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逸凡被九王妃按在树林深处,动弹不得。
她想挣扎,想喊叫,可九王妃的手捂得死死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别动。你养兄不会死。我安排了人。”
温逸凡愣住了。
九王妃?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为什么要救养兄?
九王妃似乎看出她的疑问,压低声音道:“我说过,我不会帮他,也不会帮你们。可我没说,不能帮我自己。”
她松开手,温逸凡转过身,就看见九王妃穿着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别着短刀,全然没有王府贵妇的模样。
“王妃,您……”
九王妃摆摆手,目光锐利地看向山下。
“看着。”
山下,包围圈中,温珩站在刀光剑影之间,面色平静。
九王爷站在不远处,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温珩,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温珩看着他,没说话。
九王爷继续道:“十二年。从你第一次在边关立功,我就想你。可你命大,每次都死不了。”
温珩淡淡道:“所以你就设下落雁谷的圈套?”
九王爷笑了。
“落雁谷?那只是个开始。你死了,你的三万边军就是我的。我拿着你的兵权,在这京城里,还有谁能动我?”
温珩看着他,目光中忽然闪过一丝怜悯。
“九王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计划,总是差一步?”
九王爷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温珩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那封写着“三后,九王爷出城狩猎”的密信。
“这封信,是你让人送的吧?”
九王爷点头。
温珩笑了。
“可你知道吗,这封信送到的前一天,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设伏了。”
九王爷的脸色变了。
温珩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你府里,有我的眼线。”
九王爷的眼睛瞪大了。
“不可能!”
温珩把信收进怀里,慢条斯理地道:“九王爷,你身边那位姓孙的管家,跟了我三年了。”
九王爷的脸色彻底白了。
孙管家。
他最信任的人,跟了他十年的人,竟然是温珩的眼线?
“你、你……”
温珩看着他,目光平静。
“九王爷,你以为你在算计我,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人在算计你。”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包围圈四周,忽然有一半的弓箭手调转了箭头,对准了九王爷。
九王爷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反了?!”
那些弓箭手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其中一个领头的开口,声音平静:
“王爷,我兄弟的命,是温将军救的。”
九王爷的脸扭曲了。
他看向温珩,眼中满是恨意。
“温珩,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我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你敢我?”
温珩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我不敢。”
九王爷一愣。
温珩继续道:“可我敢把你做的事,一件一件,摆在圣上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叠信件和账册。
“这是周大川跟你的往来信件。这是陈国栋的供词抄本。这是边关军饷的账目,一笔一笔,对不上号的。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九王爷亲启”几个字。
“这是二十年前,你让人送给北戎可汗的信。信上写的是,你愿意帮他们打通边关关卡,条件是,他们要帮你除掉一个人。”
九王爷的脸色惨白如纸。
温珩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除掉的人,是当年的镇北大将军,九王妃的父亲。”
满场寂静。
温逸凡猛地看向九王妃。
九王妃站在她身边,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二十年前。
镇北大将军。
她的父亲。
温珩的声音继续响起:“九王爷,你为了夺兵权,勾结外敌,害死了自己的岳父。你知道九王妃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九王爷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温珩把那些证据收好,看向他。
“九王爷,我不你。我会把这些东西,亲自送到圣上面前。至于圣上怎么处置你,那是圣上的事。”
他转身,带着人往山上走。
九王爷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忽然,他大喊一声:“温珩!”
温珩停下脚步。
九王爷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为什么不我?”
