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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院门外,青檀搀扶着浑身是血的柳白。柳白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半边白袍,脸色苍白如纸,但神志还算清醒。他看到林陨,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没……没事,死不了。”

“怎么回事?”林陨立刻上前扶住另一边,将柳白扶进屋内,让他靠在榻上。青檀已经机灵地跑去打水、取伤药。

“是……是执法堂的人。”柳白咬牙忍着痛,“我离开你之后,想去事务堂再问问陈风任务的细节,在路过西院竹林时,三个执法堂弟子拦住了我。他们说……说我私通外敌,泄露家族机密,要拿我回去审问。我自然不从,他们就动了手。”

林陨眼神冰冷:“执法堂的人?为首的长什么样?”

“一个脸上有疤的,叫林蟒,淬体八重,是林震山的亲信。”柳白喘息道,“他们下手极狠,招招致命。我拼着挨了一刀,用流水剑法重伤了林蟒,才突围出来。但他们在后面追,我不得已……只能往你这儿跑。”

正说着,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就在里面!别让叛徒跑了!”

“围起来!”

林陨眼神一厉,对青檀道:“照顾好柳师兄。”他提起锈剑,大步走出房门。

院子里,已经涌进来七八个黑衣执法弟子,个个手持兵器,眼神凶厉。为首的是个脸上有蜈蚣状刀疤的汉子,正是林蟒。他捂着流血的左臂,恶狠狠地盯着走出门的林陨。

“林陨!柳白私通外敌,泄露家族机密,我等奉执法长老之命捉拿!你敢包庇,同罪论处!”林蟒厉声道。

“私通外敌?证据呢?”林陨持剑而立,冷冷道。

“证据?他偷偷调查家族机密任务,还与外人传递信息,这就是证据!”林蟒一挥手,“给我搜!把柳白拖出来!”

几个执法弟子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林陨一步踏出,挡在门前。锈剑斜指地面,一股无形的气弥漫开来。那几个弟子脚步一顿,竟不敢上前。

“林陨,你真要抗法?”林蟒眼神阴鸷。

“法?”林陨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你们执法堂的法,就是随便给人扣个罪名,然后当街截?柳白师兄肩上的伤,可是奔着要命去的。这就是执法堂的执法?”

林蟒脸色一变:“休要胡言!我们只是奉命拿人,是他暴力抗法!”

“奉命?奉谁的命?林震山长老?”林陨盯着他,“柳白师兄是武堂排名第三的弟子,就算真有嫌疑,也该由李莽教习或家主亲自过问。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执法堂擅自截?还是说……你们是受人指使,想人灭口?”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冷。林蟒瞳孔一缩,厉声道:“一派胡言!给我上!连他一起拿下!”

七八个执法弟子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冲了上来。能进执法堂的,至少也有淬体六重修为,为首的林蟒更是淬体八重。他们不信,一个刚进淬体四重的林陨,能挡住他们这么多人。

然而他们错了。

林陨动了。锈剑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在人群中穿梭。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的刺、撩、劈、扫。但每一剑都快到极致,准到极致,狠到极致。

“铛!”“噗!”“啊!”

金铁交击声、利刃入肉声、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一个照面,冲在最前的三个执法弟子就倒飞出去,前、手臂鲜血淋漓。林陨身形如鬼魅,避开两侧袭来的刀剑,锈剑回扫,又一人惨叫着倒地。

林蟒看得心惊肉跳。他自问也能击败这些手下,但绝不可能这么轻松,这么……冷酷。林陨的剑,没有丝毫犹豫,每一剑都直奔要害,若非手下躲得快,恐怕已经死了。

“一起上!”林蟒咬牙,拔出腰间鬼头刀,刀身泛起幽绿光芒,显然淬了毒。他身法展开,如毒蛇出洞,一刀斩向林陨后颈。

另外三个弟子也从不同方向攻来,封死林陨退路。

林陨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锈剑向后一撩,精准地架住鬼头刀。同时左手成拳,轰向左侧袭来的长剑。右腿如鞭,扫向右侧的敌人。

“铛!”“砰!”“咔嚓!”

