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脏谁社死?”
赵雅把这句话念出来的时候,声音都拔高了半截。
“他什么意思?威胁你啊?”
“苏铭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还今晚八点见,他要嘛?开直播骂人?”
宿舍里几个女生七嘴八舌,气氛像一群鸭子突然学会了集体开会。
林清雪攥着手机,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显得她的神情越发冰冷。
“他不敢。”她缓缓开口,“苏铭什么底子,我比谁都清楚。”
赵雅立刻附和:“就是!一个穷得连学费都得打工凑的人,除了会卖惨还能会什么?今天这点热度,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另一个闺蜜犹豫道:“可他现在的直播间……确实很火啊。我刚刚刷到,已经有好多营销号搬运了。”
“火?”赵雅嗤笑,“火得快,死得更快。互联网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昙花一现。”
说着,她像想到什么,立刻道:“对了,悠悠呢?她不是最适合应付这种事吗?哭一场,卖个惨,舆论立马回来。”
林清雪目光一动,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响了几声,楚悠悠才接。
画面刚一接通,宿舍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楚悠悠正敷着冰袋,脸肿得像被人塞了两个馒头,鼻子通红,眼睛哭得跟剥了壳的荔枝似的。她身上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臭水沟里二次创业回来。
“清雪姐……”她一开口就带哭腔,“苏铭那个疯子!他真打我啊!”
赵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这脸……”
“别提了!”楚悠悠委屈得想死,“医生说至少肿三天!我现在连自拍都不敢开前置!”
林清雪压着火气问:“张导呢?”
提到这个,楚悠悠更崩溃了。
“被抓了!”
“什么?”赵雅瞪大眼。
“苏铭那个王八蛋,把人打废以后自己报警了!”楚悠悠说到这句,语气都在抖,“他还把直播录像交了出去,张导现在把我们都供了个底朝天!”
宿舍里瞬间安静。
自己报警。
这作多少有点邪门。
按常理,谁打完人不是先想着跑路或者删证据?
苏铭倒好,打完人还顺手把流程走齐了,法治意识强得像刚考完事业编。
林清雪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能反制他?”
楚悠悠怔了怔,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咬牙。
“有。”
“他不是说今晚八点吗?那我就先开播!”
赵雅一拍手:“对啊!你先下手为强!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没错。”楚悠悠像是终于抓到一丝生机,语气迅速变得阴狠,“苏铭以前那些舔狗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给你买包,给你送饭,给你当众下跪表白,给我转账……这些事只要剪一剪,放出来,大家只会觉得他现在是因爱生恨、恼羞成怒。”
“而且我是女孩子,我脸都这样了,天然占理。”
“我再哭一哭,说他对我长期扰,今天还暴力报复,谁不信我?”
赵雅听得直点头:“对!你就这么搞!男人打女人,舆论天然就站你这边。”
林清雪没说话。
她看着视频里的楚悠悠,忽然觉得有点烦。
她当然知道楚悠悠不是个省油的灯,甚至很多时候,楚悠悠背地里做的事,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好用。
可现在这把火越烧越大,她第一次隐约有种失控感。
就像一只本来拴着绳子的狗,突然回头咬人了。
而且咬得还挺准。
“清雪姐?”楚悠悠小心翼翼地喊她,“你放心,我肯定能把节奏带回来。”
林清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恢复了惯常的高冷。
“别让我失望。”
“放心!”楚悠悠咬着牙,“我今晚一定让他凉!”
挂断视频后,宿舍里又恢复了吵闹。
但林清雪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变好。
她打开校园论坛,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苏铭的直播回放片段。
画面里,雨夜、黑伞、冷眼、暴起。
尤其那句——
“我的肾她要不起,但她欠我的命,我会亲自去拿。”
她盯着屏幕里的男人,指尖慢慢收紧。
以前的苏铭,从来不会这样看她。
以前的苏铭,连重话都不敢说。
现在的他,却像换了个人。
不,不是像。
就是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清雪自己都愣了一下。
片刻后,她嗤笑一声,将手机丢到一边。
“装神弄鬼。”
可她没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
另一边,江城,星光深渊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雨幕仍未完全散去。城市夜灯被水汽晕开,像一幅被打湿的油画。
叶红衣坐在办公桌后,银丝眼镜下的目光,正落在一份刚送到的资料上。
李秘书恭敬地站在一旁。
“叶总,这就是苏铭的全部背景。”
叶红衣翻开文件,动作不快,姿态却从容得像在拆一件有趣的礼物。
第一页,贫困生。
第二页,孤儿院出身。
第三页,长期、奖学金边缘、校园舔狗知名人物。
第四页,给林清雪买礼物、借、送早餐、跑腿、挨骂、当众被羞辱。
资料越往后翻,李秘书就越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这样的人设,叶总看两页就该失去兴趣。
可她家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女老板,非但没觉得无聊,反而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叶总?”李秘书试探着开口,“这个苏铭……履历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惨。”
“是啊。”叶红衣推了推眼镜,红唇轻扬,“越惨的履历,越可能藏刀。”
她将文件停在最后一页。
那是今晚直播后的实时数据。
同城热搜第一。
全站涨粉三十八万。
礼物分成破百万。
以及——全程微表情稳定,无明显慌乱、表演痕迹接近于零。
“他不是突然疯了。”叶红衣轻声道,“他是突然醒了。”
李秘书一怔。
“继续查。”叶红衣合上文件,“尤其是他以前借的那笔,流向,利息,牵扯的人,一个都别漏。”
“明白。”
“还有。”叶红衣看向窗外,声音里多了几分兴味,“他不是说今晚八点吗?”
“把星光后台权限给我开到最高。”
“我想亲眼看看,这只小狼狗……今晚准备怎么咬人。”
李秘书表情微妙地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