晚和孟秋。但也有少数人持不同意见。
“我觉得沈鱼晚有机会。”一个外门弟子说,“她这个人,不能按常理来算。”
“怎么不能按常理来算?”
“你想啊,炼气一层打赢筑基初期,这本身就不正常。她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你是说先天混沌体?”
“嘘!别乱说!那个是秘密!”
“什么秘密?全宗门都知道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沈鱼晚一句都没听到。
她站在候场区,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模拟比赛的过程。
顾长渊教她的东西,孟秋教她的东西,谢灵均给她的药丸,她自己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准备好了吗?”孟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鱼晚睁开眼睛。
“准备好了。”
“手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你的手在抖。”
沈鱼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确实在微微发抖。
“紧张。”她说。
“不用紧张。按计划来就行。”
“嗯。”
“沈鱼晚。”
“什么?”
“不管输赢,你都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
沈鱼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是。最强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加油。”
“加油。”
—
“第四场比赛,沈鱼晚、孟秋,对阵赵青河、周子衡!选手入场!”
全场沸腾。
沈鱼晚和孟秋并肩走上擂台。对面,赵青河和周子衡也走了上来。
赵青河是个高瘦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内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重视——只有一种淡淡的“这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漠然。
周子衡则完全不同。他是个矮胖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很亮,不停地打量着沈鱼晚和孟秋,像是在评估什么。
四人在台中央面对面站定。
赵青河开口了:“沈师妹,孟师弟。这场比赛,我会全力以赴。希望你们也不要保留。”
沈鱼晚笑了:“当然不会。”
周子衡也笑了:“听说沈师妹很厉害。我很期待。”
“那你可能会失望。”沈鱼晚说,“我只有炼气一层。”
“炼气一层能打赢筑基初期,这本身就很厉害了。”
“那是因为孟师兄让了我。”
“是吗?”周子衡看向孟秋,“孟师兄,你让她了吗?”
孟秋面无表情:“没有。”
周子衡的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
裁判走到四人中间,举起手。
“规则大家都清楚。一方认输、跌出擂台、或失去战斗能力,则比赛结束。准备好了吗?”
四人同时点头。
“开始!”
—
裁判的手落下的瞬间,沈鱼晚动了。
但她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退。
退得很快,很果断,像是在逃跑。
全场哗然。
“沈鱼晚跑了?”
“她这是什么?还没打就认输了?”
“不对!你们看孟秋!”
孟秋没有退。
他往前冲了。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取赵青河。
赵青河的眼神微微变了——不是惊讶,而是意外。
他没想到孟秋会一个人冲上来。
“有意思。”他低声说,拔剑。
剑光一闪,一息十二剑。
孟秋没有挡。他侧身,让过第一剑,第二剑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第三剑被他用手臂挡开。
“铛铛铛!”
拳剑相击,火星四溅。
孟秋的手臂上瞬间多了三道血痕,但他没有退。他继续往前压,一拳一拳地打出去,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赵青河的剑速很快,但孟秋的拳也不慢。两人在擂台中央激烈交锋,剑光和拳风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孟秋在什么?”有人惊呼,“他在一个人打赵青河?”
“沈鱼晚呢?她怎么还在退?”
沈鱼晚已经退到了擂台的边缘。她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左手握着剑,右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顾长渊说过:赵青河的剑快,但他的身法一般。如果你能躲开他的前三剑,他的节奏就会乱。
但这不是她的计划。
她的计划更大胆。
周子衡站在赵青河身后,已经开始准备符咒了。他的双手在前快速结印,一张黄色的符纸悬浮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符咒需要三息时间准备。
三息。
沈鱼晚在心里默数。
一息。
孟秋的手臂上又多了两道血痕。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没有退。他一拳一拳地打,每一拳都得赵青河不得不防守。
二息。
赵青河的剑速开始变慢。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因为孟秋的拳头太重了。每一拳都带着气血之力,震得他的剑嗡嗡作响。
他的节奏开始乱了。
三息。
周子衡的符咒完成了。符纸上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符纸上散发出来。
“闪开!”周子衡大喊。
赵青河立刻侧身闪开,露出身后的周子衡。
符纸飞出去了。
目标——孟秋。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结束了。周子衡的符咒是攻击型的,威力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孟秋没有灵力护体,如果被击中,必输无疑。
但孟秋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
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
不是刺向符纸,而是刺向周子衡。
沈鱼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擂台边缘移动到了周子衡的侧面。她的速度快得不正常——不是体术的速度,而是灵力的速度。
她服了谢灵均的聚灵丹。
灵力感知提升到炼气九层,她能清楚地“看到”周子衡符咒的灵力流动。符纸飞出去的那一刻,周子衡的防御是最薄弱的。因为他把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了符纸里,自身的防御几乎为零。
这就是她的机会。
不是打符纸,而是。
剑光一闪——一息五剑。
五剑,全部刺在周子衡的身上。
但不是刺入,而是点刺。剑尖精准地点在周子衡身上的五个位上,力度不大,但角度刁钻。每一剑都刚好打断了他体内的灵力流动。
周子衡的脸色瞬间变了。
符纸失去了灵力的支持,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然后无力地飘落下来。
孟秋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符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沈鱼晚没有打符纸。她打了人。
孟秋没有躲符纸。他接了。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沈鱼晚负责打断周子衡的施法,孟秋负责接住失控的符纸。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结结巴巴地说,“她怎么知道周子衡的符咒会在那个时间点完成?”
