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职场婚恋小说《离婚律师绝不认输》,苏瑾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畅享未来了”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90866字,本书连载。喜欢看职场婚恋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
离婚律师绝不认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搬进城西公寓的第三天,苏瑾在餐桌上铺了一整面墙的材料。
不是夸张。她买了三块一米二的软木板,用图钉把打印件、截图、手写笔记一张一张钉上去,然后把软木板靠在客厅的墙边。从左到右分成三个区域:人物关系、资金流向、时间线。
做律师十年,苏瑾经手过的尽职调查不下四十个。上市公司并购、私募基金、境外资产重组——每一次她都把目标公司翻个底朝天,从实控人的第三代亲戚到食堂供应商的关联交易,一个不漏。
现在她要调查的目标公司叫“陈默”。
她在软木板最左侧钉了一张A4纸,上面只写了三行字——
目标:陈默,男,34岁,经济学硕士,现任擎天资本经理。
调查范围:全量。
起始时间:2013年大学毕业至今。
写完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加了一行。
假设:目标的公开履历存在人为修饰。验证标准:与第三方数据源交叉比对无矛盾即通过,有矛盾即标红。
这是她做尽调时的标准作。任何目标公司提交的材料,默认不可信,必须用独立渠道二次验证。以前她把这套逻辑用在别人的公司上。今天用在自己丈夫身上。
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不该有。
苏瑾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方达数据,我是周恒。”
“周总,苏瑾。上次帮金诚那个做数据恢复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电子取证那单。怎么,又有活?”
“有。但这次不是所里的,是我个人的事。保密级别按最高走,费用我私人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周恒是方达数字取证的老板,圈子里做电子证据保全和数据恢复最专业的一家。苏瑾跟他过三次,每次出的活都扎实——法庭上没被对方律师挑出过毛病。
“你说。”
“我手上有两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旧手机、三个U盘。需要做全量数据恢复和分析——重点看已删除的文件、清空的聊天记录、浏览器痕迹、以及所有跟金融交易相关的作记录。”
“设备先拿过来,我看看硬盘状态再报价。固态还是机械?”
“一台机械一台固态。手机是iPhone,型号我到时候给你。”
“机械的好办,固态看运气。什么时候送?”
“明天上午。周总,有一个前提——我需要你出一份符合证据三性要求的取证报告。格式按《电子数据审查判断指引》走,可能后续要上法庭。”
“明白了。谁的设备?”
苏瑾停了一下。
“我丈夫的。”
周恒没追问。这一行的人见多了。
“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苏瑾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方达数据——取证。然后翻到下一页,开始列陈默的人际关系图。
这张图她其实在脑子里已经画了很多遍。但从脑子里拿出来落到纸上是另一回事——很多你以为清楚的东西,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中间全是窟窿。
陈默,2013年硕士毕业于浙江大学经济学院。导师是许长青——这个人苏瑾见过,陈默带她参加过一次师门聚餐。许长青退休了,身体不好,跟陈默现在的业务不太可能有交集。
2013到2015年,陈默在一家叫“和信”的证券公司做研究员。苏瑾跟他认识就是在这个阶段——2014年冬天,一个朋友局上。和信后来被另一家券商收购,陈默离开了。
2016年入职擎天资本。一直到现在。
苏瑾把这三段经历写在纸上,中间用箭头连起来。看了半天,在2015到2016之间画了一个问号。
她记得陈默跟她说过,离开和信之后他去了一趟欧洲,“学术交流,待了大半年”。那会儿他们还没结婚,只是在谈,见面的频率也不高。陈默偶尔发几张照片过来——伦敦的街景,苏黎世的湖,一张在某个大学阶梯教室里拍的自拍。
苏瑾那时候信了。现在她不信了。
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具体的证据。是因为她回头去想,从和信离职到入职擎天资本,中间隔了整整十四个月。一个经济学硕士毕业生,在职业上升期最关键的阶段,空出十四个月去做“学术交流”?
是哪个大学?什么?谁邀请的?有没有发表过论文?
