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突破至炼气四层后,林辰体内的灵力愈发凝练沉稳。以前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时,像一条小溪,虽然顺畅但偶尔会磕磕绊绊;现在不一样了,像是被人把河道拓宽、挖深了,水流平稳又充沛,连呼吸都透着轻快。
晨起的宿舍依旧是熟悉的喧闹。赵浩从上铺翻下来,头发乱糟糟的,像顶着一个鸟窝,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课本,一边穿鞋一边喊:“完了完了,早八的课再磨蹭就要被教授点名了,你们快点啊。”
李阳眯着眼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瘫回床上,声音懒洋洋的:“急什么,还有十五分钟,跑两步就到,我再眯一分钟。”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赵浩把书包甩到肩上,转头看林辰,“林辰你好了没?”
林辰早已洗漱完毕,穿着净的灰色卫衣,神色平和地坐在桌前整理桌面。他顺手拿起窗台上的小水杯,给那株灵植浇了少许清水。动作轻柔细致,水滴沿着杯沿慢慢倒出来,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经过突破之夜的共鸣,灵植长势更旺。叶片从五片长到了七片,层层叠叠的,最大的那片已经有婴儿巴掌大了,颜色浓绿得发亮,叶脉清晰得像刻上去的。丝丝缕缕的温润木气萦绕在植株周围,不凑近细闻本察觉不到。林辰指尖轻轻拂过叶片,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炼气四层的力量在体内静静流淌,再也没有此前卡壳的滞涩感,踏实又安心。
赵浩收拾妥当,临出门前回头喊他:“林辰,中午下课别乱跑,咱们三个去吃校门口的酱大骨,我馋好久了。”
“行。”林辰点头,“下课我在教学楼楼下等你们,一起过去。”
“说好了啊,别又一个人跑了。”赵浩推开门,李阳也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跟上去。
宿舍门被轻轻带上,屋内渐渐安静下来。林辰坐在椅子上,翻了两页专业课课本,心神却悄然飘向了旧实验楼。
昨夜突破时那缕一闪而逝的波动,始终悬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迈入炼气四层后五感大增,他很确定,那不是错觉。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在他突破的那一瞬间,有了反应。不是无意识的颤动,是警觉。像一个沉睡的人在黑暗中突然睁了一下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他看了眼窗外明亮的天光,慢慢站起身。白天校园里人流密集,正是去那边走一趟的好时机。就算有什么东西,光天化之下,它也不敢怎么样。
没有多想,林辰跟刚收拾好的李阳打了声招呼,便独自走出宿舍。
校园里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两结伴,欢声笑语飘在风里。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早餐,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掠过,车铃清脆地响了一声。主道两旁的海报又换了一批新的,艺术节的宣传占了大部分,花花绿绿的,远远看去像一条彩带。
林辰没有直奔旧实验楼,而是沿着主道慢慢走。路过场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喊叫声隔了老远还能听见。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站在路边看了几秒手机。神态放松自然,和每一个没课的早上闲逛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偶尔碰到熟识的同学,他还会停下脚步简单寒暄几句。有人问他下午有没有课,他说没有;有人问他艺术节的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说还行;有人约他周末打球,他说看情况。看不出丝毫异样。
一路走走停停,十几分钟后,才慢慢靠近校园东侧那栋旧实验楼。
远远望去,墙体斑驳,藤蔓密布,依旧是一副被人遗忘的荒凉模样。铁门还是那把锈锁,台阶上的落叶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多了一层,堆得厚厚的,边角的地方长了草,细细的,黄黄的。楼前的空地上杂草丛生,最高的快齐腰了,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
林辰走到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定,借着树荫遮挡,不动声色地散开灵力。
突破到炼气四层之后,他的感知范围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精度也高了不少。以前只能感觉到“有没有东西”,现在能分辨出更细微的层次。他把灵力压得极淡、极轻,像一层薄薄的水雾,缓缓渗入旧楼的门窗缝隙,逐层探查。
一楼是走廊和大厅,地上堆满了废弃的器材。旧桌椅、坏掉的实验台、生锈的铁架,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上面落满了灰。墙角有蛛网,一层叠一层,厚得像是挂了块布。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灰尘打了个旋儿。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阴气,什么都没有。
二楼是几间空教室,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桌椅被推到墙边堆着,黑板上还留着不知道哪年写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痕迹,一圈一圈的,像是地图。地板上有几滩涸的水渍,大概是下雨天从破窗户飘进来的。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阴气,什么都没有。
三楼是阁楼,空间很矮,堆着更多的杂物。旧书架、废纸箱、坏掉的灯管,挤得满满当当的。灰尘厚得像是铺了一层毯子,每走一步都能扬起一片。角落里有一扇小门,关着,门把手上的锈比铁门上的还厚,一看就是几十年没开过的。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阴气,什么都没有。
四楼——不对,这栋楼只有三层。
