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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锈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弧线。冲在最前的黑衣人举刀格挡,刀剑相撞的瞬间,他感觉一股炽热无比的气劲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林陨手腕一翻,锈剑贴着刀身滑下,削向对方手腕。黑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手腕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另一人的长剑已刺到林陨肋下。剑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林陨不闪不避,左手探出,竟徒手抓向剑锋。黑衣人心头一喜——找死!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喜色凝固了。林陨的手掌在触到剑锋的瞬间泛起赤金色光泽,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剑身,毒剑竟不能再进分毫。

“咔嚓!”

林陨用力一拧,精钢长剑应声而断。他右手锈剑顺势横扫,剑脊狠狠拍在黑衣人口。黑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三个黑衣人,一断腕,一重伤,最先被拧断手腕的那个还在地上痛苦呻吟。林陨持剑而立,夜风吹动他白色的武袍下摆,赤金色的光芒在眼中缓缓消退。

“谁派你们来的?”林陨走到断腕的黑衣人身前,剑尖抵住他咽喉。

黑衣人眼中闪过惊恐,但咬紧牙关不说话。林陨眼神一冷,剑尖下移,刺入他肩井。熔炉之力顺着剑身侵入,黑衣人顿时感觉有无数烧红的针在经脉中乱窜,痛得浑身痉挛。

“说。”

“是……是林岳少爷……”黑衣人终于熬不住,嘶声道,“他说……说不能让你活着参加明天的排名战……”

果然。林陨眼中寒光更盛。他拔出剑,看向另外两人。重伤那个已经昏死过去,断腕的挣扎着想爬起逃跑。林陨一脚踩住他后背:“陈风在哪?”

黑衣人浑身一颤:“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陨脚下用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真不知道!”黑衣人哭喊道,“陈师兄三天前接了任务出城,就再没回来!林岳少爷只让我们来……来废了你,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林陨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说谎,这才收回脚。“滚。告诉林岳,想动我,让他自己来。”

三个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翻墙逃走。院中重归寂静,只留下几滩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隔壁房间的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青檀苍白的小脸探出来:“林陨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林陨收起剑,“回去睡吧,今晚不会有人来了。”

关上门,林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那番交手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三个黑衣人都是淬体六重的好手,而且配合默契,若不是他白天连战八场,对熔炉之力的掌控更上一层楼,加上对方轻敌,胜负还真不好说。

但更重要的是,刚才徒手抓剑的那一下……

林陨抬起左手,掌心处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他催动熔炉之力,掌心再次泛起赤金色光泽。这不是《熔炉炼体诀》自带的效果,而是……突破的征兆。

他盘膝坐下,内视丹田。赤红熔炉比之前大了一圈,炉壁上的符文又亮起几个。炉中混沌火焰跳动得更加欢快,每一次跳动都带起精纯的熔炉之力,冲刷着四肢百骸。

白天连战八场,虽然消耗巨大,但也将他的潜力压榨到极限。此刻放松下来,那些积累在体内的战斗感悟、对手的灵力特性、功法运转的轨迹……全部被熔炉吸收、炼化、反哺。

“轰——”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林陨浑身一震,周身毛孔张开,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院子上空,灵气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涌入他体内。熔炉来者不拒,将所有灵气炼化成最精纯的熔炉之力。

淬体四重,成了。

而且不止是简单的突破。林陨能感觉到,肉身强度提升了至少三成,经脉更加坚韧宽阔,能容纳的灵力更多。更重要的是,熔炉似乎觉醒了一项新的能力。

他心念一动,熔炉微微一震,炉口产生一股吸力。桌上的油灯火苗突然偏离方向,朝着林陨飘来,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是被吸过来了。

“吞噬火焰?”林陨眼中闪过惊喜。他尝试加大吸力,油灯的火苗“噗”地一声被整个吸了过来,在掌心化作一团跳动的火焰。熔炉之力包裹着火焰,几个呼吸间就将它炼化成一缕精纯的火系能量,融入体内。

“不仅能吞噬灵气,还能吞噬真实的火焰……”林陨握紧拳头。这意味着,以后遇到火系功法对手,他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甚至,如果能找到更强的火焰……