苏瑾以前从来没问过这些问题。
她在“2015-2016”旁边写了四个字:空白年。
下划线画了两遍。
调查陈默的社会关系网需要人手。苏瑾不能自己出面——她是本案原告,直接去调查被告的背景在程序上说不上违规,但容易被对方律师拿来做文章。
她找了老关系。
韩磊,私人调查公司,专门做商业背景调查。苏瑾在做并购尽调的时候用过他三次,每次交付的报告都比目标公司自己提交的材料详细十倍。韩磊的人能查到工商登记背后的实际控制关系,能摸到机票和酒店的入住记录,能把一个人过去十年的社保缴纳地串成一条线。
苏瑾把委托发过去的时候附了一段话:“重点关注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这段时间。出入境记录、签证类型、在境外的实际活动——能查到什么算什么。”
韩磊回了一个字:“收。”
两个字五万块。先付一半,出报告再付一半。苏瑾转了两万五。
剩下的事就是等。
等的过程不是坐着。苏瑾白天照常上班——赵敏帮她把手上的案子分出去了一部分,但还有几个没法转的,她得自己跟。晚上回到城西的公寓,打开电脑,一条一条地过陈默的公开信息。
擎天资本的官网上有陈默的简介。三百字,措辞标准,附了一张西装照。教育背景、从业资格、参与过的——每一项都写得漂亮。苏瑾把这些信息一条条地输入搜索引擎做交叉验证。
学历,没问题。浙大的硕士论文库里能查到他的毕业论文,导师确实是许长青。
从业资格,也对。基金从业资格证书编号在协会网站上能查到。
但简介里有一句“曾赴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进行学术交流”。苏瑾去LSE的官网上翻了半小时——访问学者名单、学术活动记录、公开讲座的嘉宾列表——没有找到陈默的名字。
不能说明什么。不是所有短期交流都会留下公开记录。但值得标注。
苏瑾在软木板上那张时间线纸的对应位置贴了一张黄色便签:LSE——待验证。
第五天。周恒打来电话。
“苏律师,有东西了。”
苏瑾正在所里开会。她跟合伙人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说。”
“那台机械硬盘的笔记本。数据恢复率大概百分之六十五左右。大部分文档是工作文件,PPT、Excel,分析报告之类的,跟你要的方向关系不大。但我们在一个已删除的分区里找到了一批碎片文件——不完整,有些文件头损坏了打不开,但能恢复的部分里有几样东西你应该看看。”
“什么?”
“交易指令。不是证券交易那种,是私下的资金划转指令。格式很简单,就是一个文本文件,里面写了期、金额、收款账户和备注。像是某种内部沟通用的记录。”
苏瑾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收款账户有名字吗?”
“有。反复出现的有一个——林薇。”
林薇。
苏瑾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共多少条?”
“能恢复的有十一条。时间跨度从2021年3月到2022年9月。金额不等,最小的五万,最大的一笔四十二万。全部指向’林薇’的个人账户,开户行是招商银行。”
“有账号吗?”
“有,但不完整。只恢复出了后六位。我把报告发到你的加密邮箱,你看一下。”
苏瑾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回会议室。她站在走廊里,把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林薇。
不是陈默的同学——苏瑾认识他的大部分同学。不是亲戚——陈默家那几个亲戚的名字她全掌握了。不是同事——擎天资本的公开信息里没有这个人。
那她是谁?
