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这本书太值得读了!柠檬可乐鸡翅包饭的双男主功底深厚,厉司霆沈砚清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159039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喜欢双男主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 第十九章 破局
## 一
厉正鸿倒下的消息,是在周二的凌晨传来的。
沈砚清被电话惊醒的时候,厉司霆已经不在床上了。床单是凉的,枕头上有压痕,但已经没有温度了。他伸手摸了一下,空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二分。来电显示是程越。他接起来,程越的声音很低,很急,像一个人在跑步的时候说话。
“沈先生,厉老先生住院了。脑溢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沈砚清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福叔发现的。他倒在书房的地上,手里握着电话。急救车二十分钟前到的。”
“厉司霆呢?”
“已经在医院了。”
沈砚清挂了电话,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木头的纹理贴着脚底,微微有些涩。他换了衣服——深灰色的长裤,黑色的薄毛衣。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他身后又暗下去。
楼下,福叔站在大厅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的脸色很差,不是生病的那种差,是一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了四十年、看着那个地方的主人倒下之后的那种差。像一棵老树,还扎在土里,但树已经被风吹歪了。
“沈先生,车在门口。”
“福叔,你还好吗?”
福叔愣了一下。那个愣怔很短,短得像一次眨眼。然后他微微点头。
“还好。谢谢沈先生。”
车开了四十分钟。沈砚清坐在后座,窗外是凌晨的南城,街道空荡荡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明明灭灭,像倒流的时光。他的脑子里很乱,但不是害怕——厉正鸿倒下,意味着反击的机会来了,但同时也意味着很多事情会失控。他手里有证据,但证据需要人来认。厉正鸿昏迷了,谁来认?谁来承担?
医院是厉氏集团旗下的那家私人医院——苏静住的那家。沈砚清下车的时候,看见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连号,是厉氏高层的车。大厅里的灯全亮着,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更深的气味——是焦虑。很多人的焦虑混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变成一种黏稠的、让人透不过气的东西。
电梯上了十二楼。VIP层。走廊里站着几个人,都是厉氏的高管——沈砚清在董事会上见过的那些面孔。秃顶的、戴眼镜的、大肚子的、瘦得像竹竿的。他们看见沈砚清,表情各异。有人点头,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用一种“你怎么来了”的眼神看着他。
沈砚清没有理会他们。他走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病房门口。
门开着。厉司霆站在床边,背对着门。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头发有些乱,像是一路跑过来的,没有来得及整理。他的背影很直,很挺,但沈砚清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的、终于到了临界点的震动。
沈砚清走进去,站在他身边。
病床上,厉正鸿躺着。他的脸色是灰白的,嘴唇发紫,鼻子里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心电监护仪在他旁边发出有节奏的滴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脏在说话。他的眼睛闭着,眼皮很薄,能看见下面的眼球在微微转动——不是在睡觉,是昏迷中的无意识运动。他的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的,不知道是福叔帮他梳的,还是他自己在倒下之前梳的。
沈砚清看着那张脸。灰白的,布满皱纹的,嘴唇发紫的。和三天前在老宅里那个坐在紫檀太师椅上、说“你只是赢了一场战斗”的人,是同一个。但又不像是同一个。那天的厉正鸿是一座山,推不倒,移不动。现在的厉正鸿是一块石头,被风化了,裂缝了,随时会碎。
“医生怎么说?”沈砚清问。
“脑溢血。大面积出血。手术已经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厉司霆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你还好吗?”
厉司霆没有回答。他看着病床上的厉正鸿,看了很久。久到心电监护仪滴了三十几声,久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了深灰。
“他倒下的时候,手里握着电话。”厉司霆说,“电话是打给我的。但没有接通。”
沈砚清伸出手,握住他发抖的手。手指进他的指缝里,扣住。厉司霆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铁。
“他想说什么?”
“不知道。也许永远不知道了。”
两个人站在病床边,握着彼此的手。窗外的天色从深灰变成了浅灰,太阳快出来了。走廊里那些厉氏高管的声音渐渐远了,不知道是走了,还是被护士赶走了。
“厉司霆。”
“嗯。”
“不管他想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厉司霆转过头,看着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对。不重要了。”
## 二
回到厉家已经是早上七点。
沈砚清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几份洗钱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签名复印件、内部邮件。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发现新的细节。转账记录的期,签名的角度,邮件的措辞。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厉正鸿做了这些事。不是厉仲衡,不是赵芸,是厉正鸿本人。
厉司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沈砚清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靠在书桌上。
“程越刚才打电话来。厉仲衡在拘留所里知道了老爷子的事,他要求见检察官。他要翻供。”
“翻什么?”
