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摆起了接风宴,宴请朝中重臣,明着是为新王妃柳如烟立威,实则是萧烬言为了试探朝堂势力,布下的一场局。
整座王府张灯结彩,唯独西湘院冷寂如坟。江知月被萧烬言强行带入宴席,一身素白衣裙,在满场锦衣华服中格格不入,像一抹突兀的亡魂,引得席间众人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探究。
“罪臣之女,也配入席?”
“听说江家通敌叛国,是摄政王刀下留人才苟活至今,如今还敢抛头露面,真是不知廉耻。”
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进江知月的耳朵里,她却面不改色,端坐在角落,指尖藏着一枚淬了轻毒的银针,那是她的武器,也是她复仇的利刃。
柳如烟一身正红王妃服,坐在萧烬言身侧,妆容精致,眼底却藏着得意与阴毒。她端起酒杯,起身向众人敬酒,目光扫过江知月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江姑娘,今大喜,不如陪本宫饮一杯?”柳如烟亲自端着酒杯,走到江知月面前,酒杯里的酒液泛着诡异的绿光,分明掺了慢性毒药。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想看江知月如何收场。
江知月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嘲,她身为医毒双绝,一眼便看穿了酒里的猫腻。柳如烟这是想当众给她下毒,让她死在宴席之上,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撇清系。
“王妃赐酒,臣女怎敢不喝。”江知月缓缓起身,伸手就要去接酒杯。
萧烬言猛地拍案而起,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劲风,他大步走到两人中间,一把挥开柳如烟手中的酒杯,酒液洒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片黑斑,惊得席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柳如烟,谁准你动她的?”萧烬言眸色阴鸷,周身戾气暴涨,吓得柳如烟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王爷,臣妾只是……”
“滚回去。”萧烬言厉声呵斥,不留半分情面。
柳如烟眼眶通红,委屈地跑回座位,死死盯着江知月,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萧烬言转过身,看向江知月,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落下,可语气依旧冰冷:“你就这么想死?明知道酒里有毒,还敢接?”
“死在王妃手里,总比死在摄政王手里体面。”江知月迎上他的目光,字字诛心,“怎么,殿下舍不得我死?舍不得的话,为何要带我来这鸿门宴,看我被人欺辱,被人下毒?”
萧烬言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带她来,是想护着她,是想让柳家的人露出马脚,可却没想到,反而让她身陷险境,让她更恨自己。
“我没有。”他低声辩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没有?”江知月笑了,笑得凄凉,“那殿下就看着,我如何与柳如烟斗,如何与这王府里的人斗,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她重新坐回座位,挺直脊背,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寒梅,纵然满身伤痕,也绝不低头。
萧烬言站在原地,看着她孤傲的背影,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这场毒宴,没伤到江知月半分,却让两人之间的隔阂,又深了一层。
恨意如毒,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