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夺凰之路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暖南枝向大大笔下的沈知意萧凛活灵活现,女频悬疑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已达130668字的篇幅,这本处于连载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夺凰之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知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刑场的。
耳边是呼啸的风雪声,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喊声,是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轰鸣声。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的街巷中走着,十七扶着她,可她的手冰冷僵硬,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
“公主,这边走。”十七低声说,引着她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那家废弃的米铺。后墙的洞口还在,枯草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十七拨开枯草,率先钻进去,然后伸手拉她。
林知意站在洞口,没有动。
她回头,看向午门的方向。
风雪太大,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漫天飞舞的、仿佛永远下不完的雪。
可她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或者说,已经发生了什么。
“公主……”十七声音发涩。
林知意收回目光,弯腰,钻进洞口。
密道里比外面更冷,阴湿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冻得人牙齿打颤。十七点亮火把,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也照亮她苍白如鬼的脸。
“其他人呢?”她问,声音嘶哑。
“按计划撤离了。”十七低声说,“枭大人让我们在米铺汇合,等人齐了,立刻出城。”
“出城?”林知意重复,像是没听懂这个词。
“是。”十七咬牙,“劫法场失败,陛下必定全城搜捕。京城不能再待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去城外据点。”
“沈家呢?”林知意抬眼看他,目光空洞,“沈家那些人,救出来几个?”
十七沉默。
长长的沉默。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的密道里格外刺耳。
“说。”林知意声音很轻。
“沈阁老……”十七喉咙滚动,声音发颤,“被枭大人护着,暂时无碍。但、但沈大公子和少夫人……被黑衣人了。沈月儿……被流矢射中,当场……没救过来。”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中炸开。
林知意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石壁,才没倒下。
兄长死了。
嫂子死了。
月儿……也死了。
那个才六岁,总喜欢跟在她身后脆生生喊“姑姑”的小丫头,那个在囚车里认出她、朝她伸手的孩子,那个发着高热、意识模糊却还记着她的月儿。
死了。
被一支不知从哪里射来的、该死的流矢,死了。
“其他人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家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禁军正在清点。”十七的声音越来越低,“公主,我们……尽力了。”
尽力了。
是啊,尽力了。
可有什么用?
她还是没能救出他们,没能护住他们。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她面前,被屠,被践踏,像蝼蚁一样死去。
而她,这个所谓的北凉公主,这个手持影翎令的赫连血脉,这个重生回来发誓要改变一切的人——
什么都做不了。
不。
她做了。
她制定了计划,调动了影翎,甚至亲自混入刑场。
可结果呢?
结果是她亲手将影翎送入陷阱,结果是她让本可能有一线生机的沈家,彻底暴露在屠刀之下。
如果她没有谋划劫法场,如果她老老实实待在冷宫,如果她相信萧凛至少会给沈家一个“体面”的死法……
是不是,至少月儿能活下来?
是不是,至少兄长和嫂子,能死得痛快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在混乱中,死无全尸。
“公主,这不是您的错。”十七看她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急声道,“是陛下!是陛下设的局!他早就料到了,他——”
“我知道。”林知意打断他,慢慢直起身,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露出一个极浅的、冰冷的笑,“我当然知道,这是他的局。”
她看着十七,目光清亮得吓人。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可能是陷阱,还要来么?”
十七愣住。
“因为我不甘心。”林知意一字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密道里荡出回音,“我不甘心就这样认命,不甘心看着沈家去死,不甘心被萧凛、被林薇薇、被这该死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以我来了。我赌了。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说着,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可我不后悔。”她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因为这一局,让我看清楚了很多事。”
“看清楚萧凛有多无情,看清楚这皇宫有多肮脏,也看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某种决绝的力量。
“看清楚我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等羽翼丰满,不能再等时机成熟,不能再等那些虚无缥缈的“以后”。
仇人就在眼前,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她必须反击。
现在,立刻,马上。
“公主……”十七被她眼中的神色吓到,那是一种近乎疯狂、却又异常清醒的决绝。
“其他人什么时候到?”林知意问,不再流泪,不再颤抖,甚至声音都恢复了平稳。
“约、约定是酉时。”十七看了眼天色,“还有两个时辰。”
“好。”林知意点头,“那就等。”
她在石壁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十七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在她身边坐下,握紧了手中的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密道里听不到外头的动静,只有风声从通风口隐约传来,呜呜咽咽,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林知意闭着眼,脑中却飞速旋转。
今之事,疑点太多。
第一,那些黑衣人是谁的人?他们显然早有预谋,目标明确——不是劫法场,是灭口。沈家人,也影翎。这说明,他们知道影翎会来,也知道沈家必须死。
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在萧凛眼皮底下,布置这样一支精锐?