苏瑾回到办公室给韩磊发了一条加急消息。
“加一个调查对象。林薇。女。与陈默存在资金往来,时间段2021至2022年。重点查:身份信息、职业背景、名下公司。”
韩磊这次没回一个字。他回了一个价格:“两万。”
“打。”
韩磊的效率比她预期的快。第二天下午报告就来了。不厚,六页纸,但信息密度很高。
林薇,1991年出生,浙江杭州人。学历本科,毕业于浙江理工大学金融系。曾在两家金融机构任职,2020年注册成立杭州微澜管理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注册资本一百万,实缴出资十万。
苏瑾翻到公司信息那一页的时候手停了。
注册地址:杭州市西湖区XX科创中心B栋12楼1206室。
她知道这个地址。
擎天资本的办公地址是杭州市西湖区XX科创中心B栋12楼1201至1205室。
同一栋楼。同一层。隔壁。
苏瑾把报告放在桌上,用手压着纸边,盯着这两个地址看了整整一分钟。
一家注册资本一百万的小公司,跑去跟擎天资本做邻居。理论上租得起那栋楼的确实不止擎天一家。但偏偏就是这家公司,它的法人是陈默暗地里往外转账的收款人。
苏瑾拿起手机,翻出陆时宴给她的那份完整资金链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林薇——或者说微澜——没有出现在这张图里。
陆时宴给她的材料覆盖了陈默通过亲戚账户、0058、香港渠道一路到BVI的那条主线。但林薇这条线是全新的。陆时宴要么不知道这条线的存在,要么知道但没给她。
两种可能,苏瑾倾向于后者。
她正准备让韩磊继续深挖微澜的工商变更记录和年报,手机响了。
是所里前台小姚的分机。
“苏律师,有位律师来拜访您。”
“谁?”
“远策律师事务所的陆时宴律师。他说——”小姚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他说他是林薇女士的代理律师,有事情想当面跟您谈。”
苏瑾把手里的报告翻过去扣在桌上。
韩磊的调查报告到手不超过两个小时。她还没有对外做过任何关于“林薇”的动作。查工商信息是公开渠道,不会触发任何提醒。
但陆时宴来了。
掐着这个时间来。
以林薇代理律师的身份来。
苏瑾坐在椅子上没动,想了大概十秒钟。
“让他到三号会议室等一下。五分钟后我过去。”
她把韩磊的报告锁进抽屉,拿了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空白的——她不打算让陆时宴看到任何她已经掌握的东西。
三号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玻璃隔断,百叶帘半开着。苏瑾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陆时宴——坐在长桌靠窗的位置,面前放了一个黑色公文包和一杯前台给倒的水。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往后梳着,鬓角剃得净。五官挑不出毛病但也没有特别抓人的地方——唯一让苏瑾注意的是他的坐姿。不是那种律师标配的“打直腰板显气场”,而是往后靠着、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很松,跟来串门的朋友差不多。
苏瑾推门进去。
陆时宴站起来。
“苏律师。贸然来访,抱歉。”
“不客气。请坐。”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一米八的会议桌。百叶帘的影子打在桌面上,一条一条的。
陆时宴没有寒暄。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透明文件夹,放在桌上往苏瑾那边推了一下。
“我的委托人林薇女士。她授权我就以下事宜与你沟通——”
苏瑾没碰那个文件夹。
“等一下。”
陆时宴抬头。
“我先问一个问题,”苏瑾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对林薇这个人有兴趣的?”
陆时宴的表情没有变化。安静了两秒。
“你在查陈默。查到一定深度,一定会碰到林薇。这不需要知道,这是判断。”
回答得很圆滑。苏瑾不打算接受这个说法,但也没有当场拆穿。
“继续。”
陆时宴把文件夹翻开,抽出第一页。
“林薇,我的当事人。她跟陈默认识了四年。2020年陈默主动接触她,以的名义让她注册了微澜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办公场地、初期运营费用全部由陈默提供。林薇负责签字和挂名。”
苏瑾听着,手上的笔没动。
“2021年开始,陈默通过林薇的个人账户和微澜的公司账户进行了多笔资金作。林薇配合了,因为她当时跟陈默存在感情关系。”
陆时宴说“感情关系”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看苏瑾。不是回避,是他本没把这当成一个需要小心处理的信息点。
“去年林薇发现陈默同时还在跟另外的人维持类似的关系,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利用的。她现在希望跟你——你手上有离婚案的筹码,她手上有陈默利用她转移资产的证据。两边互通,各取所需。”
说完了。陆时宴把文件夹往苏瑾面前又推了两厘米。
苏瑾看着那个文件夹。
“林薇为什么不自己来?”
