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从上铺跳下来的时候，外套的前拉链本没拉，黑色运动背心贴着身体，小麦色的腰腹在灰色外套两片衣襟中间露出一大截，马甲线清清楚楚，像用笔画上去的两道浅沟。
她站在过道中间，两手叉腰，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不行，坐了快两天了，浑身骨头都要生锈了。”
周婉靠在铺位上，手指还搭在秦浩的手腕附近，闻言挑了挑眉。
“你想嘛？”
“练瑜伽啊。”陆芸伸了个懒腰，运动背心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整个腰身都暴露出来，侧腹的肌肉线条随着伸展动作绷紧又松开，皮肤上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我开瑜伽馆的，总不能两天不动吧，筋都僵了。”
“这巴掌大的地方，你怎么练？”
陆芸用脚尖踢了踢下铺的铺板边沿，目测了一下空间。
“够了，做几个简单的拉伸，不需要太大地方。”
她说完转过头看秦浩，歪着脑袋笑了一下。
“小浩，你也一起，坐了这么久腰肯定酸了吧。”
“我还好。”
“还好什么还好，你刚才揉了三次后腰我都看见了。”陆芸蹲下身把铺位上的被子往里推了推，腾出一小块平整的空间，“来，我教你几个动作，保证你下车的时候腰不疼。”
周婉松开秦浩的手，身体往铺位里侧挪了挪，盘起腿给他们让地方，嘴角带着看热闹的弧度。
“芸姐要上课了，小浩你好好学。”
秦浩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
包厢的过道窄得只能站一个半人，陆芸把灰色外套脱下来丢到上铺，只穿那件黑色运动背心和黑色紧身运动裤，整个人的身材比例一览无余。
一米七的身高，肩膀不宽但线条流畅，腰身收得极窄，往下是一个夸张到不真实的弧度，紧身裤的面料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着每一寸曲线，从腰到臀再到大腿，每一段的过渡都饱满圆润，没有一丝赘余。
小麦色的皮肤在车窗透进来的白光下泛着蜜色的柔光，运动背心的下摆卡在腰线的位置，马甲线和腹肌的轮廓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先做个最基础的，下犬式，看我。”
陆芸双手撑在下铺的铺板上，两脚退到过道的位置，身体折成一个倒V字形。
手臂伸直，背部下压，腰线往下塌出一道极深的弧度，臀部是整个姿势的最高点，被紧身裤包裹的轮廓在这个角度下像一座小小的山丘，弧线从腰窝开始爬升，到了顶点之后又顺着大腿的线条往下滑，曲线流畅得像有人用尺子量过。
秦浩站在她正后方。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这个视觉冲击力，比任何健身广告都来得直接。
他把视线挪到车窗上，窗玻璃上映着包厢里的倒影，模模糊糊的，但轮廓依然清晰得要命。
“小浩你看什么呢，看我动作。”陆芸的声音从胳膊底下闷闷地传过来。
“在看。”
“看哪儿呢？”
“看你的背。”
“我说的是手的位置，手指要打开，掌心完全贴住平面。”陆芸保持着倒V的姿势，扭头从胳膊底下看他，脸因为倒置的血流泛着红色，额前的短发垂下来，在脸颊两侧晃，“你跟着做一个试试。”
秦浩犹豫了一下：“这里面空间不够两个人同时做。”
“够的，你在我旁边，手撑铺板。”
秦浩弯下腰，学着她的动作把手撑在铺板上，试着把身体折成那个角度。
“腰再往下压，你太僵了。”
“压了。”
“压个屁，你这叫弓背，不叫下犬式。”陆芸直起身，走到他身后，“你别动。”
两只手从他腰侧伸过来。
她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腰，左右各一只，手指张开，拇指压在后腰两侧的竖脊肌上，其余四指扣在腰身的侧面。
“这里，你感觉到没有，这块肌肉是紧的，你得放松了再往下压。”
她说着，掌心往下推了一下。
秦浩的腰被她的手压着往下沉了两寸，身体折叠的角度更深了。
与此同时，她从后面贴了上来。
不是有意的，至少动作的逻辑上不是有意的。她要够到他腰的前侧才能纠正角度，身高差加上弯腰的姿势，让她的整个上半身不得不贴在他的后背上。
运动背心下面那层柔软而结实的触感，隔着白T恤的薄棉布料，轮廓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秦浩的手臂肌肉绷了一下。
“放松，你又绷上了。”陆芸的声音就在他耳后，气息打在他的后颈上，热热的带着刚喝完酸的甜味。
“芸姐，你离太近了。”
“纠正动作不贴近了怎么看？专业的瑜伽老师都这么教。”
“你的学员都是女的。”
陆芸的手在他腰上停了一拍，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你是特殊学员。”
对面铺上的周婉抱着膝盖看完了全程，黑色阔腿裤的裤腿垂在铺边，一只脚无声地晃着。
“芸姐，你教瑜伽都是这么手把手的？”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你那个纠正手法，贴得挺紧的。”
陆芸的脸从秦浩的背后探出来，小麦色的脸颊上浮着一层粉色。
“我这是标准教法，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就看着像抱。”
“你！”
陆芸的手从秦浩腰上松开，退后了半步，运动背心的领口因为刚才弯腰的姿势歪了一截，锁骨下面的深色阴影在背心边缘若隐若现。
秦浩直起身，转过来面对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过道太窄了，退无可退。
陆芸背靠着对面铺位的边框，抬着头看他，一米七看一米八五，脖子微微后仰的角度让锁骨的线条更尖锐，运动背心的肩带贴在肩膀上，两条带子之间是大片小麦色的口肌肤，起伏的轮廓被背心的弹力面料紧紧兜着，弧度饱满结实。
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
秦浩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拉扯，是握住。拇指刚好按在她腕骨内侧那跳动的脉搏上，能感觉到那个频率比正常值快了不少。
“芸姐，心跳有点快。”
陆芸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两个人就这么在不到一尺的距离内对视着，从秦浩的角度看下去，她仰着脸的表情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慌乱而无措，但又没有真的想逃开。
上铺传来一声极轻的翻书声。
沈若冰的方向。
秦浩松开了手。
“动作我学会了，谢谢芸姐。”
陆芸攥着自己被握过的手腕，指头摸着刚才他拇指按过的那个位置，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学什么学，动作全是错的。”
列车广播在这时候响了。
金属质感的女声带着电流的杂音从包厢外的喇叭里传进来。
各位旅客您好，前方线路遭遇大范围降雪天气，为确保行车安全，列车将降速运行，预计到达终点站的时间将延迟，时间不定，由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广播重复了两遍。
陆芸愣了一下。
“延迟到达？不会还得在火车上待几天吧？”
周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
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原本铅白色的云层变得更低更厚，灰压压地盖在田野上空，视野尽头开始飘出白色的碎屑。
雪。
越来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