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0年1月22,上午9:00·明远集团总部
董事会会议室位于明远大厦顶层,整面落地窗外是陆家嘴的天际线。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在冬的晨光中静静矗立。
但会议室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宁静截然相反。
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二个人。林晚坐在主席位——那是她父亲的位置,此刻空着。她的左边是周明远,作为公司法律顾问列席。右边是郑国华,作为特别顾问受邀参加。
对面,陈建业坐在副董事长席位,神情自若。他两侧是三位独立董事:王振华,退休的政府官员;李建国,某高校商学院教授;赵敏,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
其余五位董事分别是:财务总监张伟、生产副总刘建国、销售总监孙丽、研发主管陈明(陈建业的侄子),以及一位小股东代表吴天明。
“人都到齐了。”陈建业看了看表,“林总,可以开始了吗?”
林晚点头:“开始吧。”
陈建业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代表董事会,对林国栋董事长的健康状况表示深切关心。林董事长为公司鞠躬尽瘁三十年,他的贡献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公司不能因为个人的健康状况而停滞不前。据公司章程第七条,董事长因健康原因无法履职超过三十天,董事会应启动继任程序,选举新的董事长。”
“林董事长住院至今,已经三十五天。”陈建业看向众人,“作为副董事长,我有责任提请董事会,正式讨论董事长继任事宜。”
会议室一片寂静。
独立董事王振华率先开口:“陈副董说得对。明远是上市公司,有上万员工,不能群龙无首。我建议,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就是选举代理董事长。”
“我同意。”李建国推了推眼镜,“不过按照惯例,应该由现任副董事长暂代职责。陈副董,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建业摆摆手:“我个人无所谓。重要的是公司能正常运转。”
“等一下。”林晚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清晰,“按照公司章程,董事长无法履职期间,应由执行董事代行职责。我作为执行董事,已经在履行这一职责。”
陈建业笑了:“林总,您年轻有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执行董事和董事长毕竟是两个概念。公司重大决策、战略方向、对外关系…这些都需要一个有足够资历和威望的人来主持。”
“您的意思是,我没有这个资历和威望?”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建业语气温和,但话里有话,“只是商场如战场,明远现在面临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需要更有经验的人掌舵。”
销售总监孙丽话:“我同意陈副董。林总,您的能力我们认可,但毕竟太年轻。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最近公司内部有些传言,说您把精力都放在查一些陈年旧事上,而不是公司的业务。”
林晚看向她:“孙总指的是什么?”
“就是…1992年那些事。”孙丽避开她的目光,“都过去二十多年了,现在翻出来,除了影响公司稳定,还有什么意义?”
陈建业叹了口气:“孙总说得对。林总,我知道您对母亲的事有心结,但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我们不能让个人情绪影响公司大局。”
好一招以退为进。林晚心里冷笑。
“陈副董说得对。”她忽然说,“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所以,我们今天只谈公司的事。”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三个月,明远集团的财务报表分析。营收同比增长8%,但净利润下降3%。原因是什么?”
她看向财务总监张伟:“张总,您解释一下?”
张伟擦了擦汗:“这个…主要是原材料成本上涨,还有研发投入增加…”
“原材料成本上涨了15%,但我们的产品售价只提高了5%。”林晚打断他,“为什么成本控制失效?为什么采购部门没有提前锁定价格?”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还有研发投入。”林晚继续,“陈明总,您是研发主管。请问过去一年,研发部门推出了几个新产品?申请了几项专利?”
陈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脸色不太好看:“林总,研发需要周期…”
“需要周期,也需要效率。”林晚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对标公司的研发数据。同样的投入,人家推出了三个新产品,申请了十五项专利。我们呢?一个新产品,五项专利。”
她环视众人:“这就是公司现在面临的问题——成本失控,创新乏力。而各位董事,包括陈副董,作为公司管理层,对此有何解决方案?”
陈建业的笑容有些僵硬:“林总,这些问题我们一直在研究…”
“研究了三个月,有方案吗?”林晚追问。
“今天会议的重点是董事长继任…”
“董事长继任是为了更好地解决公司问题。”林晚站起身,“如果连现有问题都解决不了,换个董事长又有什么意义?”
