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在洗手间里冲了两把冷水脸。
镜子里的自己耳还是红的，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种同时被冰和火夹击的奇妙感觉压下去。
回到包厢的时候，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陆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铺下来了，盘腿坐在秦浩的下铺上，正和周婉面对面说话。
运动背心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宽松短袖，但布料太软太薄，贴在身上还是把那副健美到夸张的身段勾勒得一清二楚，饱满的线撑出明显的弧度，腰却细得可以一手握住。
她看见秦浩回来，脸上那层刚退下去的红色又浮了上来，但还是冲他挤出一个笑。
“你回来得正好。”
周婉从自己的箱子里摸出一副扑克牌，在手里哗哗洗了两遍，动作熟练得像个赌场荷官。
指甲上涂着豆沙色的甲油，和她的口红同色，手指白皙修长，洗牌的时候腕骨转动，带出一种优雅的韵律感。
“三个人，总不能一直坐着吧，来几把斗地主？”
“好啊好啊！”陆芸第一个响应，”我打牌超厉害的。”
“你大学什么水平？”
“专业第一。”
“我说打牌。”
“打牌也厉害。”陆芸理直气壮。
周婉笑着摇头，转向秦浩。
“来吧小浩，三缺一不行，三个人刚好。”
秦浩扫了一眼那副牌，普通的塑料扑克，包装拆过了但很新。
“行，不过我水平一般。”
“没事，玩点小的，微信转账，一局上限十块钱，输了不许赖账。”周婉说着，已经开始发牌了。
三个人围着小桌板坐好。
包厢不大，秦浩和周婉面对面，陆芸侧身坐在秦浩旁边，三个人的膝盖在桌板下面难免碰来碰去。
第一局，秦浩抢了地主。
牌还不错，一对王炸在手，他算了算牌面，稳扎稳打地出了几手。
结果周婉跟牌跟到一半，手里明明一把好牌，偏偏在关键节点出了张最小的单牌。
“哎呀，出错了。”她歪了歪头，一脸惋惜。
陆芸那边更离谱，手握四个二愣是拆开了一张一张往外扔，完美地把秦浩的小对子一路护送到底。
秦浩赢了第一局。
“十块十块，两个人各转十块。”陆芸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扫码转账，速度之快，生怕秦浩拒绝似的。
周婉也转了十块过来。
手机连响两声收款提示。
紧接着，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高颜值异性赠予行为。】
【赠予来源：周婉，微信转账10元。】
【触发十倍返现：+100元。】
【赠予来源：陆芸，微信转账10元。】
【触发十倍返现：+100元。】
【当前余额：1293元。】
第二局，陆芸抢地主。
秦浩手里攒了一把炸弹，正想好好打一把，结果对面的周婉像是开了透视一样，每一张出牌都在给陆芸铺路。
而陆芸打着打着，视线不知道怎么就飘到了秦浩手上。他拿牌的手骨节分明，前臂的肌肉线条结实匀称，袖口挽到了肘部。
“芸姐，该你出牌了。”
“啊？哦！”陆芸回过神，慌里慌张地甩出一张牌。
周婉抬眼看了看她甩出的那张牌，嘴角抽了一下。
陆芸出了一张三。
手里明明有四个A。
这一局陆芸毫无悬念地输了。
“我手气不好嘛！”陆芸闷声闷气地解释，手指在手机上飞速作，又转了十块给秦浩。
周婉也配合地输掉了第三局，转账二十。
第四局，两个人更加变本加厉。周婉连出了三把最小的顺子给秦浩开路，陆芸把手里所有的大牌全部拆散了一张一张喂。
秦浩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收款通知，嘴角动了动。
“周姐，芸姐。”
“嗯？”
“你们打牌很好，但演技一般。”
周婉理牌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神色里没有任何心虚。
“你说什么呢？什么演技？”
“你上一把手里至少有三个炸弹，全拆了出单张。陆芸姐手握四个A打到最后一张没出。”
陆芸的脸又开始红了，嘴硬道：”我那是战术失误！”
“连续四把战术失误，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周婉把手里的牌放下来，往后靠了靠，真丝睡裙的肩带从左肩滑落，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从锁骨到肩头的弧线流畅得让人口舌燥。
她没有急着拉回肩带，而是翘起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扑克牌背。
“就算姐姐们让着你，怎么了？大过年的图个开心。”
“周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赢不赢得靠真本事，这牌要这么打，没意思。”
周婉挑了挑眉毛，看了陆芸一眼。
陆芸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的。
“行叭，下局认真打。”
下一局确实认真了些，但周婉的认真程度很有限，关键时刻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放水。
秦浩不再拆穿，但对每次收到的转账，都回了等值的红包过去。
周婉转十块，他回十块。陆芸转十块，他也回十块。
周婉发现他的作之后，理牌的动作停了下来。
“秦浩，你回什么红包？”
“打牌不就图一乐吗，输赢两清。”
“不是，这是彩头，赢了就该收着，你退回来算什么？”
“收不了姐姐们故意输的钱。”秦浩语气很轻，但立场很硬。
周婉眯起眼看了他三秒。
“你这人，穷归穷，骨头倒是挺硬。”
“穷也有穷的底线。”
周婉没说话，低头把那副扑克牌重新洗了一遍。洗牌的速度很慢，指甲刮过牌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行吧，那加大赌注。一局上限一百，愿赌服输，谁也不准退。你要是赢了就安心揣兜里，不许退红包，怎么样？”
一百一局。
秦浩快速算了一笔账。如果继续这种放水打法，她们每人一局输一百，系统返现十倍，他一局就能进账两千。
但他刚才的话说得硬气，这时候答应一百的赌注反倒显得前后矛盾。
“不用那么大，还是十块。但这次认真打，谁输谁给，赢的人不退。”
“成交。”
牌重新发下来。
这一次，三个人的出牌都正常了许多，有攻有守，偶尔还会互相拆台。
秦浩手上的牌技确实一般，但他记牌能力很强，打了几手就能推算出另外两人手里的大致牌面。
几局下来互有输赢，秦浩赢了三局输了两局，净赚十块。
周婉输了之后会咬着嘴唇说一句”运气真差”，转账的时候故意多转五块零头，美其名曰凑整。
陆芸输了之后大大咧咧地一边抱怨一边转账。
系统提示音一条接一条在脑海里弹出来，返现的数字稳步增长。
【当前余额：1843元。】
“再来再来，今天手感正好！”陆芸搓了搓手掌。
周婉拿起手里最后三张牌，正要出牌，对面上铺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