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
这,是我最大的靠山。
也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写了一封信。
信中,我没有提及柳依依怀孕的事。
这种后宅阴私,不宜宣扬。
我只是详细地,向父亲阐述了顾景明是如何的顽劣不堪。
以及,我在侯府之中,是如何的举步维艰。
我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了委屈,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可怜儿媳。
最后,我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说安远侯年事已高,如今又忙于军务,只怕这偌大的侯府,后继无人。
我将信折好,封入信封。
“春桃。”
“你亲自出府一趟,将这封信,交到我父亲手中。”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春桃郑重地点头。
“是,夫人,奴婢明白。”
送走春桃,我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父亲是官场的老狐狸。
他一定能看懂我信中的潜台词。
他会明白,安远侯府的继承人之位,如今正悬而未决。
而我这个尚书府的嫡女,能否在这场博弈中,为沈家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至关重要。
他会帮我的。
因为帮我,就是帮沈家。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
我正准备用晚膳,福伯却亲自来了。
他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二少夫人,侯爷有请。”
“说是,请您去书房一叙。”
我心中一动。
这么快。
看来,顾渊也坐不住了。
我整理了一下仪容,跟着福伯,前往顾渊的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
顾渊没有在看书,也没有在处理公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高大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萧索。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很清晰。
“坐吧。”
我没有坐,只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不知父亲深夜唤儿媳前来,有何吩咐?”
他缓缓转过身。
烛光下,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今天下午的事,你怎么看?”
他问得很直接。
我心中了然,他指的是柳依依。
“柳姑娘有孕,是侯府的喜事。”
“儿媳,理应为父亲感到高兴。”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高兴?”
“沈月华,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我只想听,你的真心话。”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属于他的,那股迫人的气势,也随之而来。
我没有退缩,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的真心话就是。”
“我与侯爷的盟约,是否还作数?”
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他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定定地看着我。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当然作数。”
“我顾渊,一言九鼎。”
“答应你的事,就绝不会反悔。”
“你与景明那个逆子的和离之事,依旧会按计划进行。”
我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我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那柳姑娘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