她走到窗前,背对众人:“明远集团成立于1985年,从一家街道小厂发展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技术突破,是产品质量,是客户信任。”
“1992年,明远工业能起死回生,是因为我母亲王素芳的技术创新——她设计的数控机床核心算法,让我们的产品达到国际水平。”
“1998年,明远转型做汽车零部件,是因为我父亲看准了市场趋势,提前布局。”
“而现在呢?”她转过身,“我们在吃老本。在坐享其成。在搞内斗。”
会议室鸦雀无声。
独立董事赵敏忽然开口:“林总说得有道理。但公司治理需要规范。董事长继任程序,该走还是要走。”
“我同意。”林晚回到座位,“那就按程序走。据公司章程,选举董事长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现在开始表决。”
她看向周明远:“周律师,请您记录。”
周明远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
陈建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计算过票数:他自己一票,三位独立董事三票,陈明一票,孙丽大概率会支持他,这就是六票。张伟和刘建国是中间派,可能弃权。吴天明是小股东,影响不大。
而林晚那边,只有郑国华明确支持。最多加上张伟或刘建国中的一个。
七比三,或者六比四。无论如何,他都稳赢。
“我提议,由陈建业副董事长暂代董事长职务。”王振华说,“同意的请举手。”
陈建业举手。
王振华举手。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也举手。
赵敏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陈建业,缓缓举手。
陈明立刻举手。
孙丽咬了咬嘴唇,举手。
六票。
张伟低着头,没动。刘建国看着窗外。吴天明在玩手机。
“六票同意。”周明远记录。
“反对的请举手。”王振华说。
林晚举手。
郑国华举手。
两票。
“两票反对。”周明远说,“弃权的请举手。”
张伟举手。刘建国举手。吴天明终于抬起头,也举手。
“三票弃权。”周明远说,“同意票六票,未达到总票数十一票的三分之二——即八票。动议未通过。”
陈建业的脸色变了。
他算错了。他以为吴天明会支持他——上周明明谈得好好的。
“吴董,”他看向吴天明,“您这是…”
吴天明收起手机,笑了笑:“陈副董,我觉得林总刚才说得对。公司现在的问题不是换董事长就能解决的。还是先解决问题吧。”
陈建业握紧拳头,但很快松开:“好。那我们来讨论公司的问题。林总,您刚才指出成本失控、创新乏力,请问您有什么具体方案?”
“有。”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做的明远集团五年发展规划。包括成本控制方案、研发体系改革、市场拓展策略。”
她把U盘递给周明远:“周律师,请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PPT。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既有问题分析,也有解决方案。
陈建业越看脸色越难看。这份规划的水平,远超他的预期。
“要实现这个规划,需要做三件事。”林晚走到屏幕前,“第一,改革采购体系,建立供应商黑名单制度。所有有不良记录的供应商,永久禁入。”
她点击下一页,出现一个名单。第一个名字就是:香港宏发贸易公司——陈建业表弟的皮包公司。
“第二,重组研发部门,引入负责制。每个独立核算,成果与绩效挂钩。”她看向陈明,“陈总,您觉得呢?”
陈明脸色发白:“这个…需要研究…”
“不用研究了。”林晚说,“我已经征求了研发部门七位骨工程师的意见,他们都支持。”
陈明震惊地看着她。她什么时候找的人?
“第三,”林晚顿了顿,看向陈建业,“清理公司管理层中的害群之马。”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紧张。
“林总,您这话什么意思?”陈建业沉声问。
“意思就是,有些人拿着公司的薪水,却在损害公司的利益。”林晚从文件夹里拿出老吴给的那些文件复印件,“1992年,明远工业差点因为一批问题轴承而倒闭。而介绍那批轴承的,就是陈副董您。”
她把文件分发给各位董事。
“香港宏发贸易公司,法人代表陈建民——陈副董的表弟。该公司以进口NSK轴承的名义,向明远销售山寨轴承,差价超过两百万。而这两百万,最终流入了陈建民的个人账户。”
陈建业猛地站起来:“污蔑!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可以查。”林晚平静地说,“这些是当年的合同复印件、转账凭证、还有陈建民公司的银行流水。周律师已经做过初步鉴定,都是真的。”
周明远点头:“是的。我已经委托第三方机构做了文件鉴定,确认这些材料的真实性。”
陈建业脸色铁青:“就算是真的,那也是陈建民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林晚又拿出一份文件,“1992年5月,您以个人名义担保,为明远工业争取了五百万贷款。条件是明远必须从宏发贸易采购轴承。这件事,当时的厂办主任郑国华可以作证。”
郑国华点头:“是的。我当时在场。”
“您用公司的救命贷款,为自己亲戚的公司谋利。”林晚盯着他,“这叫无关?”
