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法医解剖最常规的作。
对他来说,或许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熟练得如同呼吸。
可这一次,刀下躺着的,是他的妻子。
皮肉被划开,脂肪层、肌肉层……
他的手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鲜血早已凝固,伤口处只有暗红色的组织液渗出。
他用开器,撑开了我的腔.
我的心脏、肺、肝脏……我所有的内脏,就这么毫无尊严地,暴露在他和他学生们的眼前。
他拿起组织剪和镊子,开始逐一摘取我的器官。
“心脏,重约300克,心包完整,心肌未见明显出血点……”
他把我的心脏托在手里,称重,记录。
那颗曾为他剧烈跳动过,为他欢喜,为他悲伤的心脏。
如今只是一块冷冰冰的、300克的肉。
“双肺,切面呈暗红色,可见坠落伤导致的肺挫裂伤……”
他切开我的肺,仔细观察着。
我记起我们去爬山,我气喘吁吁,他背着我,开玩笑说我的肺活量还不如他解剖过的尸体。
我气得捶他,他却笑得开怀。
“肝脏、脾脏、双肾……未见明显异常。”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冷静、高效。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旁边的实习生们,从最初的震惊和不适,慢慢变成了崇拜和敬畏。
“不愧是江老师,太专业了。”
“是啊,面对自己的妻子……还能这么冷静,这种职业素养,我一辈子都学不来。”
“神就是神……”
我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只觉得刺耳又可笑。
神?
不。
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彻底失去了心的。
解剖还在继续。
我的腔和腹腔,很快变得空空如也。
那些曾支撑我生命的器官,此刻都整齐地码放在不锈钢托盘里,等待着被切片、化验。
我像一个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布娃娃,凄惨而狼狈。
江川。
你看到了吗?
你想要的“证据”都在这里了。
我的心脏没有问题,我的肝脏没有问题,我的肺除了摔伤,也没有问题。
我身体健康,我没有突发疾病。
我是被人害死的。
这个结论,需要你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证明吗?
终于,他的目光,落向了我腹腔的最后一个器官。
我的。
4.
那是我身体里,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
是孕育我们孩子的小小宫殿。
江川的镊子,伸向了它。
我的灵魂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不!
不要碰那里!
江川,求求你,停下来!
那里有我们的宝宝!
他才三个月大,他已经跟着我一起死去了,求你,别再去打扰他!
让他安安静-静地,和我一起离开!
我疯了一样地嘶吼,咆哮,试图用我虚无的身体去撞击他,去阻止他。
可我只是徒劳地穿过他的身体,带不起一丝涟漪。
他听不见。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镊子,已经轻轻夹住了我的。
“,大小形态正常,未见肌瘤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手上的动作,也猛地顿住了。
隔着薄薄的壁,他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不属于常规形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