他想起葬剑谷寒潭底的那座古传送阵,还有笔记中提到的“大劫”。如果那里真的有上古遗留的火焰……

摇摇头,压下这个念头。现在想这些还太远。当务之急是明天的排名战,还有查清陈风失踪和父亲下落的真相。

他从怀中取出那几块带血的碎布,还有那张写着“别查”的纸条。对方越不想让他查,说明他查的方向越对。陈风肯定知道什么,而他现在失踪,要么是被人灭口,要么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不藏起来。

“羊皮纸……”林陨喃喃。父亲留下的那张地图,到底指向哪里?陈风为什么要偷它?林岳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一个个谜团在脑海中盘旋。他隐隐感觉,这些事情背后,有一张更大的网。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林陨收起思绪,换上一身净的武袍,将锈剑背好。今天,他要在排名战中进前十,拿到百朝大战的初选资格。而在这之前,他还要去做一件事。

晨光微熹时,林陨敲响了柳白的院门。

柳白显然刚起,披着外衣开门,看到林陨愣了一下:“这么早?有事?”

“想请教师兄一件事。”林陨开门见山,“武堂的任务记录,一般保存在哪里?”

柳白眼神一凝,侧身让他进来,关好门才低声道:“你想查陈风接的任务?”

“是。”林陨点头,“陈风三天前出城,至今未归。我怀疑他的失踪和我父亲的事有关。”

柳白沉吟片刻:“任务记录存放在事务堂的密室,有专人看守,没有长老手令进不去。不过……”他顿了顿,“我有个朋友在事务堂当值,或许能帮忙打听打听。”

“那就有劳师兄了。”林陨抱拳。

“不必客气。”柳白摆摆手,神色认真,“不过林师弟,我得提醒你。陈风是二长老林震海那一脉的人,他接的任务如果真有问题,牵扯的可能不止是林岳。你……要有个准备。”

“我明白。”林陨眼中闪过冷意,“但有些事,必须查清楚。”

离开柳白住处,林陨径直去了演武场。他到得早,场中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热身。看到他出现,那些弟子立刻停止交谈,目光复杂地看过来——敬畏、好奇、嫉妒、敌意……种种情绪交织。

林陨恍若未闻,走到一处空地,开始练剑。依旧是基础剑法,一招一式,缓慢而凝重。突破淬体四重后,他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每一剑刺出,剑尖都稳如磐石。

练到第三遍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走过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硬朗,眉宇间有股桀骜之气。他腰间佩着一柄重剑,剑身足有巴掌宽,一看就分量不轻。

“你就是林陨?”青年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审视。

“是。阁下是?”

“楚河。”青年抱臂而立,“排名第二。听说你昨天一口气打到二十名?”

“侥幸。”林陨收剑。

“侥幸?”楚河嗤笑,“连胜八场,从五十七打到二十,这要是侥幸,那武堂一半人都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林陨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楚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林岳找过我了。他想让我在今天对你下重手,最好废了你。”

林陨眼神一冷。

“不过我拒绝了。”楚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楚河要,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地打,不玩那些阴的。而且……我挺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道:“提醒你一句,林岳那家伙,实力比表面上强。他半年前就该突破开元境了,一直压着不突破,就是在等百朝大战。你最好有个准备。”

说完,他摆摆手,大步离开。

林陨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楚河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辰时将至,演武场的人越来越多。林陨能感觉到,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其中几道带着明显的敌意。他扫了一眼,看到王冲和几个跟班站在远处,正阴冷地盯着他。周通、吴浩也在场,两人都缠着绷带,脸色难看。

高台上,李莽和几位教习已经就位。林震山也在,坐在李莽旁边,脸色阴沉。

“排名战第二,开始!”李莽的声音传遍全场。

这次,林陨没有等。他第一个跃上擂台,目光扫过场下,朗声道:“弟子林陨,排名二十,挑战排名第十五,赵无极!”