陈建业跌坐回椅子上。
“还有。”林晚继续,“1995年,您为了房地产,把自己名下5%的明远股份质押给银行。后来失败,您无力赎回。是我父亲帮您还了钱,赎回了股份。”
她拿出那份代持协议:“但股份没有直接还给您。您签了这份代持协议,约定这5%的股份由我父亲代持,您只有分红权,没有处置权。”
她把协议复印件发下去:“也就是说,您名下的明远股份,实际上只有10%,而不是您一直声称的15%。”
会议室炸开了锅。
“这…这是真的?”王振华震惊地看着协议。
“已经做过公证和律师鉴证。”周明远说,“完全合法有效。”
陈建业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死死盯着林晚,眼神像要人。
“您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友谋利;您虚报持股比例,误导董事会;您在公司困难时期,不是想着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忙着争权夺利。”林晚一字一句地说,“陈副董,您觉得,您还有资格暂代董事长吗?”
长久的沉默。
终于,独立董事赵敏开口:“我提议,暂停陈建业副董事长的职务,由审计委员会调查相关事项。”
“我同意。”李建国说。
“我也同意。”王振华叹了口气。
陈建业环视四周。刚才还支持他的人,现在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知道,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孩。
输给了二十八年前的旧账。
“好…好…”他站起身,声音嘶哑,“林晚,你厉害。你比你父亲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
说完,他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林晚深吸一口气,坐回主席位。
“继续开会。”她说,“下一个议题:明远集团五年发展规划的表决。”
她的声音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桌子下微微颤抖。
## 1993年3月·江州
王素芳坐在老家的院子里,看着手中的信。
信是从香港寄来的,全英文,落款是一个叫“约翰·陈”的人。内容很简单:邀请她去香港,讨论“技术”,报酬丰厚。
她苦笑。
陈建业果然没有放过她。这个“约翰·陈”,大概率就是他说的“香港那边的朋友”。
她知道那是什么“技术”——她最后的研究,那个关于工业控制系统后门的发现。
三个月前,她在调试一批进口数控系统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后门程序。通过这个后门,可以在不接触设备的情况下,远程控制机床的运行参数,甚至让它失控。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这个后门被恶意利用,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是设备损坏,还可能造成人员伤亡。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这个后门不是偶然的bug,而是故意设计的。
她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这批系统来自一家德国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控股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再往下查,线索就断了。
但她有一种直觉:这件事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她把自己的发现写成了报告,准备上报。但就在那天晚上,实验室起了火。所有的资料都被烧毁了——除了她藏在更衣室柜子里的备份光盘。
第二天,陈建业找她谈话。
“素芳,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他意味深长地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那些资料是你烧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建业笑了,“我只是提醒你,你母亲在县医院,医药费不便宜吧?你女儿还小,以后上学也要钱。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她明白了。这是威胁。
用她母亲的命,用她女儿的未来,威胁她闭嘴。
“香港那边有人对你的研究很感兴趣。”陈建业递给她一张名片,“考虑一下。报酬够你母亲治十年病。”
她接过名片,撕成两半。
“我不会卖的。”
陈建业也不生气:“那就离开明远。离开上海。回你的江州去。永远不要再提这件事。”
她看着他:“如果我不呢?”
“那你母亲明天就会出院。”陈建业冷冷地说,“因为医院会‘没有床位’。”
那一刻,王素芳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知道他做得到。他有人脉,有关系,有一张她无法对抗的网。
“好。”她说,“我走。”
她离开了明远,离开了上海,带着女儿回到了江州。
但她没有销毁那份备份光盘。她把它交给了老吴,一个她救过命的人。
“如果哪天我出事了,把这个交给我女儿。”她说,“告诉她,妈妈没有背叛自己的良心。”
老吴问:“这里面是什么?”
