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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院落的静谧,柳氏带着十数名心腹,手持兵刃,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尖利的呵斥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陈三寿!你这个废物,还敢装死?快出来受死!”她目光扫过院落,眼底满是意与急切,丝毫没有察觉,暗处的阴影里,数十道身影早已严阵以待,只等她踏入绝境。

“夫人,院中静悄悄的,公子怕是真的重伤昏迷了!”一名心腹上前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们快把通敌书信藏好,再去‘发现’罪证,彻底定他的罪!”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下令,一道冰冷的笑声突然从屋中传来,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威压:“母亲急着找我,怎么不等我出来,便要动手栽赃我通敌叛国?”

话音未落,陈三寿扶着张妈的手臂,缓缓从屋中走出。他脸色依旧苍白,唇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迹,显然是体内毒性未愈,可嘴角却挂着春风和煦的笑,眉眼弯弯,看上去依旧是那个青涩温和的少年,可眼底却冷得像冰,扫过柳氏一行人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柳氏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没死?你竟然没受伤?!”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这本就是陈三寿设下的陷阱,“好你个陈三寿,竟敢骗我!来人,给我了他,快!”

柳氏的话音刚落,她带来的心腹便手持兵刃,蜂拥着向陈三寿冲去。可就在此时,暗处的黑影瞬间窜出,福伯手持长刀,率先挡在陈三寿身前,沉声道:“放肆!竟敢在嫡公子院落行凶,找死!”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兵刃相撞的脆响、惨叫声此起彼伏,夜色中,鲜血溅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柳氏的心腹虽多,却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家丁丫鬟,哪里是福伯安排的精锐人手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人吓得浑身发抖,纷纷扔下兵刃,跪地求饶。

柳氏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走,可一道决绝的身影,却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正是那名刺客。刺客浑身是伤,眼底满是滔天恨意,手中握着一把短刃,死死盯着柳氏,声音沙哑得如同鬼魅:“柳氏毒妇,你我妻儿老小,今,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就在刺客身形微动、即将冲上去的瞬间,陈三寿突然开口,语气陡然变得急切,脸上的温和笑容不变,却多了几分“急切”的伪装,厉声对福伯下令:“福伯!救人!柳氏纵有千般过错,亦是侯府主母,岂容你一个刺客放肆!快救主母!”

福伯心领神会,立刻手持长刀,佯装急切地冲了上去,口中大喝:“刺客放肆!休伤主母!”可他脚步看似急促,却刻意慢了半拍——他早已读懂公子的心思,所谓“营救”,不过是做给府中下人看的戏码,既保住侯府颜面,又能让刺客顺利报仇,一举两得。

柳氏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后退,语气里满是恐惧与求饶:“是你……你没死?你放过我,我给你银子,给你高官厚禄,求你放过我!”她此刻早已没了往的嚣张,只剩下极致的恐惧,甚至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陈三寿真的会救她。

可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等福伯冲到近前,刺客已然忍无可忍,猛地冲了上去,手中短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向柳氏的口。柳氏躲闪不及,短刃径直刺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她瞪大双眼,满是不甘与恐惧,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刺客刚拔出短刃,福伯便已冲到他身后,手中长刀毫不犹豫地劈下,一声惨叫响起,刺客倒在地上,当场殒命——动作脆利落,既完成了公子的吩咐,又装作是“营救不及、斩刺客”的模样。

刺客看着柳氏的尸体,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喃喃道:“妻儿,我为你们报仇了……”

整个院落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下人们惊恐的颤抖声。陈三寿扶着张妈的手臂,脸上的“急切”褪去,重新挂上春风和煦的笑,可语气却陡然变冷,带着几分假模假式的斥责,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废物!都是废物!”

他抬眼扫过福伯,又看向院中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沉痛与威严,字字铿锵:“柳氏虽作恶多端,屡次谋害于我,犯下滔天过错,可她终究是侯府主母,是我的继母!她的生死,自有侯府家法处置,自有我这个嫡长子决断,岂容一个外来刺客随意屠戮?!”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语气愈发严厉,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态,威慑众人:“福伯,你今营救不及,让刺客伤了主母,罚你禁足三,好好反省!”随后,他又看向院中所有下人,语气重归威严,“今之事,尔等都看清楚了!侯府主母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外人放肆!往后谁再敢擅闯嫡公子院落、以下犯上,或是任由外人践踏侯府体面,柳氏与这刺客,便是你们的下场!”

院中所有下人,包括那些跪地求饶的柳氏心腹,全都吓得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奴才谨记公子吩咐!”他们看向陈三寿的眼神,满是敬畏与恐惧——这个少年,用雷霆手段除掉了柳氏,又以“为继母报仇”的名义斩了刺客,既清理了内患,又保住了侯府颜面,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气势,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懦弱公子。

就在此时,两名家丁匆匆走来,躬身禀报:“公子,按照您的吩咐,柳氏离开后,我们已将二公子沈惊鸿控制起来,现已关在他的院落里,严加看管,没有您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见他。”

陈三寿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温和:“做得好。记住,不许伤他性命,也不能让他离开院落半步,好好看管,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唯你们是问。”

“奴才遵令!”两名家丁躬身应下,退了下去。

张妈扶着陈三寿,低声道:“公子,柳氏已死,二公子被囚,府中内患已除,只是柳氏毕竟是侯夫人,此事若是传到侯爷耳朵里,怕是……”

“怕什么?”陈三寿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柳氏作恶多端,府中下人有目共睹,更何况,我已斩了刺客,堵住了悠悠众口,即便侯爷知晓,也挑不出半点错处。相反,他只会看到我有能力稳住侯府,看清柳氏的真面目。”