林薇薇?她有动机,但没这个能力。椒房殿再得宠,也不可能在禁军和影翎的混战中,安排数百死士。
国师?动机不明,但有能力。云涯子深得萧凛信任,在朝中势力盘错节,培养死士并非难事。
可如果是国师,他为什么要沈家?又为什么要影翎?
第二,萧凛的局。他显然早就知道会有人劫法场,甚至可能知道劫法场的是影翎。所以他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要一网打尽。
可他为什么没对影翎下死手?混战之中,禁军明显对黑衣人更狠,对影翎反而有所保留。尤其是枭——他公然现身护住沈阁老,等于暴露了身份,可萧凛竟没有当场下令格。
是念旧情?还是……另有所图?
第三,沈阁老。混乱之中,枭护住了他。可之后呢?沈阁老现在在哪儿?是被禁军重新收押,还是被枭带走了?
无数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脑中。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当务之急,是活下来,是保全影翎的力量,是找到沈家幸存者,是……查相。
至于萧凛,至于林薇薇,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她会一个一个,清算。
不知过了多久,密道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十七立刻起身,握刀警戒。
“是我。”是枭的声音。
他从黑暗中走出,脸上依旧戴着青铜面具,可面具边缘沾着暗红的血渍,身上的玄色劲装也被划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枭大人!”十七连忙上前扶他。
枭摆摆手,示意无碍。他走到林知意面前,单膝跪地:“公主,属下……无能。”
林知意睁开眼,看着他。
“沈阁老呢?”她问。
“被禁军带走了。”枭沉声道,“混战结束时,杨钊亲自带人将沈阁老和几位重伤的沈家人押回天牢。属下本想劫人,但陛下……就在不远处看着,属下不敢妄动。”
萧凛看着。
所以他眼睁睁看着枭暴露身份,看着影翎现身,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其他人呢?”林知意继续问。
“影翎阵亡十一人,重伤八人,轻伤十五人。剩下的,都已撤到安全地点。”枭顿了顿,“黑衣人那边,死伤更重,至少折了三分之一。禁军也损失不小,杨钊正在全城搜捕逃散的黑衣人。”
“查出黑衣人身份了么?”
“没有。”枭摇头,“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用的兵器也是市面上常见的,查不出来历。但属下和他们交手时,发现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不像正规训练出来的,倒像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被临时聚集起来的。”
江湖亡命徒?
谁有这么大手笔,能临时聚集数百亡命徒,在皇帝眼皮底下劫法场?
不,不是劫法场。
是灭口。
“他们的目标,是沈家。”林知意缓缓道,“也是影翎。”
枭点头:“是。他们分了两批,一批沈家人,一批专攻我们。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
“陛下知道他们的存在么?”
“应该知道。”枭沉吟道,“混战一开始,禁军就对黑衣人下了死手,对我们反而有所保留。尤其是后来,陛下甚至暗中示意杨钊,不要对我们赶尽绝。”
果然。
萧凛知道。
他知道有人要灭口,知道影翎会来救人,所以他设了这个局,一石三鸟——引出幕后黑手,重创影翎,也……敲打她。
他在告诉她:看,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所谓的谋划,所谓的底牌,在我眼里,不过是儿戏。
好一个帝王心术。
林知意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
“公主,接下来怎么办?”枭问。
林知意站起身,走到密道中央,看着跳动的火把,沉默良久。
然后她说:“出城。”
“出城之后呢?”
“去北凉。”林知意转身,看向枭,“你之前说,城外据点有通往北凉的密道?”