“她不方便露面。”
“不方便还是不敢?”
陆时宴笑了一下。很浅的笑,嘴角动了动就收回去了。
“苏律师,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好。但我今天只能在授权范围内回答你。”
苏瑾把笔放下。
她现在基本确认了一件事——陆时宴来这里不是为了帮林薇找。林薇可能确实存在,可能确实被陈默利用了,但“委托代理律师上门谈”这个作的真正目的不在于本身。
陆时宴是来送情报的。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和一个合理的场景,把林薇和微澜的信息正式交到苏瑾手上。以“律师与律师之间的业务会面”为载体——有前台登记,有会议室记录,一切都经得起检查。
他在给自己做合规保护。
苏瑾没有戳破这一层。她翻开了文件夹。
微澜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章程、法人信息页、银行开户许可证。材料不多,都是基础的。韩磊给她的报告里这些东西全有。
但文件夹最后一页夹了一张A4纸,上面手写了一行字。
“微澜2020至2023年度审计报告由恒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连续三年无保留意见。”
旁边用铅笔画了一个小括号,里面写着:非常净。
苏瑾看了那行字,又看了括号里的三个字。
她抬头。
陆时宴正在喝水。喝完把杯子放下,用纸巾擦了一下杯沿。
“林薇公司的账做得很规范,”他说得很随意,“我看过她的审计报告,账目清楚,每一笔都对得上。净得……怎么说呢——净得就像专门做给外人看的一样。”
最后这句话他说完就拿起了公文包,开始往里面收东西。要走的意思。
苏瑾坐着没动。
一家注册资本十万、法人是陈默安排的傀儡、核心业务就是帮陈默过账的壳公司,连续三年拿到审计的无保留意见。
不是不可能。但成本很高。
你要做一套净的账来覆盖底下的真实资金流向,需要专业的人——不是普通的代记账会计,是真正懂得怎么在合规框架内把脏东西藏起来的人。这种人收费不低,而且你得让他完全听话。
谁在帮陈默做这件事?
恒宇会计师事务所。
这是陆时宴想让她去查的方向。
陆时宴站起来,扣上公文包的搭扣。
“材料留给你。林薇那边你如果需要直接沟通,通过我联系就行。”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苏瑾一眼。
“苏律师,这件事我多嘴一句——账面上越净的公司,底下的东西越值得挖。做过并购尽调的人应该都懂这个道理。”
门拉开,他走了。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渐远。
苏瑾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那个文件夹。百叶帘的影子移了一点——头在往西走。
她拿出手机,找到林启正的号码,编了一条消息。
“启正,帮我查一个——恒宇会计师事务所,杭州注册。我要它的合伙人名单、主要客户清单、以及和远策律所有没有业务往来。”
发出去之后她又打开了备忘录,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陆时宴这个人的行为模式现在越来越清晰了。他永远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他给你一针,告诉你“这面墙后面有东西”,然后走了。针你自己扎,墙你自己拆,拆出来什么跟他没关系——至少他是这么打算的。
他在拆陈默。
但他不用自己的手。
为什么?
苏瑾把备忘录锁了,起身回自己办公室。路过前台的时候看了一眼访客登记簿。
陆时宴,到访时间14:32,离开时间14:51。来访事由一栏写的是:“律师业务咨询”。
字写得很好看。行楷,笔画收放利落。
苏瑾走过去,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回到办公室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搜索“恒宇会计师事务所”。
官网很简陋。首页的轮播图用的还是2021年的旧照片。合伙人一栏列了两个名字。
第一个苏瑾不认识。
第二个叫李锐。
LiRui。
她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
李锐——这个名字她没有在陆时宴给的任何材料里见过。但它从屏幕上弹出来的那一刻,苏瑾的后脑勺发了一下麻。
不是直觉。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了十年律师之后养出来的嗅觉。当所有分散的线索突然在一个名字上交汇的时候,你不需要证据也能感觉到那个交叉点在发烫。
她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关上电脑,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
棋盘上的人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