温珩没有回头。
“因为你,脏了我的刀。”
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树林里。
九王爷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调转箭头的弓箭手,面如死灰。
山上,温逸凡看着这一幕,心跳如鼓。
她看向九王妃。
九王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山下的方向。
她的丈夫。
她的父仇人。
她嫁了二十年的人。
温逸凡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王妃收回目光,看向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温逸凡,你说得对。忍,是为了等。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温逸凡看着她,轻声道:“王妃……”
九王妃摆摆手,打断她。
“不用叫我王妃。我姓沈,叫沈玉茹。我爹是镇北大将军沈万山。”
她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温逸凡。
“温逸凡,替我告诉你养兄——谢谢他。”
然后,她消失在树林里。
温逸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二十年。
一个女人,用二十年的时间,等一个机会,报父之仇。
她忍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却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今天。
直到有人替她,把真相摆在阳光下。
温逸凡忽然想起自己。
她忍了十二年,等养兄回来。
可她没有恨。
她只有等。
而九王妃,等的是恨。
温珩从山下上来,走到她面前。
“凡儿,没事吧?”
温逸凡摇摇头,看着他。
“哥,那些证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温珩笑了笑。
“从陈国栋死的那天,就开始查了。”
温逸凡一怔:“陈国栋的遗书?”
温珩点头。
“那封遗书,不是写给别人的,是写给我的。他在信里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包括九王爷的身份。我拿到之后,就开始安排人进九王府。”
温逸凡明白了。
孙管家。
那个跟了九王爷十年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养兄的人。
“哥,你早就知道落霞山是陷阱?”
温珩点头。
“知道。可我得来。不来,怎么让九王爷亲口承认那些事?”
温逸凡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
养兄这个人,太能忍了。
忍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他才出手。
一招毙命。
“哥,”她轻声道,“你真厉害。”
温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走吧,回家。”
一行人下了山,往京城方向而去。
身后,落霞山的包围圈渐渐散开。
九王爷被他的亲卫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林,眼中满是怨毒。
可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二月初一,早朝。
温珩站在金銮殿上,把那些证据一件一件摆在御前。
天子看完,脸色铁青。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赵阁老站在班列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九王爷跪在殿中央,浑身发抖。
天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作,他才开口。
“九王爷,你可知罪?”
九王爷伏在地上,声音发抖:“臣、臣知罪……”
天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是他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骨肉。
可这个人,勾结外敌,害死了镇北大将军,害死了无数边关将士,还想夺三万边军的兵权。
“来人,”天子的声音疲惫,“把九王爷押入宗人府,听候发落。”
九王爷被带了下去。
天子看向温珩。
“温珩,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温珩跪下,叩首。
“臣不要赏赐。臣只求圣上,还那三百亲兵一个公道。”
天子沉默片刻,点头。
“准。追封落雁谷战死亲兵为忠勇校尉,各赐抚恤银二百两,立碑纪念。”
温珩再叩首。
“臣,谢主隆恩。”
退朝后,温珩走出宫门,就看见温逸凡等在马车旁。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晨光里,冲他笑。
“哥,事情办完了?”
温珩点点头,走过去。
温逸凡看着他,忽然问:“哥,你高兴吗?”
温珩想了想,摇头。
“不高兴。”
温逸凡一怔。
温珩看着她,目光复杂。
“凡儿,你知道吗,那些证据,每一件,都是用命换来的。周大川死了,陈国栋死了,三百亲兵死了。我活着,可我不高兴。”
温逸凡沉默片刻,握住他的手。
“哥,可你替他们报仇了。”
温珩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替他们报仇了。”
他上了马车,拉着她也上来。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往城西而去。
温逸凡靠在他肩上,轻声问:“哥,以后咱们做什么?”
温珩想了想,道:“不知道。先歇几天吧。”
温逸凡笑了。
“好。歇几天。”
马车穿过街巷,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二月初三,沈玉茹登门。
她穿着一身寻常的衣裳,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站在小院门口。
温逸凡迎出去,看见她,愣了一下。
“王妃……”
沈玉茹摆摆手:“叫我沈姨吧。”
温逸凡把她让进院子。
温珩已经等在正厅。
沈玉茹看着他,忽然跪下。
温珩连忙扶她:“沈姨,您这是做什么?”