“把所有的罪都推到老爷子身上。他说林正渊是老爷子让他推的,赵芸也是老爷子的人,洗钱的事他完全不知情。”
“法官会信吗?”
“不会。但他可以拖延时间。拖得越久,老爷子的案子就越难办。一个昏迷的人,不能出庭,不能作证,不能认罪。”
沈砚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没有加糖。他放下杯子。
“那就不等他。我们手里的证据,够不够厉正鸿?”
“够。但他现在昏迷了。刑事诉讼需要被告人有行为能力。他昏迷了,就不能开庭。”
“那等他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醒。”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砚清看着窗外的银杏林。七月的叶子绿得发黑,在晨光中泛着墨绿色的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
“厉司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永远不会醒了?”
厉司霆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
“那怎么办?”
“那就让他活着。活着比死了更难受。”厉司霆放下咖啡杯,走到窗前,背对着沈砚清,“他活着,但什么都做不了。不能说话,不能动,不能控制任何人。他建起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塌。他看着,但阻止不了。这才是他应得的。”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夹克的薄布料,能感觉到他脊柱的轮廓和皮肤的温度。
“厉司霆。”
“嗯。”
“你恨他吗?”
“恨。”
“现在还恨吗?”
厉司霆的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恨。但不一样的恨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的恨,是想让他死。现在的恨——是想让他活着,看着我赢。”
沈砚清的脸贴着他的后背,笑了。笑容不大,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超过五度。但厉司霆感觉到了——沈砚清的脸贴着他的后背,笑起来的时候,颧骨的肌肉会动,那种震动通过脊柱传到他全身。
“沈砚清。”
“嗯。”
“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终于放下了。”
厉司霆转过身。沈砚清的手从他腰上滑下来,被他握住。两只手握在一起,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没有完全放下。”厉司霆说,“但放下一半了。”
“另一半呢?”
“另一半——等你妈出院,等那百分之五变成钱,等厉氏洗净。等你——”他伸手摸沈砚清的泪痣,“等你安全了。我就全放下了。”
沈砚清看着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照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厉司霆。”
“嗯。”
“我不是瓷做的。你不用一直保护我。”
“我知道。但我忍不住。”
沈砚清踮起脚,吻了他。很轻,很短,像盖章。
“那你就继续忍不住。”
## 三
白天,沈砚清去了医院。
苏静的气色比昨天更好了一些。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是护士给她带的——过期的生活周刊,封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明星。她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像在认真阅读每一行字。但沈砚清注意到,她翻来翻去都是那几页。
“妈,看不进去就别看了。”
苏静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看不进去。脑子里乱。”
“乱什么?”
“乱你。”苏静看着他,“厉家那个老头子的事,我听说了。脑溢血。昏迷了。是真的吗?”
“真的。”
“你去看他了?”
“去了。”
“为什么?”
沈砚清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因为有些事情,需要亲眼看见,才能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苏静看着他,眼眶红了。
“砚清。”
“嗯。”
“你爸出事之后,我每天做梦都梦见这一天。梦见那个人倒下,梦见再也不用怕了。梦了十五年。现在真的发生了,我反而不信了。”
沈砚清握紧她的手。“是真的。妈,你不用再怕了。”
苏静的眼泪落下来。不是哭,是一种——被关了十五年的人,终于看见门开了之后的那种泪。无声的,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滑下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出小小的圆点。
沈砚清伸手帮她擦掉。手指从眼角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脸颊。苏静的皮肤很薄,很,像一张旧纸,被水浸过之后会皱。
“妈,等我处理完厉氏的事,我带你离开南城。去南方,去你和我爸去过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苏静看着他。“你爸和我去过的那些地方,都变了。城市变了,街道变了,人也变了。”
“有些东西不会变。”
“什么?”
“山。海。树。还有——”沈砚清顿了顿,“还有记得他的人。”
苏静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超过五度。但沈砚清捕捉到了——和苏静年轻时候那张照片上的笑,一模一样。
“你和你爸一样。会说话。”
“跟他学的。”
“他什么时候教你的?”
“他走了之后。我妈教的。”
苏静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照在两个人的手上。
## 四
晚上,沈砚清回到厉家。
厉司霆不在书房,不在卧室。沈砚清找了一圈,最后在三楼的小阳台上找到了他。小阳台在走廊的尽头,很窄,只能站两个人。栏杆是铁的,生锈了,漆皮翘起来,摸上去有些扎手。厉司霆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酒——威士忌,琥珀色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沈砚清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一个人喝酒?”
