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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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尘旧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杭州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苏曼卿推开窗时，院中的栀子藤蔓已爬满了竹架，嫩白的花苞缀在绿叶间，像撒了一把碎雪。她伸手想去摘片叶子，刚踮起脚，突然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连忙扶住窗框，才勉强站稳。
这已是半个月里第三次出现这样的状况。前两次她只当是春困倦，可今早起身时，闻到灶间飘来的米粥香，竟忍不住弯着腰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曼卿，怎么了？”陆承泽刚从印刷坊回来，手里还攥着给她买的糖糕，见她脸色苍白地扶着墙，立刻快步冲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里满是慌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别慌，阿泽，”苏曼卿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指尖轻轻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温柔，“我……我这几总犯恶心，月事也迟了快一个月了。”
陆承泽的动作猛地顿住，怀里的糖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没察觉。他盯着苏曼卿的小腹，又看向她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声音都在发颤：“曼卿，你是说……我们有孩子了？”
苏曼卿被他直白的话问得脸颊发红，轻轻点了点头。话音刚落，陆承泽突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原地转了个圈，院子里满是他兴奋的笑声。可刚转了半圈，他又突然停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紧张地扶着她的胳膊：“我是不是太用力了？有没有碰到你？孩子会不会有事？”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苏曼卿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哪有那么娇气，孩子才刚着床呢。不过你要是再转，我可要晕了。”
陆承泽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紧紧攥着她的手，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蹲下身，轻轻把耳朵贴在苏曼卿的小腹上，屏住呼吸听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她，眼里闪着光：“曼卿，我好像听到他动了。”
“傻样，”苏曼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才一个多月，怎么会动？等再过几个月，他才能踢我呢。”
“那我就等，”陆承泽站起身，把她护在怀里往屋里走，“从今天起，家务我来做，你就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什么都别心。我这就去给你买些补身体的东西，再请个大夫来看看，确认一下才放心。”
他说风就是风，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苏曼卿拉住了：“别这么张扬，我们的身份还没完全安稳。大夫就请巷口的王大夫吧，他为人和善，嘴也严实，不会多问的。”
陆承泽点点头，又仔细叮嘱了苏曼卿几句“别站太久”“别碰凉水”，才快步出了门。苏曼卿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阳光透过栀子花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心里像揣了块温软的棉花——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陆承泽的孩子，是他们在这乱世里最珍贵的礼物。
没过多久，陆承泽就带着王大夫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补血的红枣、桂圆，还有一小罐上好的燕窝。王大夫给苏曼卿把了脉，又问了些常状况，笑着对陆承泽说：“恭喜你啊，小伙子，你夫人这是喜脉，脉象很稳，孩子很健康。就是前三个月要多注意休息，别累着，饮食清淡些，少碰生冷的东西。”
陆承泽连忙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诊金递过去，又追问了好几句“有没有需要特别忌口的”“要是吐得厉害怎么办”，直到王大夫把该说的都交代清楚，他才送大夫出门。回来时，他手里还多了个小砂锅，是从杂货店新买的，专门用来给苏曼卿熬燕窝。
“曼卿，你看，”陆承泽把砂锅放在灶台上，献宝似的给她看，“王大夫说燕窝补身体，我每天给你熬一小碗，让你和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接下来的子，陆承泽几乎把苏曼卿宠成了公主。每天清晨，他都会先给苏曼卿熬好小米粥，再去印刷坊做工；中午特意赶回来给她做午饭，菜都是清淡又有营养的，比如清蒸鱼、炒时蔬，偶尔还会炖个鸡汤；晚上回来，他会坐在床边，给苏曼卿读诗集，或者轻轻按摩她的腿——苏曼卿怀相不算太好，到了孕中期，腿就开始有些浮肿，陆承泽听说按摩能缓解，每天再累都会坚持给她揉。
有次苏曼卿半夜想吃西湖边的藕粉，翻来覆去睡不着。陆承泽察觉到她的不安，轻声问她怎么了，得知她的心思后，二话不说就披了衣服出门。那时已是深夜，巷口的铺子早就关了，他跑了将近两公里，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夜宵摊，买了碗热乎的藕粉回来。
“快吃吧，还热着，”陆承泽把藕粉吹凉了递到她嘴边，眼里满是心疼，“以后想吃什么，白天就跟我说，别等到半夜，我怕你饿坏了。”
苏曼卿含着一口藕粉，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阿泽，你对我太好了。”
“傻瓜，你怀着我们的孩子，受了这么多苦，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陆承泽伸手擦去她的眼泪，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等孩子出生了，我要告诉他，他妈妈怀他的时候，有多辛苦，有多勇敢。”
随着孕周越来越大，苏曼卿的肚子也渐渐显怀，穿原来的旗袍已经有些紧了。陆承泽特意去布店买了块柔软的棉布料，又找房东老太太请教，学着给苏曼卿做宽松的孕妇装。他的手笨，第一次缝的时候，针脚歪歪扭扭的，还不小心扎破了手指，鲜血滴在布料上，像一朵小小的红梅。
苏曼卿看见他指尖的伤口，心疼得不行，非要帮他包扎。陆承泽却笑着把布料递到她面前：“你看，虽然针脚不好看，但布料软，穿着肯定舒服。等我多练几次，就能给你做件好看的了。”
苏曼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暖意。她把那块带着血迹的布料收好，说要留着给孩子做个小枕头，“让孩子知道，他爸爸为了我们，付出了多少”。
院子里的栀子花渐渐开了，满院都是浓郁的花香。苏曼卿喜欢坐在花架下，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话：“宝宝，你看，爸爸种的栀子花开了，香不香？等你出生了，爸爸肯定会给你摘最好看的花。”
有时陆承泽会陪在她身边，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听孩子的胎动。当第一次感受到孩子轻轻踢了他一下时，陆承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曼卿：“曼卿！他踢我了！我们的孩子踢我了！”
苏曼卿笑着点头，靠在他肩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盛开的栀子花，还有身边满心欢喜的陆承泽，心里无比安稳。她知道，虽然他们远离了上海的繁华，也时刻提防着陆振庭的追捕，但只要有陆承泽在，有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在，这个小小的院子，就是他们最温暖的家。
有天傍晚，陆承泽从印刷坊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他把木盒递给苏曼卿，笑着说：“打开看看。”
苏曼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镯子，镯子上刻着简单的花纹，虽然不算精致，却很用心。“这是我托银匠做的，”陆承泽坐在她身边，拿起一只镯子，轻轻放在她的手心里，“等孩子出生了，就给他戴上，他平平安安的。”
苏曼卿摸着冰凉的银镯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头看向陆承泽，发现他的眼里也闪着光。“阿泽，”她轻声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这么多幸福。”
“应该谢谢你，曼卿，”陆承泽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平淡的子也可以这么好，是你让我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院里，栀子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苏曼卿靠在陆承泽怀里，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胎动，听着陆承泽温柔的话语，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陆振庭的追捕也可能随时到来，但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有勇气面对一切。这个小小的生命，不仅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更是他们在乱世里的希望，是支撑他们一直走下去的力量。
子一天天过去，苏曼卿的预产期越来越近。陆承泽提前请了假，每天守在家里，还找王大夫确认了接生的事宜，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他给孩子准备了小衣服、小被子，还在院子里搭了个小小的摇篮，每天都会去摇一摇，想象着孩子躺在里面的样子。
苏曼卿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他们的孩子，一定会在满满的爱意里出生，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在西湖的荷香与栀子的芬芳中，健康快乐地长大。而她和陆承泽，也会守着这个家，守着彼此，守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幸福，一直走下去，直到白发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