林辰把整栋楼从下到上扫了一遍,每一间房、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可无论他如何细致搜寻,整栋旧楼都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活物气息,连昨夜那丝晦涩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这栋楼,就和它看上去一样,只是一栋被彻底废弃的空楼。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以他现在的感知,不该出现这样的偏差。炼气四层的感知范围比三层大了将近一倍,精度也高了不少,如果那东西真的在这栋楼里,他不应该什么都找不到。除非——那东西不在楼里,而是在楼底下。
他耐着性子,再次运转灵力,这次把感知的重点放在了地面以下。灵力渗进地基,穿过水泥层,往下探——
还是什么都没有。地底下是泥土,再往下是岩石,岩石下面是地下水,再往下就探不到了。没有空洞,没有密室,没有任何异常。
这一趟下来,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就在他全神贯注探查楼内动静的时候,旧楼西侧拐角缓缓走过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的休闲装——男的深色外套,女的浅色卫衣,样貌寻常,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两人低着头,脚步匆匆,从拐角出来之后沿着楼侧的围墙走,没有看楼一眼。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近乎模糊,偶尔有几个字飘出来,但被风吹散了,听不清楚。全程没有看向林辰所在的方向,也没有停留,径直往校外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自始至终,都没露出半点对旧楼的关注。
而林辰一心沉浸在探查中,神识全放在旧楼内部和地下,压没留意到这两个身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栋楼里,连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没怎么注意。
他缓缓收回灵力,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既然没有发现,他也不准备在此久留。大白天的,站在一栋废弃的旧楼前面发呆,被路过的同学看到了,少不了又要被问东问西。
林辰转身,准备按原路返回。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一道清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探查异常区域,触发隐秘探索任务。】
【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修行功法——《五雷正诀》。】
【功法品级:中乘。主修雷系灵力,侧重实战,可大幅提升战力。】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润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脑海。密密麻麻的口诀、灵力运转路线、施展要诀,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神识中,像是有人拿着笔在他的脑子里一笔一划地写下来。《五雷正诀》全篇内容,完整出现在他的意识里,从入门到精通,每一层境界的修炼方法、每一个招式的施展要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辰瞬间明了,这是一门刚猛霸道的雷系实战功法,正好弥补他只会吐纳、不善战斗的短板。之前他空有灵力境界,却无可用的攻伐手段。灵刃术虽然能用,但那是最基础的术法,对付低阶阴魂还行,遇上真正厉害的东西,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而这本《五雷正诀》不一样——雷系灵力爆发力极强,一旦修成,实战能力会出现质的飞跃。
他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不是那种跳起来大叫的狂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满足感——像是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捡到了一件趁手的兵器。
但他迅速压下心头的欣喜,面色恢复如常,继续缓步前行。校园里人多眼杂,任何异常的神情与动作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他低着头看手机,脚步不快不慢,和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一路走着,他在脑海中默默梳理《五正诀》的基础路线。功法的经脉走向很特殊,需要灵力从丹田出发,经过心脉,再分流到双臂,最后从指尖或掌心释放出来。这条路线和他平时运转吐纳诀的路径不太一样,有些经脉以前从来没有走过,第一次运转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阻滞。但整体来看,与自身灵力的契合度极高——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完全可以直接开始修炼。
刚猛、直接、爆发力强。既能攻,亦可。雷系术法的特点是速度快、威力大,一旦出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这很合林辰的性子——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见分晓。
他顺着人流慢慢走向教学楼,准备等候室友,一同前往食堂。
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碰见了同班女生张琪。她抱着书本迎面走来,看见林辰就笑了:“林辰,你怎么在这里?快上课了,一起走吧。”
林辰回过神,微微点头:“刚好在附近,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随口聊着课堂上的内容。张琪说起一道难懂的计算题,皱着眉头说怎么都弄不明白,问林辰会不会。林辰简单几句点出关键,思路清晰易懂,张琪恍然大悟,连连道谢。
“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今天又要懵一整节课。”张琪眉眼间满是轻松,“下次我请你喝茶。”
林辰淡淡一笑:“小事而已。”
走到教学楼门口,赵浩和李阳已经在四处张望。看到林辰,赵浩立刻挥了挥手,一脸急切:“你可算来了,再晚一会儿就真赶不上了。”
“这不是来了吗。”林辰走过去。