“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一起喝?”
“嗯。”
沈砚清从他手里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威士忌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像一条火线。他咳了一下。
“难喝。”
“你喝不惯。”
“你喝得惯?”
“喝不惯。但需要。”
沈砚清把杯子还给他。厉司霆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栏杆上。杯底和铁栏杆碰撞的声音很轻,叮的一声,像风铃。
“沈砚清。”
“嗯。”
“今天苏静怎么样?”
“挺好。气色好多了。她说她梦见我爸了。”
“梦到什么?”
“梦到我爸站在一棵枣树下面,手里拿着一个枣子,说‘等他长大了,就可以爬树摘枣子了’。然后她就醒了。”
厉司霆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砚清想了想。“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他。但我妈说,他喜欢弹吉他,喜欢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唱的时候总是跑调。他喜欢种树,在我满月的时候种了一棵枣树。他喜欢看书,最喜欢《月亮与六便士》。他说,‘人应该活在追求里,而不是活在妥协里。’”
他顿了顿。
“我妈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想,应该是真的。因为我妈不会骗我。”
厉司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手指进他的指缝里,扣住。
“沈砚清。”
“嗯。”
“你爸说的那句话——‘人应该活在追求里,而不是活在妥协里。’你做到了。”
沈砚清看着他。阳台上的灯没有开,只有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薄薄的一层,像纱,像雾,把两个人的脸照成银白色。
“做到了吗?”
“做到了。你没有妥协。你查了十五年,找了十五年,等了十五年。你没有妥协。”
沈砚清的眼眶热了。
“厉司霆。”
“嗯。”
“你也是。你没有妥协。”
两个人站在窄窄的阳台上,握着彼此的手。夜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一丝丝的甜味——不知道是什么花开了。远处的南城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摇晃的影子。
“沈砚清。”
“嗯。”
“今晚别睡了。”
“本来也没打算睡。”
厉司霆拉住他的手,走进房间。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整层楼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
## 五
房间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床在暗的那一半,只有边缘被光照到,浅灰色的床单上有一条银白色的光带,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厉司霆把沈砚清抵在墙上。不是粗暴的,是一种——克制了太久、终于不用再克制了的、带着颤抖的用力。他的手掌垫在沈砚清的后脑和墙壁之间,指节弯曲,撑出一小片空隙。沈砚清的背贴着墙,墙是凉的,隔着一层薄毛衣,凉意像水一样渗进来。
厉司霆的另一只手从他腰侧滑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肋骨。手指一一地按上去,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沈砚清的呼吸随着他的手指变化——按到第三肋骨的时候,呼吸快了一拍;按到第五的时候,屏住了;按到第七的时候,吐出来,又热又急,扑在厉司霆的嘴角。
“你记住了。”沈砚清的声音很低。
“记住了什么?”
“我哪里敏感。你上次说你要记住。”
厉司霆的手指在第七肋骨上停了一下。“记了。每天都在复习。”
沈砚清伸手摸他的脸。黑暗中,他的手指从厉司霆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厉司霆的嘴唇很薄,上唇的唇峰很明显。沈砚清的指腹在唇峰上停了一下,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复习了有用吗?”
“有用。今天比昨天更清楚。”
厉司霆低下头,吻他。不是轻的,不是试探的,是一种——复习了很多遍、已经烂熟于心、但每次翻开都觉得新鲜的吻。他的舌尖抵开沈砚清的唇缝的时候,沈砚清的手进了他的头发里。厉司霆的头发很软,手指进去像进一团棉花里。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移了一下,光带从床单上移到了地板上。房间更暗了。但不需要光。他们的手知道要去哪里,嘴唇知道要落在哪里。
厉司霆的嘴唇从沈砚清的嘴角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后。沈砚清的耳朵很敏感,厉司霆第一次吻他耳后的时候,他的腿就软了。现在更软了——不是因为第一次的陌生感,是因为熟悉了之后,身体会提前反应。在他嘴唇落下的前一秒,皮肤就已经开始发烫。
“你耳朵红了。”厉司霆的声音闷在他耳后。
“看不见。没开灯。”
“摸得到。很烫。”
沈砚清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确实烫。但不是他的问题,是厉司霆的问题。他的嘴唇太热了,热得不像正常体温。
“厉司霆,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你嘴唇很热。”
“你的问题。你一碰就热。”
沈砚清笑了一下。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他的嘴角,把那个笑照得很清楚——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眼底一闪而过的光,泪痣被笑容牵动,微微上提。
厉司霆看见了。
“沈砚清。”
“嗯。”
“你笑的时候,泪痣会上提。左边比右边高。”
“你连这个都记住了?”
