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十分确信自己的推断,但是他口中五王有哪些她都不知道,所以哪怕她想撒谎,也无处撒起。
房清渊见他态度强硬只能表示同意,其他几人均未言语,但看表情,不难猜出和沈醉持一致意见。
“你别怕,直言无妨。”许是看出了柳绯烟的窘迫,房清渊又说道。
“岷王。”
柳绯烟决定赌一把,赌参与此次任务的人互相不认识,赌崔清祀说的是真话。
沈醉一听就乐了,脸上笑容张狂,把目光转向房清渊,出声挖苦道:“原来和房先生一伙,难怪房先生如此积极表现。”
房清渊听到岷王时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出声道:“抱歉,此次出现我只知道还有同伴,却并未清楚对方身份,是在下疏忽了,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沈醉看不惯他们读书人文文弱弱那一套,收起了嘲讽的表情,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啰里吧嗦,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不是认亲的时候。”
角落里的人见柳绯烟交代了来历,知道她也是五王派来的人,心里放下了戒备,上前说道:“后天就是大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那个人到现在都还没出手,可见此人十分沉得住气,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但我们以多敌少,在人数上有优势,最后关头大家务必同心协作,拿到夜明珠。”
“你说得倒轻巧,我们现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沈醉抱怨道。
“今夜他们在前院大摆宴席,必定会抽调大量人手去前院,是我们行动最佳时机。”孟岁聿说道。
“可藏宝阁里有一个高手守着,单打独斗我们谁都不是对手,就算我们能进入藏宝阁,也未必就能拿到东西,何不守株待兔,等那个人先下手。”沈醉想起之前遇到那个白衣男子,到现在心里还是觉得恐惧。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先得手,他的厉害我是见识过的,我们和他比起来,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现在行动还来得及。”孟岁聿似乎对众人口中的那个‘他’十分畏惧。
“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一队人留在外面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和人手,剩下的人一起去藏宝阁。”房清渊提议道。
“那留下来的岂不是死路一条?”沈醉显然不同意这个提议。
“若碰上藏宝阁那位,生还机率也不大,反正都逃不了一死,我倒觉得,留在外面生还机率更大些。”房清渊此话一出,沈醉坚定的脸色有些动容,藏宝阁那位他们都交过手,知道厉害,但留在外面,只要抓了人质,还是有机会保住命的。
“机会只此一次,各位可想清楚了?”见沈醉表情有所松动,房清渊顺势他。
“那我留在外面。”看得出沈醉还是比较惜命,最终选择了留在外面。
只剩下柳绯烟和孟岁聿。
“我去藏宝阁,我知道卢玉津的弱点在哪,带上我或许还有一战之力。”柳绯烟当然也不能留在外面,夜明珠才是她的目标,于是抢先说道。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各自注意安全。”孟岁聿也没意见,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醉见状也跟着去了。
“我们也得快些动身,时间不多了,跟我来。”看着远去的两人,房清渊低声说道。
柳绯烟点点头,两人随即折回房中,房清渊走到一幅字画面前停下,掀开字画在墙壁上触发机关,床板就打开了。
“走。”
房清渊没功夫理会愣在一旁的柳绯烟,几下从床板上一跃而下,进了甬道。
不再多想,柳绯烟也跳了下去。
里面的甬道她看着很眼熟,走到一半才想起这甬道她之前走过,不过前面是死路。
于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是来偷夜明珠的吗,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偷?”
房清渊表情很疑惑,摇头道:“非也,此夜明珠本来就是皇家所有,算不上偷,不过五年前夺嫡赌注横空出世,导致先皇不得不将夜明珠从宫中转出,交由郑家保管,现在新皇已立,按理说赌注应该也不作数了,可半年前从沂水城流出传言,说五年前的赌注依然作数,还说新皇皇位来历不在,护国大将军更是放出豪言,谁能拿到夜明珠,谁将会成为天定之子。”
“这岂不是在挑战圣上权威?”柳绯烟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新皇刚刚上位,势力比较薄弱,但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再说护国大将军如何敢口出狂言,就不怕被诛九族?
“所以五王私下联合起来,各自派出人手来抢夜明珠,然后送回宫中。”房清渊解释道。
只要最后夜明珠回到圣上手中,那谣言也将不攻自破,可难保五位藩王不会有异心,所以惠帝才会又派顾卿云参与到争夺夜明珠中,但他们都不知情,只知道除了五王之外还有一股势力在争抢夜明珠,所以才会有孟岁聿口中的那个“他”。
“房大哥,既然五位藩王都没有异心,那为何不直接表明圣上,却要在背地里如此大费周章呢?”柳绯烟摸着脑袋问道,显然她并不能理解五位藩王的做法。
“如今有能力争那个位置的还有别人,再说这种事不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一但届时夜明珠无故出现在任何一个藩王府上,那都将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房清渊苦恼道。
岷王是惠帝九个叔叔中最不在乎那个位置的人,不然房清渊也不会甘于拜在他门下。只不过一但到了那个位置,许多事情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拿到夜明珠,安全送回宫中。”
房清渊十分坚定地说道。
柳绯烟点点头,不再多问,一路无话,很快到达藏宝阁。
出乎两人意料,经过地牢的时候空无一人,此刻藏宝阁里竟然也没有人把守,二人警戒迅速起来。
“房大哥,会不会是陷阱,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柳绯烟环顾四周,心里总有种不安。
“我们的计划生效了,人应该都被沈醉他们吸引过去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赶紧拿到夜明珠。”房清渊十分笃定。
说罢,便开始四处找夜明珠,见呆站在一旁的人忍不住出声催促道:“傻站着什么,快些找东西呀。”
柳绯烟哦了一声,也假装开始找东西,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那悬空挂着的木盒上。
“房大哥,我看上面也有,要不我去那里看看?”