场下一片哗然。直接从二十挑战十五,跳了五个名次!而且赵无极可不是善茬,淬体八重中期,修炼的《霸罡诀》刚猛无比,在武堂素有“小霸王”之称。

一个魁梧如铁塔的汉子跃上擂台,身高八尺,肌肉贲张,的上身布满伤疤。他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咧嘴笑道:“小子,有胆量!昨天看你打得很爽,今天让赵爷爷陪你玩玩!”

林陨拔出锈剑:“请。”

赵无极也不客气,巨斧抡圆,当头劈下。斧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这一斧毫无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林陨没硬接,侧身避开。巨斧劈在擂台上,青岗岩地面炸开一道裂缝,碎石飞溅。赵无极得势不饶人,巨斧横扫,覆盖大半擂台。

林陨身形如鬼魅,在斧影中穿梭。他试了几剑,锈剑砍在赵无极身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浅浅白痕。《霸罡诀》的防御,果然强悍。

“没用的!”赵无极大笑,“老子的霸罡体,淬体境无人能破!小子,你就这点本事吗?”

林陨不答,眼神专注。他在观察,在感受。熔炉之力灌注双眼,赵无极周身的灵力流动轨迹清晰可见。霸罡诀的灵力主要集中在体表,形成一层罡气护罩,但有几个节点的灵力流转稍显滞涩……

就是现在!

林陨突然加速,锈剑刺向赵无极左肋下三寸。赵无极毫不在意,巨斧回防。然而锈剑在即将刺中时突然变向,剑尖上挑,点向他咽喉。

赵无极脸色一变,仰头避过。但林陨这一剑是虚招,真正的招在左手。他五指并拢,一指点在赵无极口膻中。

“噗!”

一声闷响。赵无极浑身剧震,体表的罡气护罩泛起涟漪。他连退三步,脸色涨红,眼中闪过惊骇。刚才那一指,竟险些破了他的霸罡体!

“你怎么知道……”赵无极话未说完,林陨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到了。

锈剑如狂风暴雨,每一剑都精准点向赵无极罡气流转的节点。赵无极慌忙招架,但越打越心惊。林陨的剑法并不精妙,但每一剑都直指他要害,得他不得不回防。更可怕的是,那股炽热的剑劲不断侵蚀他的罡气,让他的防御越来越弱。

三十招后,赵无极的霸罡体已经暗淡无光。他气喘如牛,巨斧都挥得慢了。反观林陨,气息平稳,剑势越来越快。

“结束吧。”林陨忽然收剑,右手握拳,熔炉之力在拳锋凝聚,赤金色的光芒耀眼如。

赵无极咬牙,巨斧全力劈出。这一斧,是他毕生功力所聚。

拳斧相交。

“轰!”

气劲炸开,整个擂台都在震动。赵无极的巨斧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倒滑出去,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停住。他低头看向口,那里的皮肤焦黑一片,霸罡体……被破了。

“我输了。”赵无极苦涩道。他捡起巨斧,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离开。

裁判高声道:“林陨,胜!排名升至十五!”

场下一片寂静。如果说昨天还有人怀疑林陨是靠运气,那今天这一战,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以淬体四重,正面破开淬体八重的霸罡体,这实力,已经足以排进前十!

“继续挑战。”林陨看向裁判,“第十名,孙毅。”

这次,没人再觉得他狂妄。孙毅,淬体八重巅峰,武堂老牌强者。他缓缓走上擂台,是个精瘦的中年模样,实际年龄不过二十二岁。他使一对短戟,眼神锐利如鹰。

“林师弟,请。”孙毅抱拳,态度郑重。

“请。”林陨还礼。

两人同时出手。孙毅的短戟走的是诡异刁钻的路子,专攻下三路。林陨的锈剑大开大合,以攻对攻。擂台上戟影剑光交织,打得难分难解。

五十招过去,两人依旧平分秋色。孙毅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完全摸不透林陨的路数。对方的剑法看似简单,但总能在关键时刻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破解他的招。而且那股炽热剑劲,让他不得不分心防御,消耗极大。

“不能拖了。”孙毅眼神一狠,双戟交叉,灵力疯狂灌注。戟身泛起幽蓝光芒,空气温度骤降。

“冰封千里!”