“我说了,每天都在复习。”
厉司霆把他从墙上拉起来,推到床上。床单是棉布的,粗粗的,糙糙的,后背落上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沈砚清的身体陷进床垫里,床垫不软不硬,刚好能托住他的脊柱。厉司霆覆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从他的毛衣下摆探进去。
毛衣是黑色的,薄薄的,贴身的。厉司霆的手探进去的时候,指腹贴着他的腰侧,从下往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沈砚清的腰很细,厉司霆的手几乎能圈住。他的拇指按在腰窝上,按了一下,沈砚清的身体弹了一下。
“这里还是敏感。”
“你按了当然敏感。”
“别人按呢?”
“不知道。没有别人。”
厉司霆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有我?”
“只有你。”
厉司霆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砚清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热,谁的更快。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轮廓照成一片模糊的银白色。
“沈砚清。”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我的?”
沈砚清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从一开始。”
“一开始?在沈家偏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还不知道是你。但——”他伸手摸厉司霆的脸,手指从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但那时候就觉得,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就是不一样。”
厉司霆吻了他。不是狠的,不是用力的,是一种——听懂了之后、不用再问了的吻。沈砚清的手指进他的头发里,收紧。厉司霆的吻从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毛衣的领口被他拉下来,露出整个肩膀。他的嘴唇贴在沈砚清的肩窝上,不是吻,是含着,舌尖在皮肤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沈砚清的呼吸彻底乱了。
“厉司霆——你轻点。”
“轻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太软了。”
沈砚清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厉司霆的嘴唇从他肩窝移到口,从口移到腹部。毛衣被推到了口以上,露出整个腹部。沈砚清的腹部很平,肌肉的纹理隔着皮肤清晰可见。厉司霆的嘴唇贴在他肚脐下方一寸的位置,舌尖轻轻点了一下。
沈砚清的身体弓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这里也是。”
“厉司霆——”
“嗯。”
“你别数了。”
“不数了。记不住了。太多了。”
厉司霆的嘴唇从腹部移上来,移到口。沈砚清的心脏在腔里猛烈地跳,隔着肋骨,隔着皮肤,厉司霆的嘴唇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他把嘴唇贴在心脏的位置,停了一下。
“这里跳得最快。”
“废话。心脏当然跳得快。”
“不是快。是乱。”厉司霆的嘴唇在他心脏上蹭了一下,“你紧张?”
“不紧张。”
“那为什么乱?”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厉司霆拉上来,吻他。不是回应的吻,是主动的、带着报复性质的、要把主动权抢回来的吻。他的舌尖探进厉司霆的嘴里,碰到他的舌尖。厉司霆愣了一下——那个愣怔很短,短得像一次眨眼。然后他的手扣住了沈砚清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移到了另一边,久到床单被揉出了深深的褶皱,久到两个人的嘴唇都麻了。
厉司霆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沈砚清的嘴唇红得发肿,下唇有一道浅浅的齿印——不是厉司霆咬的,是他自己咬的。
“你咬自己了?”厉司霆的手指按在他下唇的齿印上。
“嗯。”
“为什么?”
“怕发出声音。”
“怕谁听见?”
“不知道。就是怕。”
厉司霆低下头,嘴唇贴在他下唇的齿印上。很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不用怕。这里只有我们。”
沈砚清看着他。黑暗中,厉司霆的眼睛很亮,像两口井,井底有火在烧。
“厉司霆。”
“嗯。”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那三个字。”
厉司霆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动。
“我爱你。”
沈砚清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枕芯是荞麦壳的,泪水渗进去,荞麦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厉司霆的手指从他眼角滑过,擦掉那滴泪。
“沈砚清。”
“嗯。”
“以后,我的头发你帮我擦。你的眼泪我帮你擦。”
沈砚清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头发今天没湿。”
“今天没洗。明天洗。后天洗。以后每天都洗。”
沈砚清笑了。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超过五度。但厉司霆看见了——和十五年前月光下那个孩子的笑,一模一样。
“成交。”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移走了。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但不需要光。他们的手知道要去哪里,嘴唇知道要落在哪里。两颗心脏隔着肋骨、隔着皮肤、隔着空气,跳着同一个节奏。不快,不慢,像水,一涨一落,永远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