说罢,用手指了指高处的木盒。
房清渊抬头看了眼头顶吊着的那一圈木盒,点头同意了。
她找好借力点后,一个箭步腾空而起,很快拿下了第一个木盒,接着又重复几次,直到将木盒都拿下。
“房大哥,你快打开看看,里面可有夜明珠。”柳绯烟望着地上的盒子,说道。
还在找东西的房清渊听到声音后果然走了过来,直接蹲下去开始一个个查看。
盒子里面存放的物品都十分珍贵,有百年人参、蔓荆子、红景天,甚至还有娑罗子,这些药材大多生于乌斯藏,是上好的灵药。
柳绯烟只认出了一个人参,其他的一个不知道。
房清渊看着这些珍稀药材有些心动,故意将柳绯烟支开,想要将药私吞入囊。
柳绯烟绕过他,来到房间另一侧,趁机打开方才留下的最后一个木盒,里面放着的就是夜明珠。
她心一紧,快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夜明珠掉包,将真的夜明珠藏在了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故意出声说道:“房大哥,这边也没有,你那里怎么样了?”
忙着私吞物品的房清渊被她一吓,手中的木盒哐当一声掉地,吞吞吐吐说道:“没发现,夜明珠难道不在这里?”
“可能郑长离知道有人觊觎夜明珠,提前将东西转移了也说不定,时间不多了,如果让他们发现调虎离山计,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了,房大哥,要不我们先走吧,保命要紧。”
柳绯烟一副怕死的表情,房清渊看了直摇头,但见她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突然也就懂了她惜命很正常。
“行吧,确实不能在待在这里了。”
说罢,慌忙将地上的盒子捡起来,随手放在了身边的架子上。
房清渊面色不太正常,从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又说道:“其实,在下对姑娘说了谎。”
柳绯烟跨出去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下其实不是岷王的人,来郑府也并非是偷盗夜明珠,其实我……”
后背被人重重一击,房清渊最后说的话她没听清,就被人打晕了。
的是个黄衣女子,她看着倒地的人有些后怕道:“清渊哥哥,我们这么做,当真不会害死她吗?”
房清渊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可是如果没有一个替死鬼,那么他们谁都无法活着从这里出去。
“旃儿,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你帮帮我,求求你了。”房清渊说着直接跪了下去,掩面哭泣。
郑旃檀心软,弯腰扶起了他,坚定道:“清渊哥哥,别说求不求的话,旃儿做这些都是自愿的,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两人将柳绯烟扶到墙边靠下,随后从密道出了藏宝阁,密道直通后山竹林,有郑旃檀在,本不会有人起疑心。
柳绯烟是被冷醒的。一桶冰水直接从头淋到脚,把她冻得不轻。
一睁眼就看见了怒不可遏的林管家,他黑着脸,恨不得将她活剥了。
“说好的明给答案,只不过一个晚上,你就将郑府闹得鸡犬不宁,看来老夫还真是嘀咕了你这个小女娃。”林管家咬着牙说道。
“雁行,别跟她废话,赶紧问出幕后之人就行了。”
柳绯烟这才发现不远处竟然还坐着一个人,此人身着黑金锦袍,说话颇有威严,应该就是郑长离了。
林雁行得了命令,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知晓你后面一定有人,只要你肯透露出此人是谁,我还能保住你一条命。”
柳绯烟低头笑了笑,道:“真有意思,你都没问我来意,就知道我后面有人?”
林雁行脸一沉,抓起火钳烙在她肩膀,唾沫星子横飞:“还嘴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柳绯烟感觉肩胛处一阵灼烧,疼痛难忍,她没想到林管家是个狠人,说动手就动手,难受地啊了一声,急忙说道:“等等,我后面有很多人,你到底要我说一个啊?”
她这一声直接给林雁行整不会了,扔掉火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那人眸色暗沉,沉默不语。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别耍心眼,这刑具可不长眼,万一不下心你就缺胳膊少腿,可别怨我。”
林雁行见她发白的唇色,知道严刑拷打对她有用,心里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柳绯烟额头渗出细汗,肩膀辣的疼,说道:“我没见过他,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做事,我和他见面从来都是他找的我,我不清楚怎么联系他,至于他是何人,我更是一无所知。”
“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给人卖命,唬三岁小孩呢?”林雁行怒道。
“因为我有求于他,他手里有救我姐姐的药,他承诺只要只要我将夜明珠带出交给他,他就替我姐姐治病。”柳绯烟说的很真诚,眼角已经有泪花。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你们了我也没用。”见几人不说话,柳绯烟又说道。
“不如这样,我将东西给你,你把他的信息给我,我们交换一下各自知道的线索如何?”身后的人开口了,条件很具有诱惑力。
柳绯烟没想到他竟然会开出这种条件,不禁问道:“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的行踪。”
“应该吧,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总归得试一试。”那人笑道,说到‘他’时,神情有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放了她吧,你和那个人约定何时何地交换东西?”那人说着,终于站起了身,他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有股习武之人的锐气。
林雁行不知道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又不敢违抗,只能不情愿的给柳绯烟松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