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裂缝之间!真的是近期最佳!红烧I汽水把职场婚恋元素玩得炉火纯青,程述白林知微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处于完结状态中已写10201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裂缝之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五月的第二个周,母亲节。
知微在六点醒来,比闹钟早。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鸣,意识到这是一个属于她的节,却感到某种沉重的空洞。节意味着期待,意味着表演,意味着她需要展现出”幸福的母亲”的形象,而此刻她没有能量进行这种表演。
桐桐还在熟睡,小脸埋在枕头里。知微轻手轻脚地起床,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即使在这个属于她的子,习惯依然强大。她煮了粥,煎了蛋,切了水果,摆盘,拍照——这是她的常仪式,记录”完美早晨”的证据,虽然观众只有她自己。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的语音:”知微啊,母亲节快乐!述白有没有给你买礼物啊?你爸说今天给你转点钱,你自己买点喜欢的。对了,二胎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桐桐都五岁了,该抓紧了……”
知微没有听完,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二胎。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入她本就浑浊的心湖。母亲每个月都会提起,用不同的方式:直接催促、旁敲侧击、举例说明(”隔壁老王家都生二胎了”)。她每次都敷衍过去,说”还在考虑”,说”述白太忙”,说”等桐桐上小学再说”。
但真相是,她无法想象。无法想象再次经历怀孕、生产、哺的漫长消耗,无法想象在现有的疲惫上叠加另一层疲惫,无法想象把已经稀薄的自我再分割一次。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精心摆盘的早餐,突然失去了食欲。门铃响了,快递员送来一束花,卡片上写着:”祝妈妈节快乐!——桐桐和爸爸。”
她看着那束康乃馨,粉色的,包装精美,是标准的母亲节礼物。她应该感到温暖,感到被记得,但她只感到一种奇异的悲伤。因为这不是述白选的,她知道。他在网上下单,填写地址,选择”母亲节推荐款”,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这是效率,是任务完成,不是爱。
桐桐醒了,穿着睡衣跑出来,扑进她怀里:”妈妈节快乐!爸爸说我可以送你一个礼物,你想要什么?”
知微抱住女儿,闻到她头发上的睡意和温暖。”想要你亲我一下,”她说,”还有,今天听妈妈的话,不惹妈妈生气。”
“我每天都听妈妈的话!”桐桐抗议,但还是用力亲了她的脸颊。
述白从卧室出来,穿着休闲装,罕见地没有打开笔记本电脑。”早上好,”他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知微说,”就……在家休息。”
“我订了餐厅,”述白说,”晚上,法式料理,有儿童区,桐桐可以玩。中午去我妈那边吃饭,她特意准备了……”
“我不想去,”知微打断他,声音比预期的尖锐,”我不想见你妈妈,不想听她说二胎,不想在母亲节还要扮演孝顺儿媳。”
述白愣了一下,脸上闪过那种他惯常的、处理突发状况时的表情。”我妈也是好意,”他说,”而且她已经准备了,如果我们不去……”
“那就你去,”知微说,”带桐桐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着?”述白重复这个词,像是无法理解其含义,”今天是母亲节,你应该……”
“应该什么?”知微站起来,感到某种长期压抑的东西正在上升,”应该开心?应该感恩?应该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述白,我不想’应该’,我只是想……”她的声音颤抖,”我只是想在这一天,不用做任何人的妈妈,不用做任何人的妻子,只做我自己。但这不可能,对吧?因为即使我今天什么都不做,我还是在’休息的妈妈’,在’需要被体谅的妻子’。我没有名字,我只有角色。”
桐桐看着他们,眼睛睁得大大的,手中的牛杯悬在半空。知微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抱住女儿:”对不起,宝贝,妈妈不是……妈妈只是有点累。”
述白站在一旁,表情复杂。他想说”你需要休息”,想说”我们可以请保姆”,想说”你不要这么情绪化”。但他想起沈念慈,想起她说”积累的是愤怒”,想起知微在许嘉树婚礼后的沉默。
“好,”他说,声音有些生硬,”我带桐桐去我妈那边,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是理解,知微知道,这是退让,是避免冲突的策略。但此刻她接受这个退让,因为她太累了,累到无法进行一场真正的对话。
述白和桐桐离开后,公寓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知微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束康乃馨,感到一种巨大的、无边的空虚。她应该享受这个独处的时间,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应该”做自己”。但她发现,当所有的角色都被剥离,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台。综艺、新闻、电视剧,所有的画面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她拿起手机,翻看朋友圈,满屏的母亲节祝福:鲜花、礼物、家庭聚餐、孩子的手工卡片。她给几个点赞,发出祝福,扮演那个社交链条中的节点。
然后她看到了许嘉树的朋友圈。一张照片,陈雯在工作室里修图,背影,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配文:”每天都想感谢这个让我保持自我的人。母亲节快乐,给那些既是母亲也是自己的女性。”
知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种光线,那种空间,那种两个人各自工作又彼此陪伴的氛围。她想起自己和述白,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即使在他不加班的时候,他也总是在处理邮件,总是在”优化”什么,总是在场却又不在场。
她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想起五年前,自己最后一个设计获得行业奖项的时候。那时她还在工作,还在谈论空间、光影、人的流动。她记得获奖感言里的一句话:”建筑是生活的容器,但生活本身才是艺术。”
现在她住在一个学区的容器里,生活被切割成接送、做饭、清洁、陪伴、表演。她试图在其中寻找艺术,但找到的只有效率,只有优化,只有述白教她的那一套”最优解”。
她侧身,看着女儿熟睡的脸。桐桐在梦中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梦见了什么。知微伸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那种柔软的、温暖的触感。
“妈妈会好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女儿说,还是对自己说,”妈妈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句话在黑暗中回荡,没有回声。她闭上眼睛,等待药物起效,等待黎明到来,等待下一个六点四十五分的闹钟,将她从这种悬浮的状态中唤醒,推入新一天的轨道。
在入睡前的恍惚中,她想起早晨那幅画。三个没有嘴巴的人,站在房子前面,手拉着手,沉默地想着各自的事情。那是桐桐眼中的家,是她用五岁的眼睛看到的真相。
而知微此刻终于承认,那个真相让她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