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澜川手中泛黄的书被他搁在桌案。
他站起身,双臂微微张开。
素兮走到他面前,帮他解去那镶着宝石的腰带。
抬眸间,灯火衬得他眸子深邃如海。
烛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有致的轮廓。
宽大的袍服脱了下来,接着是身上轻薄的白色中衣。
荣澜川分明是位书生,可素兮总觉得他像是个练家子。
紧实膨胀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
一点也不像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不过,素兮发现荣澜川的眼下一片青黑。
一看便知他这些睡得不好。
荣澜川的确是睡得不好。
这些,他脑海里时时被那个夜晚的疯狂所占据。
到了晚上尤为煎熬。
他一直爱着自己的未婚妻乐安郡主谢婉清。
在他的感知里,他将与谢婉清在今年的腊月初六成亲。
之后他们会生儿育女,一生恩爱白首。
他甚至下过决心,这一生一世就谢婉清一个女人,绝不纳妾。
却不曾想,半路出封素兮。
这几夜他抱着枕头才能稍稍睡下,却总在睡梦里把枕头当成封素兮。
今夜绿竹来近身伺候,他怎么看怎么不爽利,喝退了绿竹,让封素兮来。
封素兮走进屋门的那一刻,莫名的,他的心情变得安定。
先前的烦躁郁闷全都一扫而光。
他手上握着书,一直看不下去,可她进来后,他竟然能沉下心来看上一页。
“澜二爷,水温正合适,进去洗吧!”素兮走到浴盆边。
荣澜川走进浴盆,将手边的沐巾扔到素兮面前。
素兮拿着沐巾,沾着水给荣澜川擦背。
一下,两下……
接着又给他擦着胳膊,可擦了没几下便被他给拉住手腕。
扑腾一声响,浴汤溅了满室。
荣澜川从后面环住素兮的腰身,慢慢地帮她褪去了衣衫。
这夜里,煎熬了小几的荣澜川总算是又得到了满足。
而素兮因着那夜的剧痛与不适,本是很排斥。
却没想到,一夜下来竟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舒畅。
可待荣澜川睡醒,他却翻脸不认人。
昨夜的温柔宽待像是在梦里发生的一样。
此刻他冷着一张脸,
“今祖母寿宴,不准你离开清荷院,更不准让外人看到你。”
素兮明白,她以前是宁远侯府嫡小姐,不少世家妇人及闺阁小姐都认得她。
荣澜川不想让外人知道国公府买下了宁远侯府的嫡小姐。
素兮伺候荣澜川洗漱更衣后,目送他离开清荷院。
这一刻,她感觉身体格外的疲累。
荣澜川体力好,很是折腾人。
她感觉腰都要断了。
院里的人想必都去了前厅帮忙,这屋里乱糟糟的,还得她来收拾。
她不知道的是,昨夜荣婧柔派了个丫鬟在屋外听了一整夜的墙角。
今儿一清早,丫鬟便将清荷院的事情与荣婧柔说了。
荣婧柔当即就掀翻了洗面的水盆,还摔坏了从西洋人手上买来的名贵香粉与胭脂。
发过一通脾气后,要到清荷院找封素兮的麻烦,被张嬷嬷给劝住了。
今是老夫人寿宴,再过一个多时辰,客人们就要到。
荣婧柔忍不了,她安排了房里的丫鬟去韩王府送信,让乐安郡主早点来。
不用荣婧柔送信,乐安郡主谢婉清等这一等了许久,今儿天没亮就起了,梳妆打扮足足两个时辰,这会儿正要出门到国公府。
谢婉清在马车里拆开了荣婧柔写的信。
当她看到信上所说,昨夜封素兮在澜川哥哥屋里睡,俩人共度春宵一整夜,她便觉得自己要疯了,气得浑身发抖。
“封素兮,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韩王府的马车赶得更快了些。
谢婉清是第一个到国公府的,她没见到荣澜川,便直接去了二房那边找荣婧柔。
“郡主,这几我一直让人盯着封素兮,澜川哥哥一直没碰她,却不料昨夜他们又睡到一起了。”
谢婉清简直要咬碎一口牙:“我要见封素兮。”
大丫鬟碧秋连忙提醒:“郡主,王妃说了,让您万事三思而行,不可让澜二爷与您生厌。”
谢婉清深呼吸几口气,压下自己的脾气,问荣婧柔:“现在封素兮在哪?”
荣婧柔:“澜川哥哥不准她离开清荷院,不准她在外人面前露脸。”
谢婉清向来有主意,她笑了:“想必澜川哥哥这会儿也不在清荷院。”
荣婧柔:“他在前厅陪着族里几位长辈。”
谢婉清与荣婧柔耳语了几句。
清荷院。
素兮总算把屋里都收拾净,又把院外给打扫了一遍,这才回到下人房休息。
不让她露面,正好省事。
她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
可睡了没一会,便被人叫醒。
“封素兮。”
素兮睁开眼,听得出是洗衣嬷嬷的声音。
她起身去开了门。
可门一打开,三位洗衣嬷嬷便挤了进来,且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素兮挣扎着,奈何她们三个嬷嬷整天洗衣裳,手上的劲儿大,把她按得动弹不得。
“你个贱骨头,昨夜里跟澜二爷那样逍魂,怕是也消掉了你的福气。封素兮,今你活不成了,等你到了那边,可不要怪我们,要怪只怪你命不好,遇上婧柔小姐与乐安郡主。”
素兮明白了,昨夜她在荣澜川屋里睡的事情,被荣婧柔与谢婉清知道了。
三个嬷嬷把她往外拖,一直拖到洗衣房的井边。
素兮看着那口井,她在洗衣房两,不知道提了多少桶水出来。
没想到,她们要把她溺死在这口井里。
“把她按进去。”一位嬷嬷说。
素兮看着这嬷嬷,却是一声冷笑,袖中银针被她弹出,直接没入这位嬷嬷的眼睛。
这嬷嬷捂着眼睛,一声惨嚎。
另两位嬷嬷吓坏了,想着可不能惹了人来,便死力捉住素兮。
素兮在山里十年,不仅是学医,她还暗藏了一手的好功夫。
方才不使出来,只是将计就计,让她们先把她拖到井边。
如此一来,也能给人一个说法,她是为了自卫才把她们给弄井里去的。
素兮一双手各捏住一位嬷嬷的麻,将她们麻得动弹不得,再将她们一个接着一个扔进这井里去。
那被扎瞎了眼的嬷嬷看着这一幕,吓坏了,捂着眼睛要逃命。
素兮也不管,便叫她逃。
那嬷嬷疯了似地跑出了清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