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别自己吓自己。」
「要我说,你就是太闲了,胡思乱想。」
「回去好好上班,多挣点钱,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给季灿夹了块鱼。
「灿灿,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季灿笑眯眯地说:
「谢谢爸爸。」
然后抬眼看我,眼里的得意更浓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本不在乎。
哪怕我真的得了白血病,真的命悬一线。
他们也不会在乎。
因为生病的是我,不值得他们关心的我。
「那如果我需要骨髓移植呢?」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医生说家人配型成功率最高,你们……愿意为我做配型吗?」
话音落下,餐桌前的四个人同时看向我。
这次,他们的表情统一了。
抗拒、排斥、厌恶。
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配型?捐骨髓?」
「你知不知道捐骨髓有多危险?」
「要抽那么多,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向季灿。
「我们不能让灿灿冒这个险。」
「她还这么年轻,还没结婚生孩子,万一伤了身体……」
爸爸也点头。
「对,捐骨髓这种事,风险太大了。」
「你一个人病了,不能拉着全家人下水。」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
「再说了,你不是医生吗?你在医院工作,找个配型应该不难吧?」
「嘛非要找家里人?」
季云深更绝。
他冷笑一声。
「季禾,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说自己得病,然后我们捐骨髓?」
「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想用这种方式报复?」
我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荒谬。
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哥哥,居然觉得我在用生病来报复他们。
妈妈哼了一声。
「你要真得病了,那就好好养着,多喝热水,多休息。」
「别天天想东想西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
好像白血病只是感冒发烧,喝点热水就能好。
我看着她,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此刻她的眼里没有半点担忧,只有不耐烦。
「妈,白血病不是感冒,喝热水没用。」
我一字一句地说。
「需要骨髓移植,需要家人配型。」
季云深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季禾,你到底想什么?」
他指着我,脸涨得通红。
「你每次回来都是这样,搞得全家不得安宁!」
「上次说爸妈偏心,这次又说自己得病!」
「你能不能消停点?能不能让这个家安静一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每次闹,妈的血压都高了!」
「你就是个灾星!扫把星!」
「你要是真的那么痛苦,当初怎么不去死?」
最后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季云深。
这个曾经牵着我的手,叫我妹妹的男孩。
如今眼里只有厌恶。
爸爸也站起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季禾,我告诉你,你就是心思太重了,才会得这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