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升至中天,侯府的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却已褪去了昨夜的血腥味,多了几分肃的寂静。
陈三寿端坐于正厅主位之上,一身玄色锦袍,衬得本就苍白的面容愈发冷冽。他指尖轻叩案几,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了一地的柳氏残余党羽,没有半分多余神色。
“柳氏谋逆行凶,刺嫡子,罪证确凿,已伏诛。”陈三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我乃侯爷嫡长子,父侯不在府中,今由我执掌侯府,整顿内务。”
他抬眼,只淡淡一挥手:“柳氏心腹管事、贴身仆役、暗中通传柳明远者,全部杖责后逐出侯府,永不录用。涉事私产,一律充公。”
没有审问,没有辩驳,没有废话。
福伯早已备好名单,家丁应声而上,拖拽、押走、杖责,一气呵成。惨叫声在府门外响起,又迅速被截断,厅内无人敢多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其余人等,既往不咎。”陈三寿语气不变,“从今往后,侯府规矩第一,忠心第二,能力第三。安分当差,按月加俸;敢有异心,与柳氏党羽同罪。”
赏罚分明,一言定音。
下人们齐齐叩首,声音整齐划一:“谢公子恩典!谨遵公子吩咐!”
短短一个时辰,柳氏安在府中的眼线、管事、爪牙被清理得净净。侯府各处院落、门房、厨房、库房尽数换人,福伯亲自坐镇,账目、钥匙、印信全部收归主院,没有半分遗漏。
陈三寿起身,缓步走向内院。
经过一夜清洗与整顿,侯府已然变了模样。往里柳氏心腹横行、下人窃窃私语、院落杂乱无章的景象彻底消失。青石地面被冲刷得一尘不染,廊下灯笼重新悬挂,花木修剪齐整,各处路径畅通有序。
下人们垂首侍立,衣饰统一,步履轻稳,见到陈三寿路过,齐齐躬身行礼,无人敢抬头直视,更无人敢交头接耳。整个侯府安静却不死寂,肃整却不压抑,秩序井然,焕然一新。
行至沈惊鸿院落外,远远便听见摔砸之声与嘶吼。
“我要出去!我要见我舅舅!陈三寿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关着我!”
陈三寿推门而入,屋内一片狼藉,沈惊鸿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见到陈三寿,沈惊鸿红着眼扑上来,被家丁死死按住:“陈三寿!你放开我!我母亲是被你害死的!我舅舅是柳侍郎,他一定会踏平侯府!”
陈三寿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淡漠如冰。
“闹够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沈惊鸿瞬间一僵。
“你记住两件事。”陈三寿缓缓走近,语气平静得可怕,“第一,你母亲已死,是刺客所,与我无关,我已按侯府规矩处置,保全了侯府颜面。第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敲在沈惊鸿心上:
“你姓沈,不姓柳。这里是永宁侯府,不是柳家别院。”
沈惊鸿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所有嚣张气焰瞬间熄灭,瘫软在地。
“父亲不在府中,我作为嫡长子,且还是你兄长。”陈三寿目光冷冽,“我留你性命,是念在你是父亲的血脉。你若再敢提柳明远,再敢闹府,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院子里,安安静静过完这辈子。”
沈惊鸿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恐惧。
“滚回去。”陈三寿拂袖转身。
回到主院,福伯躬身禀报:“公子,府中清洗完毕,柳氏党羽全部清除,各院管事已换新,库房、田产、商铺账目全部造册完毕,防卫加倍,无人可随意出入。”
陈三寿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焕然一新的侯府,淡淡颔首。
庭院净整洁,花木葱茏,下人垂手侍立,各司其职,再无往的懒散、欺瞒与暗斗。风吹过廊下,只余下衣袂轻响与沉稳的脚步声,整座侯府,终于回到了嫡长子的掌控之中。
“做得很好。”他轻声道,“赏。”
一个字,定了人心,也定了乾坤。
而远在侍郎府的柳明远,此刻还不知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妹妹,更是整个侯府的基。
从今往后,永宁侯府,只听陈三寿一人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