“她算好了。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但她只有炼气一层,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感知?”
“不知道……可能是吃了什么药?”
“比赛禁止使用外部辅助手段!她违规了!”
“不,没有违规。聚灵丹是临时提升灵力感知的丹药,不是攻击性的。比赛规则只禁止暗器、毒药和外部攻击手段。丹药是允许的。”
“但她只有炼气一层,怎么能精准地刺中周子衡的位?”
“这……这我也不知道。”
高台上,青云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顾长渊,”他开口说,“你教了她点?”
“没有。”顾长渊站在内门弟子的区域,面无表情,“是孟秋教的。”
“孟秋?他没有灵力,怎么会点?”
“体术的点。不需要灵力。靠的是精准的力道和角度。她练了八天。”
青云子沉默了一瞬。
“八天就能学会体术点?”
“她学什么都快。”
青云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长渊,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顾长渊的耳朵尖红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去看她?”
“……师父告诉你的?”
“宗门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顾长渊沉默了。
青云子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
“年轻人,好好把握。”
顾长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盯着那个站在擂台边缘、左手握剑、满身是汗的女孩。
他的眼睛在笑。
—
台上,周子衡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我……我的灵力……”
“被我封住了。”沈鱼晚说,“孟秋教我的。体术点,暂时封住你体内的灵力流动。半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
周子衡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只有炼气一层……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你不注意我。”沈鱼晚认真地说,“你只注意了孟秋。你觉得他是最大的威胁。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才是那个不怕死的人。”
周子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举起手。
“我认输。”
全场再次哗然。
周子衡认输了?比赛还没结束!
“周子衡!你在什么?”赵青河喊道。
“我的灵力被封了。半个时辰内用不了符咒。留在这里也是累赘。”周子衡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赵师兄,交给你了。”
他走下擂台,留下赵青河一个人面对沈鱼晚和孟秋。
赵青河看着沈鱼晚,眼神变了。
不再是漠然,而是认真。
“我小看你了。”他说。
“很多人都小看我。”沈鱼晚笑了笑,“但最后都后悔了。”
“我不会后悔。”
“那就来试试。”
赵青河握紧剑,摆出了起手式。
沈鱼晚和孟秋并肩站在一起。一个左手握剑,一个双手握拳。两个人都是满身是伤,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孟秋。”沈鱼晚低声说。
“嗯。”
“还能打吗?”
“能。”
“那上了。”
“好。”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沈鱼晚从左侧进攻,孟秋从右侧。一左一右,一快一重,配合得像是练了很多年。
赵青河的剑很快,一息十二剑。但他只有一个人,两把剑,两双手。他挡得住左边,挡不住右边;挡得住沈鱼晚的剑,挡不住孟秋的拳。
他开始退了。
从擂台中央,一步一步地退向边缘。
全场沸腾了。
“赵青河在退!”
“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被一个炼气一层和一个筑基初期退了!”
“这怎么可能?”
“不是实力的问题。是配合。他们的配合太好了。沈鱼晚的剑快,孟秋的拳重。两个人互补,赵青河一个人打两个,本顾不过来。”
“但如果赵青河集中打一个呢?”
“打一个?打哪个?打沈鱼晚?孟秋的拳会打到他。打孟秋?沈鱼晚的剑会刺到他。他一个人,打不了两个。”
赵青河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必须改变策略。
他深吸一口气,剑身上的灵力猛然爆发。一道蓝色的剑光从剑尖射出,直取沈鱼晚。
沈鱼晚没有躲。她举起剑,用尽全力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把她震飞出去。她摔在擂台上,滚了两圈,左手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她没有松手。
她咬着牙,爬起来。
“孟秋!就是现在!”
孟秋动了。
赵青河把注意力集中在沈鱼晚身上的那一刻,他的右侧露出了空档。孟秋的拳头带着全部的气血之力,狠狠地砸向赵青河的肋部。
赵青河的反应很快。他回剑格挡,但晚了半拍。
“砰!”
拳头砸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量把赵青河震退了五步。他的虎口裂开了,剑差点脱手。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着孟秋。
孟秋的拳头在滴血,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你很强。”赵青河说。
“你也是。”
“但你们赢不了。”
赵青河深吸一口气,剑身上的灵力再次爆发。这次不是蓝色的光,而是金色的光。
他在用全力。
沈鱼晚感觉到了那股压力。聚灵丹的效果还在,她的灵力感知能清楚地“看到”赵青河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涌动。
这一剑,她挡不住。
孟秋也挡不住。
但也许——两个人一起挡得住?