沈玉茹抬起头,眼眶泛红。
“温珩,我替我爹,谢谢你。”
温珩扶她起来,让她坐下。
“沈姨,您不必谢我。那些事,是我该做的。”
沈玉茹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爹留下的东西。当年他被害之前,让人送回来的。他说,若是有一天真相大白,就把这个交给替他还公道的人。”
温珩打开木匣子。
里头是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信是镇北大将军沈万山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吾儿玉茹:见信之时,为父恐已不在人世。九王爷勾结外敌,欲夺边军兵权。为父发现此事,他必不会留我。此去凶多吉少,唯愿你平安。玉佩乃为父贴身之物,留与你作念。勿寻仇,勿报仇,好好活着。——父字”
温珩看完,把信递给沈玉茹。
沈玉茹接过,看着那封信,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二十年。
她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父亲的信。
可父亲已经死了二十年。
温逸凡看着她,心里堵得慌。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沈玉茹的手。
沈玉茹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温逸凡,你说得对。忍,是为了等。我等到了。”
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
“温珩,温逸凡,我走了。”
温逸凡一怔:“沈姨,您去哪儿?”
沈玉茹笑了笑。
“不知道。先去给我爹上柱香吧。”
她走出门,消失在巷子尽头。
温逸凡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温珩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凡儿,怎么了?”
温逸凡摇摇头,轻声道:“哥,你说,沈姨以后会怎么办?”
温珩沉默片刻,道:“不知道。可她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往后的事,总能慢慢来。”
温逸凡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二月初八,温珩收到一道圣旨。
天子封他为忠勇侯,赐宅邸一座,黄金千两,准其留京任职。
温珩跪接了圣旨,站起身,看向传旨的太监。
“敢问公公,边关那边……”
太监笑道:“侯爷放心,兵部已经派了新人去。您这十二年,够苦了,该歇歇了。”
温珩点点头,送走太监。
温逸凡从里头跑出来,满脸惊喜。
“哥!你封侯了!”
温珩看着她,笑了。
“是啊,封侯了。”
温逸凡拉着他的手,跳来跳去。
“哥,咱们是不是要搬家了?”
温珩点头:“对,搬家。”
温逸凡眼睛亮晶晶的:“新宅子在哪儿?”
温珩道:“城东,离广平侯府不远。”
温逸凡的笑容顿了顿。
广平侯府。
彭氏。
那场噩梦。
温珩看着她,轻声道:“凡儿,不想去?”
温逸凡摇摇头,笑道:“去。为什么不去?我要让那些人看看,我温逸凡,也有今天。”
温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那咱们就去。”
二月初十,温家兄妹搬进新宅。
宅子很大,三进三出,有花园有池塘,比广平侯府那个破西苑不知好了多少倍。
温逸凡站在正院里,看着满院的仆从丫鬟来来往往,有些恍惚。
十二年。
她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陈圆圆走过来,笑道:“姑娘,您的院子在东跨院,我帮您收拾好了。”
温逸凡点点头,跟着她过去。
东跨院不大,却收拾得精致雅洁。院子里种着几棵梅树,正开着花,香气扑鼻。
温逸凡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梅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七岁,跟着养兄被赶出广平侯府,住进那座破旧的小宅子。
院子里也有一棵梅树,是养兄亲手种的。
他说:“凡儿,等梅花开了,哥就回来了。”
梅花开了一年又一年,养兄一直没回来。
直到今年。
梅花又开了,养兄终于回来了。
温逸凡伸手,折下一枝梅花,拿在手里,走进屋里。
屋里已经收拾好了,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两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小女孩,站在梅树下。
那是养兄找人画的。
画的是十二年前,他们离开广平侯府的那一天。
温逸凡看着那幅画,眼眶微微泛红。
陈圆圆轻声道:“姑娘,将军说,这幅画是他让人照着记忆画的。画了三个月,才画成这个样子。”
温逸凡点点头,把手里那枝梅花进案上的花瓶里。
梅花映着窗外的阳光,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养兄回来了。
她不用再等了。
二月十五,温珩设宴,请了几位故交。
李侍郎来了,带着李思思。
龙振标和区美云也来了,换了一身新衣裳,看着有些不自在。
朱国志也来了,站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看人。
温珩举杯,看向众人。
“诸位,这杯酒,敬落雁谷的三百兄弟。”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温逸凡坐在温珩身边,看着这些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些都是养兄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宴席散后,李思思拉着温逸凡去她院子里说话。
两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色。
李思思忽然问:“逸凡,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温逸凡想了想,道:“不知道。先歇几天吧。”
李思思笑了。
“也是。你这些年,太累了。”
温逸凡看着她,忽然问:“思思,你呢?”