他顿了顿,咳嗽几声,脸色又白了几分,今夜两场戮,鲜血与惨叫萦绕在耳边,身为现代人的他,心底依旧会掠过一丝滞涩,可这份滞涩,早已被他用冷漠彻底压下。他知道,在这侯府之中,唯有狠厉,才能站稳脚跟;唯有掌控局面,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福伯躬身道:“公子所言极是。如今柳氏已死,二公子被囚,府中人心惶惶,奴才这就去安排人手,安抚府中下人,同时加强侯府巡逻,防止柳明远那边派人前来生事。”

陈三寿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刺骨的挑衅,缓缓吩咐道:“安抚下人和巡逻之事暂缓,你先带两个可靠的人手,悄悄将柳氏和那刺客的尸体,一并送到柳侍郎府。另外,把刺客的供词誊写一份,随尸体一同奉上,供词上要写清楚,柳氏如何指使刺客刺我、如何栽赃我通敌,以及她派人害刺客家人的全部实情。”

福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躬身应道:“老奴明白!公子是想敲山震虎,让柳明远知晓,柳氏的死,是他咎由自取,而公子您,有能力取柳氏性命,便有能力取他性命!”

“不错。”陈三寿笑容依旧,眼底却满是阴鸷与笃定,“柳明远必定会为柳氏报仇,与其等他暗中算计,不如主动出击,给他一个警告。送尸体、递供词,既是告诉他,我知道他和柳氏的所有阴谋,也是挑衅他——我能弄死他的妹妹,便能弄死他。让他暂且收敛锋芒,不敢轻易对我和侯府下手,也给我们留出时间,积蓄力量,应对他后的反扑。”

“老奴遵令!”福伯躬身应下,“奴才会悄悄行事,避开外人耳目,将尸体和供词送到柳侍郎府,绝不泄露半点风声,也不会让柳明远抓到任何把柄。”

“去吧,速去速回。”陈三寿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记住,不必卑躬屈膝,放下东西便走,态度要硬气,让柳明远看清,我陈三寿,再也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老奴遵令!”福伯躬身应下,转身安排人手去了。

夜色渐浅,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陈三寿扶着张妈的手臂,缓缓走回屋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柳氏已死,沈惊鸿被囚,他终于掌控了侯府内院,迈出了逆命之路的关键一步。可他清楚,这只是开始,柳明远依旧是隐患,父亲的态度尚未明确,他必须尽快养好身体,积蓄力量,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而沈惊鸿的院落里,沈惊鸿被关在屋中,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他得知柳氏已死的消息后,彻底崩溃了——他失去了母亲这个最大的靠山,被陈三寿囚禁,再也没有继承侯位的可能,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囚禁与黑暗。

侍郎府内,柳明远正坐在书房中,面色阴鸷地踱步,心中满是恨意与不甘,思索着如何为柳氏报仇、营救沈惊鸿。就在此时,管家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声音颤抖:“大人!不好了!府门外突然送来两具尸体,还有一份供词,说是……说是侯府嫡公子陈三寿让送来的!”

柳明远浑身一震,厉声呵斥:“慌什么!是什么人的尸体?供词上写的什么?”

管家连忙将供词递上,颤声道:“尸体……一具是夫人的,另一具是刺陈三寿的刺客。供词上写着,夫人指使刺客刺陈三寿、伪造通敌书信栽赃,还派人害了刺客的家人,所有阴谋,全都写得一清二楚!这就是是陈三寿给大人的‘警告’啊”

柳明远一把夺过供词,匆匆翻看,越看脸色越黑,双手因用力而剧烈颤抖,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猛地将供词摔在地上,厉声咆哮:“陈三寿!这个小畜生!竟敢如此挑衅我!竟敢把柳氏的尸体送过来羞辱我!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柳氏报仇!”

他气得浑身发抖,口剧烈起伏,可冷静下来后,眼底却闪过一丝忌惮——陈三寿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送尸体、递供词,显然是有恃无恐,不仅掌控了侯府内院,还掌握了柳氏作恶的铁证,若是真的硬碰硬,他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暴露自己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罪证。

“大人,现在怎么办?”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陈三寿如此挑衅,我们若是不反击,岂不是显得我们怕了他?可若是反击,又怕中了他的圈套……”

柳明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恨意,眼底的狠戾渐渐被隐忍取代,沉声道:“慌什么!陈三寿这是在敲山震虎,想让我知难而退。暂且隐忍,不许轻举妄动!”他顿了顿,语气阴鸷,“派人好好收敛柳氏的尸体,妥善安葬。另外,密切监视侯府和陈三寿的动向,收集他的把柄,同时加快联络党羽,积蓄力量。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再一举出手,不仅要为柳氏报仇,还要除掉陈三寿,救出惊鸿,夺回属于我们柳家的一切!”

“小人遵令!”管家躬身应下,连忙退了出去。

书房内,柳明远看着地上的供词,眼底满是怨毒与忌惮。他知道,陈三寿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懦弱少年,如今的他,心思缜密、伐果断,甚至敢公然挑衅自己这个朝中侍郎。这场较量,已然变得愈发凶险,可他别无选择,只能隐忍待发,与陈三寿,不死不休。

陈三寿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春风和煦的笑,眼底却藏着决胜的笃定。他知道,柳明远不会善罢甘休,可他已然做好了准备——先稳住侯府内院,养好身体,再慢慢积蓄力量,一步一步,清除所有隐患,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哪怕前路布满鲜血与荆棘,他也绝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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