鬼头刀被震开,长剑脱手,右侧弟子的腿骨应声而断。林陨借力转身,锈剑直刺林蟒咽喉。

林蟒骇然急退,但剑尖如影随形。他勉强侧身,剑锋擦着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珠。还没等他庆幸,林陨的左手已经按在他口。

“熔炉劲,吐!”

“噗——”

林蟒如遭重锤,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软软滑落。他挣扎着想爬起,但口剧痛,灵力紊乱,一时竟动弹不得。

剩下两个执法弟子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林陨没有追,他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执法弟子,最后落在林蟒身上。

“回去告诉林震山,”林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想动我的人,让他自己来。再玩这种下作手段,我不介意让执法堂换一批人。”

林蟒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在手下搀扶下,狼狈离去。院子里只剩下斑斑血迹,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林陨回屋,柳白已经由青檀简单包扎了伤口,服了丹药,脸色好了一些。“林师弟,你……你这下可是彻底把执法堂得罪死了。”柳白苦笑。

“不得罪,他们就会放过我?”林陨淡淡道,“既然迟早要对上,不如早点撕破脸。”

柳白沉默,知道他说得对。从林陨击败林枫开始,他就已经站在了主家某些人的对立面。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你刚才用的剑法……”柳白忽然道,“似乎有流水剑的影子,但更……更简洁,更直接。”

林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刚才交手时,他下意识地运用了熔炉吞噬、推演的能力。这几天看过不少人的剑法,包括柳白的流水剑,在战斗中,熔炉自动将这些剑法的精华提炼、融合,化入他的基础剑法中。所以柳白会觉得眼熟。

“观摩师兄剑法,略有心得。”林陨含糊道。

柳白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打了执法堂的人,林震山不会善罢甘休。”

“等。”林陨看向窗外,“等家主,或者李莽教习的反应。”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林陨,出来见我。”

是李莽。

林陨和柳白对视一眼,走出屋子。李莽独自站在院中,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紧皱。

“教习。”林陨抱拳。

李莽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执法堂的人,是你打的?”

“是。”林陨坦然道,“他们无故截柳白师兄,弟子被迫自卫。”

“无故?”李莽冷哼一声,“林蟒说是柳白泄露家族机密,暴力抗法。”

“那教习可曾看到柳白师兄泄露了何机密?又可曾看到执法堂的缉拿文书?”林陨反问,“若无文书,无确凿证据,执法堂弟子擅自对武堂核心弟子下手,按族规,该当何罪?”

李莽被问得一滞。他当然知道执法堂那点龌龊,但林陨如此直接顶撞,还是让他有些恼火。“牙尖嘴利!就算他们程序有误,你下手也未免太重!林蟒骨断了三,没有三个月下不了床!”

“弟子已经手下留情。”林陨平静道,“若真下重手,他们一个都走不出这个院子。”

李莽盯着他,林陨毫不退缩地对视。良久,李莽忽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好,很好。林震山那边,我会去说。但林陨,你给我记住——家族内部,可以有竞争,可以有恩怨,但绝不能出人命。这是底线。若你敢越线,我第一个不饶你!”

“弟子谨记。”林陨躬身。

李莽又看向屋内的柳白:“你的伤怎么样?”

“无大碍,谢教习关心。”柳白在青檀搀扶下走出来。

“这几天安心养伤,执法堂那边,不会再找你麻烦。”李莽说完,转身欲走,又停住,“林陨,排名战最终轮,后天举行。前十循环赛,你的对手……包括林岳。好自为之。”

看着李莽离去,柳白松了口气:“看来李教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他只是站在规矩这边。”林陨摇头。李莽是个讲规矩的人,只要不触犯底线,他乐见弟子竞争。但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会站在哪边,还未可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柳白问。

“修炼,准备后天的比赛。”林陨眼神坚定,“然后,去黑风岭,葬龙渊。”

柳白一惊:“你真要去?那里太危险了!陈风都……”

“正是因为陈风去了,我才更要去。”林陨打断他,“地图指向那里,父亲可能也在那里留下了线索。而且……”他顿了顿,“林岳手里有最后一块地图,他迟早也会去。我要赶在他前面。”

