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回事？”
“不小心撒了。”
“小心点啊，这罐四百多呢。”
他没说帮忙收拾。
径直走进卧室，把外卖放床头柜。
“给你带的粥，还是那家。”
“谢谢。”
他脱掉外套，凑过来看孩子。
“睡了？”
“刚吃完。”
“真能睡。”他戳戳一诺的脸。
孩子皱了皱眉。
“别弄醒她。”我说。
“知道。”他收回手，拿起手机躺到床上，“对了，妈说这几天她可能来不了，爸腰疼犯了。”
“哦。”
“你一个人能行吧？”
“不行也得行。”
他听出我语气不对，抬起头。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
“那就好。”他又低下头刷手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忙过这阵，我带你们出去玩。”
又是“这阵”。
这阵是多久？
我没问。
问了也是敷衍。
夜里三点，一诺又哭了。
我爬起来。
沈明浩翻了个身，嘟囔：“怎么又哭了……”
继续睡。
我抱着孩子在客厅走来走去。
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叫声。
一诺的哭声渐渐小了。
趴在我肩上，打了个嗝。
温热的小身子软软的。
我走到阳台。
夜风吹进来，有点凉。
楼下一辆电动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
很快又恢复寂静。
“宝宝。”我低声说，“这世界很大，也很冷。”
“但妈妈会保护你。”
“一定。”
回到卧室，沈明浩的鼾声均匀绵长。
我把他那边的被子掖了掖。
他无意识地抓住我的手。
“老婆……”
含糊地喊了声。
然后又松开，翻了个身。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直到一诺重新睡熟。
第三章
第五天，婆婆终于提着保温桶来了。
“鸡汤，炖了四个小时。”
她掀开盖子，热气腾腾。
“谢谢妈。”
“趁热喝。”她坐在床边，看我喝汤，“对了，你小姑子静姝下个月要过来。”
沈静姝。
沈明浩的妹妹，比我小两岁。
嫁到邻市，去年怀孕，算算时间也快生了。
“她婆婆身体不好，照顾不了月子。”婆婆叹气，“你说这什么事，亲家母居然有心脏病。”
我没接话。
小口喝汤。
“我想着，让她来咱们这坐月子。”婆婆试探着说，“家里宽敞，你也有经验，能搭把手。”
鸡汤突然变得油腻。
我放下勺子。
“妈，我自己都顾不过来。”
“哎呀，你年轻，恢复快。”她摆摆手，“静姝不一样，她体质弱，又是头胎，得好好养。”
“明浩怎么说？”
“他同意啊，自己亲妹妹嘛。”婆婆笑得眼角皱纹堆起来，“再说多个人也热闹，一诺还能有个小姨疼。”
我盯着保温桶里飘着的油花。
“静姝老公呢？”
“他工作忙，请不了那么长假。”婆婆撇嘴，“男人嘛，都这样。”
都这样。
好一个都这样。
“我再想想。”
“还想啥，就这么定了。”她拍板，“下个月十号左右，到时候我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