沈鱼晚看了孟秋一眼。孟秋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不需要说话。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赵青河的剑刺出来了。
不是快剑,是重剑。一往无前,没有任何保留。
沈鱼晚和孟秋同时迎上去。
沈鱼晚的剑从左侧刺出,点向赵青河的剑身侧面。孟秋的拳从右侧砸出,砸向赵青河的剑身正面。
一卸一挡。
两个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对抗赵青河的全力一击。
“铛——!”
一声巨响,整个演武场都在震动。
三把剑(加上孟秋的拳头)碰撞在一起,灵力、气血、剑意交织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三个人都站在台上。
赵青河站在中间,剑横在身前,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沈鱼晚站在左侧,剑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嘴角有血。
孟秋站在右侧,双手下垂,拳头上的布条已经碎了,露出满是鲜血的指节。
三个人都没有倒下。
但三个人都已经到了极限。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赵青河笑了。
“好。”
他把剑收起来,看着沈鱼晚和孟秋。
“你们赢了。”
沈鱼晚愣了一下。
“我们还没赢……”
“你们赢了。”赵青河重复了一遍,“我的右手已经握不住剑了。你们把我的剑打偏了。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斗中,我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鱼晚的眼睛。
“你很厉害。你们两个都很厉害。”
他举起左手。
“我认输。”
全场沸腾了。
不是掌声,是欢呼。所有人都在欢呼。
沈鱼晚站在台上,听着全场的欢呼声,忽然觉得腿软了。
她膝盖一弯,就要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
孟秋。
他的双手都是血,但他还是稳稳地扶住了她。
“站好了。”他说,“你在台上。很多人看着。”
“我站不住了……”
“那就靠着我。”
沈鱼晚靠在孟秋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们赢了?”
“嗯。赢了。”
“真的赢了?”
“真的。”
沈鱼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孟秋,我们赢了。”
“嗯。”
“我们去吃鱼。”
“好。”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下擂台。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在鼓掌。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长老——所有人。
江月白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沈鱼晚。
“你吓死我了!你又吓死我了!”
“我没事……”
“你的嘴角在流血!”
“没事……皮外伤……”
“你每次都说是皮外伤!”
谢灵均也跑过来了,手里拿着药箱,脸色比沈鱼晚还白。
“坐下!立刻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
“有事!你的左手虎口又裂了!嘴角也在流血!可能还有内伤!”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紧张……”
“我是你的医生!我当然紧张!”
沈鱼晚笑了,任由谢灵均给她处理伤口。
她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一个人。
找到了。
顾长渊站在内门弟子的区域,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但他的眼睛在笑。
沈鱼晚对他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赢了。”
顾长渊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这次她看清楚了。
他说的是——
“我知道。”
沈鱼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鱼晚记·第三十五天:
*“今天打了一架。又赢了。”*
*“赵青河真的很强。他的剑快得看不见。如果不是孟秋帮我挡着,我连一剑都接不住。”*
*“但我们赢了。因为我们有配合。”*
*“孟秋是个很好的搭档。他信任我,我也信任他。这种信任,比什么实力都重要。”*
*“谢灵均的聚灵丹很好用。但副作用也很厉害。我现在头疼得要死,恶心,想吐。他说这是正常的,休息一天就好了。”*
*“一天?我连一刻都不想等了。”*
*“江月白哭了。每次我受伤她都要哭。我说我没事,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我说这次是真的,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好吧。我确实每次都这么说。”*
*P.S. 顾长渊没有过来。他站在远处,看着我晕过去,看着我被人抬走,看着谢灵均给我处理伤口。”*
*“他一步都没有走过来。”*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他一直在看我。”*
*“他说‘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知道我会赢?还是知道别的?”*
*“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头疼。”*
*P.P.S. 戒指里的书又更新了:‘觉醒度:6.3%。宿主的战斗经验和情绪波动都在加速体质的适应进程。按照目前的速度,封印将在五个月内完全解开。’*
*“五个月……比上次说的少了一个月。”*
*“是因为我打架打太多了吗?”*
*‘是的。每一次战斗都会封印的松动。你打得越多,觉醒越快。’*
*“那我是不是应该少打一点?”*
*‘不。你应该多打一点。觉醒是不可避免的。与其拖延,不如加速。打得多,你的身体适应得越快。等到封印完全解开的时候,反噬就越小。’*
*“所以你是在鼓励我打架?”*
*‘我在鼓励你变强。’*
*“好吧。那我继续打。”*
*P.P.P.S. 阿九,你在吗?*
*戒指热了一下。*
*“在。”*
*“我今天打得好吗?”*
*“很好。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谢谢。”*
*“不用谢。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好。晚安,阿九。”*
*“晚安。”*
*沈鱼晚闭上眼睛,在桂花香里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她又站在了那片雪原上。*
*但这次,雪原上没有风,没有雪,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
*阿九站在她面前,笑着看着她。*
*“你做得很好。”她说,“继续努力。”*
*“我会的。”沈鱼晚说,“等我变强了,我就来接你。”*
*“好。我等你。”*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雪原开始融化。*
*绿色的草从雪地里钻出来,花朵在风中摇曳。*
*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