柳白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那你千万小心。黑风岭深处,有二阶妖兽出没,相当于开元境武者。葬龙渊更是绝地,据说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

“我有分寸。”林陨点头。他看向柳白,“倒是师兄你,这几天就住在我这儿,安全些。青檀,你去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

安顿好柳白,林陨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盘膝坐下,内视丹田。赤红熔炉静静旋转,炉中混沌火焰比之前旺盛了不少。白天击败孙毅,又经历一场实战,熔炉吞噬了不少灵力,也推演优化了不少战斗经验。

他尝试催动熔炉,炉壁上亮起的符文又多了一个。这个符文形似眼睛,当林陨将灵力注入其中时,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许多。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虽然还很模糊,但确确实实看到了。

“洞察之眼?”林陨心中一动。这能力虽然不能直接增强战力,但在战斗中,能看清对手灵力运转、招式破绽,价值无可估量。

他沉浸在修炼中,时间悄然流逝。深夜,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将他惊醒。波动来自柳白的房间,很微弱,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林陨悄声出门,来到柳白房外。房门虚掩,透过门缝,他看到柳白盘坐在榻上,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周身有水蓝色的灵力流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而在漩涡中心,隐约有一枚深蓝色的符文沉浮。

那枚符文……林陨瞳孔一缩。他在藏书阁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水行祖符的衍生子符!虽然威力远不及真正的祖符,但也蕴含着水行大道的部分真意。柳白竟然有这种机缘?

似乎察觉到有人窥视,柳白周身灵力一敛,那枚子符没入他眉心。他睁开眼,看向门外:“林师弟?”

林陨推门而入,没有隐瞒:“师兄刚才是……”

柳白苦笑:“还是被你发现了。不错,我机缘巧合,得到一枚‘弱水子符’。此事还望师弟保密。”

“师兄放心。”林陨点头。祖符之事,系重大,一旦泄露,必招来身之祸。柳白肯在他面前显露,已是极大的信任。

“有这枚子符,师兄的伤应该能很快恢复。”林陨道。

“嗯,最多明便可痊愈。”柳白点头,犹豫了一下,道,“林师弟,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关于你父亲……”

林陨心神一震:“师兄请说。”

“三年前,你父亲失踪前,曾找过我一次。”柳白回忆道,“那时我还只是刚进武堂的普通弟子,和你父亲并无交集。但他找到我,给了我一枚玉简,说如果他三个月后没有回来,就让我把玉简交给你。他还说……玉简里的东西,关系到林家的存亡,甚至关系到整个天元大陆的安危。”

“玉简在哪?”林陨急问。

“在我住处,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柳白道,“但你父亲失踪后,我一直没机会给你。后来你修为被废,我更不敢拿出来,怕给你招祸。现在……是时候了。”

他挣扎着起身:“我现在就去取。”

“师兄伤势未愈,还是我去吧。”林陨按住他,“告诉我地方。”

柳白说了个地点,又详细描述了隐藏玉简的机关。林陨记下,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

柳白的住处是甲字七号院,离林陨的院子不远。此刻已是深夜,武堂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林陨施展身法,如一道青烟掠过,避开巡逻,很快来到柳白院外。

他翻墙而入,按照柳白所说,来到书房。推开靠墙的书架,后面果然有个暗格。林陨按照特定顺序敲击暗格周围的砖石,三轻两重。暗格“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静静躺在里面。玉简触手温润,上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波动。

林陨将玉简收入怀中,正要离开,忽然耳朵一动。院外,有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不止一人,正朝这边快速接近。

他闪身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去。月光下,三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落入院中,动作轻盈,显然修为不低。为首一人身形挺拔,虽然蒙着面,但林陨一眼就认出——是林岳!

