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炎接过圣旨,面色如常。
“臣领旨。”
贾赦笑得前仰后合:“领旨?你真去送死?哈哈哈,好,好!你去,你去!死了倒净!”
贾炎转头看他,目光平静。
“大老爷放心,臣不会死。”
他刻意用了“臣”字,而不是“孙儿”。
贾赦的笑声戛然而止。
贾炎收回目光,对太监道:“公公,臣有几件事想请教。”
“贾将军请说。”
“第一,兵马自募,朝廷可有任何限制?”
“无限制。只要是你招来的,朝廷一概认。”
“第二,剿匪成败,可有期限?”
“陛下说了,三个月内,剿得剿不得,都要有说法。”
“第三,”贾炎顿了顿,“臣若剿灭天雷寨,有何赏赐?”
太监笑了:“贾将军若能剿灭天雷寨,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够了。”贾炎点头,“臣明白了。”
他转身,面对满府嘲笑的目光,面不改色。
自募三千兵马?
正中下怀。
他不需要三千兵马,他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召唤大雪龙骑的理由。
剿灭天雷寨?
三百大雪龙骑足矣。
三千?
那是碾压。
贾炎回到武德园时,程袅袅还站在廊下。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你要去多久?”
“月余。”
“危险吗?”
“不危险。”
程袅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等你。”
贾炎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我不在的这些子,你待在武德园,不要出去。有什么事,找王熙凤。她会帮你。”
程袅袅点头。
贾炎松开手,转身要走。
“贾炎。”程袅袅叫住他。
他回头。
“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回来。”
“一定。”
贾炎大步走出武德园,走到院中无人的角落,闭上眼,心神沉入系统。
【召唤:影卫。】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面容冷峻,气息深沉。贾炎能感觉到,这两人至少是宗师级——放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
“主人。”两人单膝跪地。
“从今起,你们守在武德园,保护夫人。寸步不离。”
“是。”
“若有人敢动她——”贾炎顿了顿,“。”
“遵命。”
两道黑影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贾炎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他转身,朝前院走去。
身后,武德园的屋檐下,程袅袅还站在那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轻声说:“我等你。”
贾炎离京那,天色阴沉得厉害。
没有送行的队伍,没有践行酒,连荣国府的大门都没开。他从侧门出去,背着个包袱,穿着半旧的青衫,像个落魄书生。
只有程袅袅送到门口,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红着眼眶,却没掉一滴泪。
“等我回来。”贾炎说完这四个字,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程袅袅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转身回去。
出了京城,贾炎策马疾行三十里,在一处荒野停下。
四下无人,只有风声和鸟鸣。
他翻身下马,闭上眼,心神沉入系统。
【召唤:三千大雪龙骑。】
天地骤变。
空气中忽然弥漫起一股肃之气,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无声中列阵。贾炎睁开眼——
三千骑兵,整整齐齐地列在他面前。
清一色的明光铠,手持北凉刀,腰悬劲弩,马鞍上挂着长矛。战马通体漆黑,披着铁甲,鼻息喷出白雾,蹄子刨着地面,躁动不安。
最前方,一名魁梧的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赵破奴,参见将军!”
身后三千人齐刷刷下马,甲叶碰撞声如雷鸣:“参见将军!”
贾炎看着这支军队,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霍去病的英魂传承中,有关于这支军队的记忆——大漠、黄沙、血与火,封狼居胥的荣光。如今,这支军队属于他了。
“上马。”贾炎翻身上马,“目标,扬州。”
三千大雪龙骑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向南疾驰。
扬州,大周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贾炎入城时,已换了一身装扮,大雪龙骑也收入了系统空间。他独自一人走在扬州街头,看着两侧林立的商铺和熙攘的人群,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天雷寨在扬州城外八十里处的天雷山上,易守难攻。朝廷围剿多次,皆因地形险要无功而返。匪首方雷武功一流,手下悍匪过万,还勾结了扬州官场的不少人物。
硬攻不是不行,三千大雪龙骑足以踏平天雷寨。但贾炎想先摸摸底。
他走进一条巷子,在一家布行门前停下。
苏氏布行。
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净净。门口挂着“苏记”的幌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贾炎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蚕丝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陈设简单,两排货架上摆着各色布匹,柜台后站着一个少女,正在打算盘。
那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件素色的褙子,乌黑的头发挽成双鬟,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手指在算盘上翻飞,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得像雨打芭蕉。
“客官要点什么?”少女头也不抬,声音清亮。
贾炎走到柜台前:“买布。”
少女这才抬起头来。
一张清秀的脸,眉目如画,眼中带着几分机灵劲儿。她上下打量了贾炎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便道:“客官要什么样的布?粗布、细布还是绸缎?”
