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她们说陌生人》中的苏晚苏念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女频悬疑风格的小说被清梧baby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目前处于完结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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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蹲下来,把那件T恤拿在手里。
布料已经洗得很薄了,领口松松垮垮,但那朵小花还在。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手指在上面慢慢摩挲。
“我妈给我买的。”她说,“那年我十六岁,在县城读书。我妈去县城看我,在夜市上买了这件衣服,说便宜,但好看。我说太土了,。她说你我穿。后来她……”
她没说完。
苏念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林越的母亲,那个照片上的中年女人,几年前就没了。林越一个人住在山里,靠给人做向导和打零工过活。
林越把那件T恤叠好,放进自己的包袱里。
“走吧。”她站起来,“我想起来了,从哪儿跑出去的。”
她们穿过走廊,走到厂房后门。后门外面是一片空地,堆着废料和垃圾。空地的尽头是山,山上长满了树,密密麻麻的。
林越指着那片树林。
“从那儿。”她说,“我跑的时候,天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往山上跑,跑了一夜,摔了很多跤。后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道疤。
“后来就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昏过去了。再醒过来,就在医院里了。”
苏念看着那片树林。
“你记得是谁关的你吗?”
林越摇摇头。
“记不太清。很多人的脸,晃来晃去,分不清谁是谁。只记得很黑,很冷,很饿。”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人在哭。很多人哭。白天哭,晚上也哭。”
苏念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房间里的女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们也会哭吗?还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吧。”她说,“先出去,报警。”
她们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走到走廊拐角,突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
苏念一把拉住林越,两个人贴着墙站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
是个男人,穿着蓝色工装,身形高大,走得很慢,像是在巡逻。
苏念屏住呼吸。
那男人走到拐角处,手电筒的光往她们这边扫过来。苏念往后缩了缩,背紧紧贴着墙。
光柱从她们面前扫过去,没扫到。
男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念松了口气,拉着林越往另一个方向走。她们穿过走廊,找到那扇虚掩的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那两条狗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们钻出去,穿过空地,从铁丝网的缺口爬出去,钻进林子。
一直跑到看不见厂房了,苏念才停下来,靠着树大口喘气。
林越也跑不动了,蹲在地上,脸色煞白。
“你没事吧?”苏念问。
林越摇摇头,站起来。
“没事。走吧。”
她们摸黑翻山,天亮的时候才回到陈老家。老头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们回来,放下斧头。
“怎么弄成这样?”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泥,手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乱成一团。林越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差得像纸。
“陈叔,”苏念说,“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我要报警。”
陈老看了她一眼,从屋里拿出一个老式手机,递给她。
苏念接过来,拨了110。
电话接通了,她简单说了情况:青溪镇,周家木材厂,发现被关押的人。接线员问了几个问题,说马上出警。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陈老。
“警察说马上来。”
陈老点点头,没说话。他继续劈柴,一斧头一斧头,劈得很有节奏。
苏念坐到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山坡上,把林子照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绿。如果没人告诉她,她不会知道这片山里藏着什么。
林越也坐下来,靠着门框。
“你说警察会信吗?”她问。
苏念想了想。
“有证据,他们应该会信。”
“什么证据?”
苏念愣住了。
是啊,什么证据?
那个背包,那把刀,那件T恤——这些东西,都是她们自己找到的。警察会信吗?会采信吗?
她站起来,走到陈老跟前。
“陈叔,你知道那个厂房多久了?”
陈老停下劈柴的动作。
“知道。两三年了吧。”
“为什么不报警?”
陈老看着她,没说话。
苏念懂了。
在这山里,报警没用。警察来了,周家有人出来应付,说那是正规的木材加工厂,手续齐全,合法经营。警察查不出什么,就走了。等警察走了,举报的人就遭殃了。
陈老把斧头放下,坐到柴堆上。
“丫头,”他说,“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念没说话。
远处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她站起来,往山下看。山路上开过来几辆车,有警车,也有面包车。车开得很快,扬起一路灰尘。
警察来了。
带队的是个中年男人,姓马,是县局的副局长。他听苏念说完情况,皱着眉,没说话。
“你们确定看见了被关押的人?”他问。
“确定。”苏念说,“就在那排房子里,每一间都有人躺着。”
马副局长点点头,招呼手下:“走,去看看。”
车队往山坳里开。苏念和林越坐一辆警车,跟着去。
到了厂房门口,院子里的狗狂吠起来。几个穿工装的人跑出来,看见警察,愣住了。
马副局长下车,亮出证件。
“接到举报,说你们这儿非法拘禁。我们要进去检查。”
那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说:“我们这儿是正规工厂,有执照的,你们不能随便进——”
“让开。”马副局长没跟他废话,一挥手,警察们往里走。
苏念跟在后头。
穿过院子,进了厂房,走过那条走廊——
她愣住了。
走廊两边,那些房间的门全都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人。
马副局长看着她。
“你说的人呢?”