他们果然在监视柳白!或者说,他们猜到柳白手里有东西,一直在等机会。

林岳做了个手势,两个手下立刻分散,一个守住院门,一个潜入正房搜查。林岳自己则径直朝书房走来。

林陨眼神一冷。来不及走了。他环顾书房,迅速藏身到房梁阴影处,屏息凝神,连心跳都压到最低。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岳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直接走向书架。当看到书架被推开,暗格打开时,他眼中寒光一闪。

“有人捷足先登了。”林岳声音冰冷。他蹲下身,检查暗格,又看了看地面,目光最终落在房梁上。

“出来吧。”林岳站起身,淡淡道,“能瞒过我的感知,武堂里没几个人。林陨,是你吧?”

林陨心中一凛。林岳的感知竟如此敏锐?他知道藏不住了,从房梁飘然落下,锈剑已在手。

“果然是你。”林岳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玉简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就这么肯定能吃定我?”林陨持剑而立,熔炉之力缓缓运转。

“淬体四重,就算有奇遇,又能强到哪去?”林岳嗤笑,“我知道你能越级而战,孙毅都败在你手里。但孙毅那种废物,也配跟我比?”

他缓缓拔剑。剑身狭长,通体漆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一股阴寒凌厉的气息弥漫开来,整个书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淬体九重巅峰!而且,这不是普通的淬体九重。林陨能感觉到,林岳的灵力凝实无比,距离开元境真的只差临门一脚。更重要的是,他修炼的功法,带着一种阴毒诡谲的意味,与林家正统功法截然不同。

“你不是林家的人。”林陨忽然道。

林岳眼神一凝,随即笑了:“聪明。可惜,聪明人通常死得早。”

话音未落,他动了。黑色长剑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林陨咽喉。这一剑快得超出常理,剑尖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林陨早有准备,锈剑横栏。“铛!”双剑相交,林陨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劲力顺剑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撞在书架上。

好强!单纯的力量,就比孙毅强了不止一筹!而且那阴寒劲力,竟能侵蚀经脉,若非熔炉之力炽热,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能接我一剑,不错。”林岳如影随形,第二剑已到。这次剑光分化,三道黑色剑影分袭上中下三路,虚实难辨。

林陨催动洞察之眼,眼中赤金光芒一闪。三道剑影的轨迹瞬间清晰,他看清了真身所在。锈剑疾刺,点向中间那道剑影。

“铛!”又是精准格挡。但林岳的剑势一变,黑色长剑如附骨之疽,贴着锈剑滑下,削向林陨手腕。变招之快,角度之刁,远超林陨所见过的任何对手。

林陨被迫撤剑,身形急退。黑色长剑擦着手臂划过,带起一溜血珠。伤口处传来麻痹感,那剑上有毒!

“反应挺快。”林岳冷笑,攻势如。黑色剑光织成一张大网,将林陨笼罩其中。每一剑都阴毒狠辣,专攻要害,而且剑上的阴寒毒劲不断侵蚀,让林陨的动作越来越慢。

十招过去,林陨身上已添了三道伤口,虽然不深,但毒素侵入,半边身体都开始麻木。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熔炉疯狂运转,将侵入的毒素炼化。

“不能这样下去。”林陨心念电转。林岳的修为、剑法、经验都远在他之上,久战必败。必须出奇制胜。

他故意卖个破绽,口空门大开。林岳果然中计,一剑直刺而来。就在剑尖即将临身的瞬间,林陨不闪不避,锈剑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刺向林岳心口。

以伤换命!

林岳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陨如此悍勇。但他是淬体九重巅峰,护体灵力强横,自信能硬接这一剑,而林陨必死无疑。

“找死!”林岳剑势不变,只是稍稍偏了偏,避开心脏要害。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黑色长剑刺入林陨左肩,透体而出。而林陨的锈剑,也刺入了林岳右,虽然不深,但足够了。

“你……”林岳低头看着口的锈剑,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他竟然被一个淬体四重伤到了?

但下一秒,愕然变成了惊恐。锈剑刺入的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一股炽热无比、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气劲,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体内。

熔炉之力!