“暮云纱。”
少女的手指一顿,抬眼重新打量贾炎。
暮云纱是苏氏布行的招牌,一匹值百两银子,寻常人家本买不起。眼前这人穿着半旧的青衫,却开口就要暮云纱?
“客官,暮云纱不便宜。”
“我知道。”贾炎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一匹,要最好的。”
少女看了一眼银子,没接。
“客官从京城来?”
贾炎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
“口音。”少女将算盘拨回原位,“京城来的客人,说话都带着那股官腔。”
贾炎笑了:“好眼力。你叫什么名字?”
“苏潭儿。”少女也不避讳,“这家布行是我开的。”
“你开的?”贾炎多看了她一眼。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独自经营布行,不简单。
“怎么,不信?”苏潭儿将银子收起来,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匹暮云纱,放在柜台上,“客官看看,是不是上等的货色。”
贾炎伸手摸了摸,触感细腻如脂,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好布。”
“那当然。”苏潭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苏氏的暮云纱,扬州独一份。别说扬州,就是京城也没几家能拿出这样的货。”
贾炎将布收好,随口问道:“苏姑娘可曾许人?”
苏潭儿一愣,随即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客官买布就买布,问这些做什么?”
“随口一问。”贾炎笑了笑,转身要走。
“哎——”苏潭儿叫住他,犹豫了一下,“客官,你买暮云纱,是送人还是自用?”
“送人。”
“送谁?”
贾炎回头看她,似笑非笑:“送我的夫人。”
苏潭儿脸更红了,低下头去拨算盘,不再说话。
贾炎走出布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苏潭儿。
他在细纲中见过这个名字。这姑娘后会成为他的重要盟友,暮云纱的生意也是岁布案的关键一环。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贾炎在扬州城里转了一圈,打听了天雷寨的消息,正准备出城,忽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喧哗。
“不好了!天雷寨攻陷临城了!”
“军械库被炸了!朝廷的军械全没了!”
“方雷那个疯子,他这是要造反啊!”
贾炎脚步一顿。
临城是扬州的门户,军械库里存放着朝廷拨给南边驻军的兵器粮草。天雷寨攻陷临城、炸毁军械库,等于断了南边驻军的补给。
更重要的是——军械库被炸,那些兵器去哪了?
被劫走了?还是另有隐情?
贾炎眯起眼,当机立断。
他不去扬州了。
直接去临城。
出了扬州城,贾炎在无人处召出了三千大雪龙骑。
“目标临城,全速前进!”
三千铁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官道上疾驰。
从扬州到临城,寻常行军需要两,大雪龙骑只用了一个时辰。
临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天雷寨的匪兵,乱糟糟的,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还有的搂着抢来的女人调笑。
“什么人?!”城头的匪兵发现了这支突如其来的骑兵,吓得酒壶都掉了。
贾炎没有答话。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向城门。
“站住!再往前走我射箭了!”
城头射下几支箭,歪歪斜斜的,准头差得离谱。贾炎随手拨开,步子都没停。
走到城门前,他抬起右手。
握拳。
然后——
一拳轰出。
大宗师之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拳风裹挟着恐怖的劲气轰在城门上。那扇包铁的厚重城门如同纸糊的一般,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城头匪兵吓得魂飞魄散。
贾炎收回拳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大雪龙骑。
“进城。”
三千铁骑如水般涌入临城。
战斗结束得比贾炎想象的还要快。
大雪龙骑进城的那一刻,天雷寨的匪兵就崩溃了。他们打家劫舍是把好手,但面对这支训练有素的铁骑,就像绵羊遇到了狼群。
贾炎骑着马,在城中穿行,所过之处,匪兵望风而逃。
他不在乎那些小喽啰,他找的是方雷。
方雷在天雷寨的总部——临城县衙。
贾炎到的时候,方雷正站在县衙门口,手持一把九环大刀,身边围着百来个亲信。他生得魁梧,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满是凶光。
“你就是贾炎?”方雷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送死?”
贾炎没理他,扫了一眼县衙里的情况。
堂上绑着十几个官员模样的人,大概是临城的知县、县丞之类。角落里蹲着几十个百姓,有男有女,衣衫不整,瑟瑟发抖。
“放了他们。”贾炎说。
“你说放就放?”方雷哈哈大笑,“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抓来的人,凭什么——”
话没说完,贾炎动了。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方雷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脖子就被一只手掐住了。
贾炎单手将方雷提了起来,举在半空。
方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九环大刀“咣当”掉在地上,双手拼命去掰贾炎的手指,却像掰铁条一样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