这是孙毅的压箱底绝技,玄阶低级武技。双戟挥出,寒冰气劲如水般涌向林陨,所过之处,擂台表面结出一层白霜。

场下响起惊呼。这一招的威力,已经接近淬体九重!

林陨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那股寒冰气劲不仅冻人身体,还能冻结灵力。若是被击中,至少会行动迟缓一息。而一息时间,足够孙毅决出胜负。

不能硬接。

他心念电转,体内熔炉骤然加速旋转。炉中混沌火焰跳动,一股炽热无比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他双手握剑,锈剑高举过头,剑身赤金光芒大盛。

“熔炉……焚天!”

一剑斩下。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斩。但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熔炉之力。

赤金色剑芒与幽蓝寒对撞。

“嗤嗤嗤——”

冰火相克,爆发出刺耳的声响。白雾蒸腾,笼罩整个擂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雾中。

三息后,雾气散去。

林陨单膝跪地,锈剑在擂台上支撑身体,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还站着。

孙毅站在擂台边缘,双戟断成四截,前一道焦黑的剑痕,从肩头延伸到腹部。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向后倒下。

裁判上前检查,松了口气:“只是力竭昏迷,无性命之忧。”他抬头,深深看了林陨一眼,高声道:“林陨,胜!排名升至第十!”

“轰——”

全场沸腾。第十!一天之内,从二十名进前十!而且击败的是孙毅这样的老牌强者!

高台上,李莽眼中闪过赞赏。林震山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林陨艰难地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灵力。但他能感觉到,熔炉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补充消耗。而且,经过这一战,他对熔炉之力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还要继续挑战吗?”裁判问。

林陨看向榜单。第九名,淬体九重初期。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淬体九重,胜算不足三成。而且……

他感觉到几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身上。其中一道来自高台,是林震山。另一道来自场下某个角落,冰冷如毒蛇,应该是林岳。

“今到此为止。”林陨缓缓道。见好就收,这个道理他懂。

他跳下擂台,柳白立刻迎上来,递过一瓶丹药:“快服下,你伤得不轻。”

林陨接过服下,药力化开,伤势稍缓。“多谢师兄。”

“跟我还客气。”柳白压低声音,“我刚打听到,陈风接的那个任务,是探索城西三百里的黑风岭。任务卷宗上写的是采集三品灵药‘紫血参’,但奇怪的是,这个任务是二长老林震海亲自下达的,而且要求保密。”

黑风岭?林陨心中一动。那个地方他知道,是一片险地,常有妖兽出没,但也有不少天材地宝。二长老亲自下达的保密任务……绝对不简单。

“还有,”柳白神色更凝重,“我那个朋友说,陈风出发前,曾去见过林岳。两人在房间里谈了一刻钟,陈风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林陨眼神一凝。果然,陈风的失踪和林岳有关。

“另外,这是你要的东西。”柳白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塞给林陨,“我托人临摹的,小心收好。”

林陨展开一看,瞳孔骤缩。那是一张地图的临摹,虽然只有三分之一,但上面的地形——蜿蜒的河流,三座品字形山峰——和父亲羊皮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

“从陈风房间里找到的。”柳白低声道,“他失踪后,他的房间被人搜过,但搜的人漏了床板夹层。这是我一个在执法堂的朋友发现的,他临摹了一份给我。”

林陨紧紧攥着图纸。原来父亲的地图只是完整地图的三分之一。而另外两部分,一份在陈风手里,那最后一份……

“林岳手里,是不是也有一份?”林陨问。

柳白点头:“很可能。而且我怀疑,陈风去黑风岭,本不是采药,而是去找这张地图指向的地方。”

谜团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危险。林陨将图纸小心收好,抬头看向柳白:“师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说这些做什么。”柳白拍拍他的肩,“不过你千万小心。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一个执法堂弟子走过来,对林陨抱拳道:“林师兄,家主有请。”

林陨和柳白对视一眼。家主林震天,常年闭关,很少过问族中事务。这时候突然召见……

“我陪你去。”柳白道。

“不用。”林陨摇头,“既然是家主召见,应该不会有危险。师兄你先回,我自有分寸。”

跟着执法堂弟子,林陨穿过重重院落,来到林家最深处的一座庭院。这里很安静,院中种着几株古松,松下一方石桌,一个青袍中年人正在独自对弈。

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儒雅,但眉宇间有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林家家主,林震天,开元境巅峰强者。

“弟子林陨,见过家主。”林陨躬身行礼。

林震天没抬头,专注地看着棋盘,良久,才落下一子。“会下棋吗?”