“啊——!”林岳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血肉、甚至灵力,都在被那股炽热气劲焚烧、炼化!他疯狂运转功法,想要出这股气劲,但熔炉之力如跗骨之蛆,反而顺着灵力倒卷,冲向丹田。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岳惊恐万状,再也顾不得林陨,抽剑暴退,撞破窗户逃了出去。他甚至不敢停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那两个手下见林岳重伤逃遁,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跑了。

林陨单膝跪地,锈剑拄地,大口喘息。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黑色毒素正在蔓延。他咬牙,催动熔炉,炉中混沌火焰分出一缕,涌向伤口。所过之处,毒素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伤口处传来麻痒感,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熔炉之力,连毒都能炼化……”林陨心中一松,这才感到浑身脱力。刚才那一战,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万分。若非林岳轻敌,若非他悍不畏死以伤换伤,若非熔炉之力正好克制林岳的阴寒毒功,死的一定是他。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将玉简贴身收好。此地不宜久留,林岳重伤逃遁,很快就会带人回来。

他强提一口气,翻墙离开。回到自己院子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柳白和青檀都没睡,一直在等。看到林陨浑身是血地回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玉简拿到了,但遇到了林岳。”林陨简短说了经过。

柳白倒吸一口凉气:“你竟然能从林岳手下逃生,还伤了他?”

“侥幸。”林陨将玉简交给柳白,“师兄,你看看。”

柳白接过玉简,贴在额头,灵力注入。片刻后,他脸色变幻,震惊、恍然、愤怒、担忧……种种情绪交织。

“里面说了什么?”林陨问。

柳白放下玉简,神情无比凝重:“你父亲在玉简里说,他发现了林家一个天大的秘密——林家祖地之下,镇压着一处上古封印。封印中,封存着三千年前‘大劫’的真相,以及……一具疑似‘仙’的尸体。”

“仙?!”林陨和青檀都愣住了。

“只是疑似,你父亲也不确定。”柳白继续道,“但封印已经开始松动,每隔三年就需要加固。而加固封印,需要林氏嫡系血脉献祭。这三百年来,林家已经有不下十位天才,在‘外出历练’中‘意外陨落’,实则是被秘密献祭了。”

林陨如遭雷击。他想起父亲失踪前,曾忧心忡忡地说,林家有些事不对劲。难道父亲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

“你父亲说,他不愿看到林家子弟再被牺牲,更不愿那封印下的东西出世,酿成更大的灾难。所以他决定,去找那把能彻底修复、或者彻底毁灭封印的‘钥匙’。”柳白看向林陨,“那把钥匙,就被分成三份地图,藏在三个地方。你手里的,是其中之一。陈风那份,是第二份。林岳手里,应该是最后一份。而钥匙最终指向的地方,就是葬龙渊。”

原来如此!一切线索都连起来了!父亲去找钥匙,然后失踪。林岳一脉想得到钥匙,或许是为了掌控封印下的力量,或许是为了别的目的。所以他们要灭口,要抢夺地图。

“玉简里还说,”柳白声音低沉,“如果你看到这玉简,说明他已经出事了。他要你……不要追查,好好活着。”

林陨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要追查?怎么可能!父亲生死未卜,林家暗藏如此血腥秘密,他岂能装作不知?

“葬龙渊,我必须去。”林陨抬起头,眼中是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陪你去。”柳白道。

“还有我!”青檀急道。

林陨看着他们,心中一暖,但还是摇头:“这是我的事,不能连累你们。而且柳师兄你有伤,青檀你修为不足,去了太危险。”

“正因为我伤还没好,才更要去。”柳白笑了,“你以为林岳会放过我?他知道我跟你是一伙的,又知道了我有弱水子符,绝不会留我性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你去搏一线生机。”

青檀也用力点头:“林陨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林陨知道劝不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做完一件事。”

“什么事?”

“参加排名战,拿到百朝大战的名额。”林陨眼中精光闪烁,“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击败林岳。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父亲没错,错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鬼祟之辈!”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了小院。新的一天,也是排名战最终轮的子。而林陨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取出父亲留下的玉简,贴在额头。玉简中除了那些信息,还有一道微弱的神念烙印,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的话:

“陨儿,若你执意追寻真相,切记——封印下的,或许并非希望,而是更大的绝望。但无论如何,爹为你骄傲。”

林陨握紧玉简,望向晨光。

“爹,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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