苏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冲进每一间房,翻遍了每个角落。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些躺着的人,那些床,那些桌子,全都不见了。
“不可能,”她说,“刚才明明——”
“刚才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马副局长看着她,眼神复杂。
“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苏念说,“真的有人,我亲眼看见的。”
马副局长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马副局长点点头,转过头来。
“你们说的那个仓库,在哪儿?”
苏念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还开着,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衣服,那些鞋子,那些包,全都不见了。
苏念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越站在她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马副局长看着她们,沉默了几秒钟。
“姑娘,”他说,“你们举报的事,我们会查。但你说的这些,什么都没有。光凭几句话,我们没法立案。”
苏念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她能说什么?说她们昨天晚上看见有人被关在这儿?现在那些人都不见了,她拿什么证明?
马副局长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们俩,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笔录做了两个小时。
苏念把能说的都说了。那个发卡,那个背包,那把刀,那件T恤。警察一样一样记下来,问了很多问题。
做完笔录,天已经黑了。
马副局长让她们在局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苏念拒绝了。她要回青溪镇,回那个厂房,再去看一眼。
林越跟着她。
出了公安局,外面下起了雨。三月的雨还带着凉意,打在脸上,冷飕飕的。
她们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帘。
“他们提前转移了。”林越说。
苏念点点头。
“有人通风报信。”
“谁?”
苏念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有人。”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灯亮起来,照着湿漉漉的柏油路,照着雨中匆匆跑过的影子。
苏念看着那些影子,突然想起什么。
“你记得那个仓库里的东西吗?”
林越转过头。
“那些衣服。你说有你的。还有别的呢?别人的?有没有我姐的?”
林越想了想。
“我没注意。太多了,乱七八糟堆着。”
苏念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有人提前转移了那些人,那些东西,会转移到哪儿?”
林越没说话。
雨还在下。远处有雷声滚过,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底下翻动。
苏念突然想起一件事。
“黑水潭。”
林越看着她。
“什么?”
“那些人,那些东西,”苏念说,“会不会也在黑水潭底下?”
林越的脸色变了。
雨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停。
苏念没睡着。她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些事。那个发卡,那个背包,那把刀,那件T恤,那个空荡荡的厂房。
还有那个浮在水面上的女人。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林越也醒了,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往黑水潭走。
山路被雨淋得湿滑,每一步都要小心。她们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悬崖边上。
往下看,黑水潭还是那个样子,深绿色的水面,平静得像镜子。那个浮在水面上的女人,不见了。
苏念站在崖边,往下看了很久。
林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真的不见了。”她说。
苏念没说话。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浮在水面上的女人,她们看见的时候,是在下午。阳光照在水面上,照在那张脸上。那脸是朝上的,正对着天。
可是,如果一个人死了,沉在水里,怎么可能浮上来?
除非——
除非她还没死。
苏念的心跳停了一拍。
“林越,”她说,“你说,那水潭底下,有没有可能不是死人?”
林越看着她。
“什么意思?”
苏念盯着那平静的水面,脑子转得飞快。
“我们看见的那个,脸朝上,浮在水面。如果死了很久,应该沉下去了。如果刚死不久,怎么会刚好被我们看见?而且今天就不见了。”
林越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是说——”
“我不知道。”苏念说,“但我想下去看看。”
林越抓住她的手臂。
“下不去。没有路。”
苏念沉默了几秒钟。
“有路。”
“什么?”
“周强下去过。”苏念说,“他下去过,待了一个时辰,上来的时候脸色很白。那条路,他知道。”
林越看着她。
“你想去找周强?”
苏念没回答。
她看着崖下的黑水潭,看着那深绿色的水面。
那个浮在水面上的女人,那张脸,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多岁,长头发,五官很清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