“略懂。”林陨道。

“坐。”林震天指了指对面。

林陨坐下,看了眼棋盘。棋局已到中盘,黑白两条大龙纠缠,得难分难解。白棋形势稍优,但黑棋有一处暗手,若能抓住,可一举翻盘。

“看出什么了?”林震天问。

“白棋看似占优,实则危机四伏。”林陨指着棋盘一角,“这里,黑棋若在此处落子,可切断白棋大龙,白棋必败。”

林震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那你觉得,白棋该如何应对?”

“以攻代守。”林陨取过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另一处,“在此处做劫,黑棋应劫。黑棋若应,则大龙可活;若不应,白棋可借此机会屠掉黑棋另一条小龙,转换优势。”

林震天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一个以攻代守。林陨,你比你父亲,更有胆魄。”

林陨心中一紧:“家主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林震天叹息一声,“当年,他是我最看好的兄弟。可惜……”

他没说下去,转而道:“你最近,风头很盛啊。连战连胜,从五十七打到第十,还破了孙毅的冰封千里。这份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可排进前五。”

“弟子侥幸。”林陨低头。

“侥幸?”林震天摇头,“武者之道,没有侥幸。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不过……”他话锋一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懂吗?”

“懂。”林陨抬头,直视林震天,“但有些风,摧不动真正的铁木。”

林震天看着他,眼中闪过欣赏,也有一丝复杂。“你很像你父亲,一样的倔。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倔强就能活下去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石桌上。令牌通体乌黑,正面刻着“林”字,背面是一个“令”字。

“这是家主令,可调动家族三名开元境护卫,一次。”林震天缓缓道,“百朝大战在即,族中暗流涌动。这令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

林陨看着令牌,没接:“家主为何给我这个?”

“因为你父亲。”林震天语气低沉,“当年,我没能护住他。如今,我不想再看着他儿子也步他后尘。”

“我父亲……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林陨握紧拳头。

林震天沉默良久,才道:“有些事,你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等你足够强了,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活下去,变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的天空:“三天后的排名战最终轮,前十名将进行循环赛,决出前五。前五名,可代表林家参加百朝大战的青阳城预选。林陨,我希望你能进去。”

“弟子定当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震天转身,目光如电,“因为百朝大战的最终战场,有你父亲留下的线索。这是当年他失踪前,亲口告诉我的。”

林陨浑身一震。

“去吧。”林震天摆摆手,“记住,活着才有希望。”

林陨深吸一口气,拿起家主令,郑重收好。“多谢家主。”

他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林震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林岳。他背后的人,比你想的更难对付。”

林陨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的家主令沉甸甸的,但更沉重的是肩上的担子。

父亲的下落,羊皮纸的秘密,陈风的失踪,林岳的阴谋……一切都指向百朝大战。而三天后的排名战最终轮,将是他踏入那个旋涡的第一步。

回到住处,林陨关好门,取出那张临摹的地图,还有父亲留下的羊皮纸碎片。他将两者拼在一起,虽然还缺一块,但大致轮廓已经清晰。

地图指向的地方,是黑风岭深处一个叫“葬龙渊”的地方。那里是禁地,据说有去无回。

陈风去了那里,然后失踪了。林岳手里可能有第三块地图,但他没去,而是派陈风去探路。为什么?

“葬龙渊……”林陨喃喃。他想起藏书阁那本笔记上提到的“通天路断,大劫”。难道,那里和三千年前的大劫有关?

正思索间,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青檀带着哭腔的喊声:“林陨哥哥,不好了!柳白师兄他……他受伤了!”

林陨脸色一变,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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