“是。”枭点头,“那是二十年前,皇贵妃娘娘为防万一,命人秘密挖掘的。出口在凉州边境,距离北凉故都不过百里。只是多年未用,不知是否还能通行。”
“能。”林知意斩钉截铁,“必须能。”
她没有退路了。
京城已成死地,萧凛很快就会查到冷宫,查到小禾,查到赵太医,查到所有和她有关的人。她必须走,立刻,马上。
可走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十七,”她看向年轻侍卫,“你留在京城。”
“公主?”十七愣住。
“我要你替我查几件事。”林知意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第一,查清那些黑衣人的来历,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要追到底。第二,盯紧国师府,我要知道云涯子最近的所有动向,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第三,找到沈家幸存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七眼眶一红,用力点头:“属下明白!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查清楚!”
“你的命很重要,要留着。”林知意拍拍他的肩,声音柔和了些,“保护好自己,我会派人联络你。”
“是!”
“枭,”林知意转向面具男人,“你跟我走。出城之后,你回宫。”
枭身体一僵。
“公主,陛下已经怀疑我了,我若回宫,只怕……”
“他不会你。”林知意打断他,语气笃定,“他留着你,还有用。你回宫之后,继续扮演好‘枭’这个角色,替我盯着萧凛和林薇薇。但记住,保命第一,必要的时候,可以出卖我。”
“公主!”枭急声道,“属下绝不会——”
“这是命令。”林知意看着他,目光平静,“影翎已经折了十一人,我不能再失去你。你要活着,活着等我回来。”
枭面具后的眼睛,剧烈波动。
半晌,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属下……遵命。”
林知意扶他起来,然后看向密道深处。
“走吧。”
三人不再多言,沿着密道,向城外据点走去。
密道很长,岔路很多,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逃生通道。枭在前引路,十七殿后,林知意走在中间,手中握着一把短刀,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到了。”枭停下脚步,指向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石壁,“这里就是出口,外面是护城河的一条支流,冬天水浅,可以涉水过河。对岸有马车接应。”
他上前,在石壁上摸索片刻,按下一块凸起的石头。
石壁无声滑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沫涌进来。外面天色已暗,风雪依旧,只能看见一条结着薄冰的河,和对岸隐约的树林轮廓。
“公主,保重。”十七跪地磕头,声音哽咽。
林知意扶起他,从怀中摸出那枚玄铁令,塞进他手里。
“这个,你拿着。”
“公主?!”十七大惊,“这、这是影翎令,属下怎能——”
“我说你能,你就能。”林知意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我不在的时候,京城的影翎,由你调度。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报仇,是潜伏,是查相,是……等我回来。”
十七看着手中冰凉的令牌,又看看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属下……定不辱命!”
林知意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跟着枭,踏出密道。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小腿,冻得人骨头都在疼。她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涉水过河,河水不深,只到膝盖,可水流湍急,好几次险些将她冲倒。
枭扶着她,两人互相搀扶,终于艰难地抵达对岸。
树林里果然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个面生的老者,见他们上来,只点了点头,便挥鞭驱马。
马车在风雪中疾驰,将京城巍峨的城墙,远远抛在身后。
林知意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夜色中的京城,灯火零星,在漫天飞雪中模糊不清。只有午门方向,隐约还有火光,不知是禁军在搜捕,还是在清理刑场的尸体。
她看着那片火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放下车帘,坐回车内,闭上眼。
“公主,喝口酒暖暖身子。”枭递过来一个皮囊。
林知意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像刀割一样,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可她觉得痛快。
痛快得想笑,想哭,想对着这漫天风雪,嘶声呐喊。
但她最终只是擦去嘴角的酒渍,将皮囊递还给枭,然后靠回车壁,重新闭上眼。
“枭。”
“属下在。”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沈知意,也不再是林知意。”她缓缓开口,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异常清晰,“我是赫连知意,北凉的公主,影翎的主人。”
“我会回来。”
“带着北凉的铁骑,带着影翎的刀,带着满身的血和仇,回来。”
“到那一天,我要这京城,血流成河。”
马车在风雪中疾驰,驶向茫茫黑夜,驶向未知的前路。
而车厢里,那个一身素白、脸色苍白的女子,闭着眼,唇角却勾起一个冰冷的、近乎妖异的弧度。
萧凛,你等着。
这场戏,还没完。
我们,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