李思思的脸微微红了红,低下头,不说话。
温逸凡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养兄?”
李思思的脸更红了,嗔道:“你胡说什么!”
温逸凡笑了,没再追问。
可她知道,李思思喜欢养兄。
养兄也知道。
可养兄的态度,她看不透。
那天晚上,温逸凡去找温珩。
他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看什么东西。
“哥。”
温珩抬起头:“怎么了?”
温逸凡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哥,思思喜欢你,你知道吗?”
温珩沉默片刻,点头。
“知道。”
温逸凡问:“那你呢?你喜欢她吗?”
温珩看着她,忽然笑了。
“凡儿,你什么时候当起媒婆来了?”
温逸凡急了:“哥,我是认真的!”
温珩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
“凡儿,李姑娘是个好姑娘。可我配不上她。”
温逸凡愣住了。
“为什么?”
温珩沉默片刻,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温逸凡的心一沉。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月色。
“凡儿,落雁谷那一战,我受的伤,比你以为的重。”
温逸凡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哥,你伤在哪儿?”
温珩指了指口。
“这儿。箭伤,差一点就刺穿心脉。大夫说,养得好,能活十年。养不好,三五年。”
温逸凡的眼泪夺眶而出。
“哥……”
温珩转过身,看着她,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傻丫头,哭什么?十年,够长了。”
温逸凡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温珩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凡儿,哥这辈子,值了。打了十二年仗,替爹报了仇,替你挣了前程,替那三百兄弟讨了公道。够了。”
温逸凡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珩抱着她,没再说话。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
那一刻,温逸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养兄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他怕自己死在边关,她一个人,承受不住。
可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她该怎么办?
她不能让他死。
她一定要想办法。
二月二十,温逸凡出门,去找一个人。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穿着寻常的衣裳,看见她,笑了。
“温逸凡,你来了。”
温逸凡看着她,忽然跪了下去。
“沈姨,求你救救我养兄。”
沈玉茹把她扶起来,看着她。
“你养兄怎么了?”
温逸凡把温珩的伤说了一遍。
沈玉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温逸凡,你知道我爹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温逸凡摇头。
沈玉茹道:“他是被毒死的。九王爷的人,在他的药里下了毒。”
温逸凡的心一沉。
沈玉茹继续道:“可毒死之前,他已经在边关受了重伤。如果没人下毒,他本可以活下来的。”
她看着温逸凡,目光复杂。
“你养兄的伤,我或许有办法。可你得想清楚,治好他,需要什么代价。”
温逸凡问:“什么代价?”
沈玉茹道:“需要一味药。这味药,只有宫里才有。”
温逸凡愣住了。
宫里。
那是她进不去的地方。
沈玉茹看着她,忽然笑了。
“温逸凡,你敢不敢,去闯一闯?”
温逸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她。
“敢。”
沈玉茹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拿着这个,去找太后身边的苏姑姑。她会帮你。”
温逸凡接过玉佩,仔细收好。
“多谢沈姨。”
沈玉茹摆摆手。
“去吧。记住,活着回来。”
温逸凡转身,走出小院。
外头的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沈玉茹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温珩,你有个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