几人一同走进教学楼,汇入上课的人流之中。林辰跟在室友身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彻底融入这份平常的热闹里。他将《五雷正诀》的内容暂时压在心底,不急于一时研究。白天依旧保持普通学生的模样,安静、低调,不引人注目。
课堂上,林辰依旧认真听讲、记笔记,神情专注。教授在台上讲计算机网络,从OSI七层模型讲到TCP/IP协议栈,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旁边的同学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林辰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行一行,工工整整。
只是偶尔,思绪会不自觉掠过功法口诀。那些灵力运转的路线图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像是一张被风吹开的地图,露出一角,又合上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把注意力拉回来,继续听课。
中午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蜂拥而出,楼道里瞬间变得喧闹。赵浩一把搂住林辰的肩膀,兴冲冲地往校门口走:“走走走,酱大骨我来了,今天必须啃个够本。”
李阳跟在一旁,笑着附和:“我要加两份土豆,一份宽粉。”
“你每次都加那么多,能吃得了吗?”赵浩嫌弃地看他。
“怎么吃不了?我胃口好。”
两人拌了几句嘴,谁也没让谁。林辰走在旁边,听着他们吵,嘴角微微翘起来。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校门,阳光落在身上,温暖而明亮。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烤红薯、煎饼果子、炒板栗,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个摊主在喊“热乎的烤红薯”,另一个在喊“煎饼加辣加辣”。空气里混着油烟味和甜味,暖烘烘的。
林辰听着身边室友的打闹声,脚步平稳,神色始终平和。他没有再去想旧实验楼的事,也没察觉脑海中功法口诀正静静蛰伏,像一颗种子,等着被浇灌、发芽。
酱大骨店在街角,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赵浩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全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吵吵闹闹的。三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赵浩拿起菜单就开始点,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
“酱大骨三份,土豆一份,宽粉一份,豆皮一份,再来三瓶可乐。”
服务员记下来,转身走了。赵浩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啊,终于吃上了,我想了三天了。”
“至于吗?”李阳白了他一眼。
“你不懂,这是执念。”
林辰没说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街对面是一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全是下课过来买饮料的学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自拍,有人蹲在路边撸一只不知道谁家的猫。阳光照在街面上,亮得晃眼。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酱大骨端上来的时候,赵浩的眼睛都亮了。三大块骨头,酱色浓郁,肉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脱骨了。赵浩二话不说,抓起一块就啃,满嘴是油,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就是这个味儿。”
李阳也拿起一块,吃得斯文多了,但速度一点不慢。林辰夹了一块放到碗里,慢慢吃。肉确实炖得不错,酱香味很足,骨头缝里的骨髓用吸管一吸,满口都是油香。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艺术节聊到期末考试,从期末考试聊到寒假去哪玩。赵浩说想去哈尔滨看冰雕,李阳说太冷了受不了,不如去海南。林辰说你们一个南一个北,不如各回各家。两人想了想,好像也是。
吃完饭,三个人抢着买单。赵浩说我来我来,李阳说AA吧别抢了,林辰已经把钱转到了群收款里。赵浩看了一眼手机,哀嚎了一声:“林辰你手怎么这么快?”
“吃饭不积极,掏钱积极。”李阳笑他。
走出店门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阳光比中午的时候柔和了一些,风也小了一点。街上的学生少了大半,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去教室的去教室。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赵浩摸着肚子说吃撑了,李阳说谁让你吃那么多,赵浩说太好吃了一时没忍住。
林辰走在旁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回到宿舍,赵浩直接瘫在床上,说睡一会儿,两点叫我。李阳也爬上床,拉上被子。张伟不在,出去打球了。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远处场上模糊的喊叫声。
林辰坐在床边,没有躺下。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把《五雷正诀》的口诀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三百多句口诀,每一句都对应着一条灵力运转的路线,有的简单,有的复杂。他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试着引导体内的灵力沿着心脉的方向走了一小段。
灵力很听话,顺着他的意念缓缓流动,经过心脉的时候微微发热,像是一团温火在口烧着。他不敢走太快,一点一点地往前推,每推一寸都停下来感受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再继续。
走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路程,灵力开始有些不稳了。像是水流遇到了石头,绕不过去,只能慢慢渗。林辰停下来,把灵力收回丹田,睁开眼。
第一次尝试,能走三分之一,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