“是火种。”王素芳看着远方,“也是炸弹。用得好,可以照亮黑暗;用不好,会炸毁一切。”
她摸了摸老吴儿子的头:“好好活着。技术员的尊严,比命重要。”
一个月后,她收到了香港的第二封信。这次是中文,语气更急切。
她烧了信。
又过了一个月,她在镇上遇到了一个陌生人。外地口音,问她是不是王素芳工程师。
她说不是。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她给女儿写了一封长信,把存折和照片装进铁盒,埋在了后院的老槐树下。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
“不要恨任何人。恨太沉重,会折断你的翅膀。”
“妈妈只希望你飞得高,飞得远,飞到妈妈看不到的地方。”
“但如果你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去找一个叫老吴的人。他欠妈妈一条命,会还的。”
“记住,技术没有善恶,但用技术的人有。永远不要背叛你的良心。”
写完信,她哭了。
她舍不得女儿。她才七岁,就要没有妈妈了。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躲了。那些人不会放过她。而她不能让女儿陷入危险。
三天后,她去县城给母亲买药。
回来的路上,一辆卡车从对面驶来。没有减速,没有鸣笛,直直地撞向她的自行车。
最后一刻,她看到了司机的脸。
一个陌生的,冷漠的脸。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 2020年1月22,下午·明远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会结束后,林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上海渐渐暗下来,灯火渐次亮起。这座她出生、长大的城市,此刻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她赢了第一仗。但陈建业临走前的话,像一刺扎在心里。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
手机响了。是老吴。
“林晚,你那边怎么样?”
“董事会通过了我的规划。陈建业被暂停职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就好…那就好…”
“吴师傅,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老吴叹了口气:“你妈留下的光盘…我找人看过。”
林晚坐直身体:“谁?”
“我一个老朋友,以前在军工单位做信息安全的。”老吴的声音很低,“他说…你妈发现的东西,可能关系到国家安全。”
“什么?”
“那个后门程序,不是普通的漏洞。”老吴说,“是故意植入的。而且不止在数控系统里,可能在很多进口工业设备里都有。”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您的意思是…”
“我朋友说,这像是某种‘逻辑炸弹’。平时不会发作,但一旦被激活,可以让整个工厂的生产线瘫痪。”老吴顿了顿,“更可怕的是,如果这些设备用在关键领域——比如电力、交通、国防…”
他没说完,但林晚懂了。
母亲发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一个可能威胁国家安全的隐患。
“为什么我妈不直接上报?”
“她试过。”老吴说,“但那时候…情况复杂。陈建业拦着,上面也有人压着。而且她证据不足——只有技术分析,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谁的。”
林晚想起母亲信里的话:“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原来如此。
知道这个秘密,本身就是危险。因为你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有多大的势力。
“那个香港的约翰·陈…”
“我朋友查过。”老吴说,“没有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名字是假的。但汇款账户来自一家瑞士银行,追踪不到。”
林晚闭上眼睛。
谜团越来越大。陈建业背后,还有别人。母亲的研究,牵涉到更大的阴谋。
“吴师傅,那张光盘…”
“我建议你交给可靠的人。”老吴严肃地说,“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战争。”
挂掉电话,林晚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梦想,一段人生。
而有些人,为了守护这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比如她的母亲。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明远。
“林总,审计委员会已经成立,明天开始调查陈建业。另外…”他犹豫了一下,“陈建业离开公司后,直接去了机场。航班信息显示,他飞往香港。”
香港。
又是香港。
“知道了。”林晚说,“周律师,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您父亲。周老先生。”林晚说,“我想请教他一些…1990年代的事。”
周明远一愣:“我父亲已经退休多年…”
“正因为他退休了,有些话才敢说。”林晚看着窗外,“我想知道,1992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仅仅是明远工业的事,还有…更大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我安排。”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林晚靠在椅背上。
疲惫像水般涌来。但她不能休息。
战斗才刚刚开始。
母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现在交到了她的手上。
而她,必须接住。
桌上的相框里,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父亲年轻英俊,母亲笑容灿烂,而她,被抱在母亲怀里,只有两三岁的样子。
那是她记忆中没有的时光。但此刻,照片里的温暖,穿越了二十七年,抵达了她的掌心。
“妈,”她轻声说,“我找到老吴了。我拿到您留下的东西了。”
“我会查下去的。不管背后是谁,不管有多危险。”
“因为我是您的女儿。”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窗外,夜色渐浓。
但黎明,终会到来。
就像真相,终会大白。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