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年之后
江城滨江公园的黄昏，晚霞把江面染成橙红色。林默推着婴儿车走在步道上，身边跟着已经八岁的平平和安安。平平安静地看着江上的渡轮，安安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老师说下周要去科技馆参观，你能一起去吗？”
“爸爸要看时间安排。”林默蹲下，帮安安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如果公司不忙，我就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安安撅嘴。
平平拉了拉妹妹的手：“爸爸很忙的，我们要懂事。”
林默心里一暖。七年前昆仑归来，基因修复让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孩子们已经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手机震动，是苏雅发来的消息：“晚上妈做了红烧肉，记得买瓶酱油回来。”
“好，马上回去。”林默回复，推着婴儿车里的第三个孩子——三岁的小儿子林宁，往家的方向走。
生活平静得像一汪湖水。观测者死了，七星会散了，命源之核毁了，逆命者的诅咒解除了。这七年，林默的公司上市，苏雅的艺术治疗中心开了五家分店，父母身体健康，朋友们各有各的事业。
一切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但林默偶尔会做噩梦，梦见昆仑山洞里的飞船，梦见控制台上闪烁的返航坐标。飞船虽然被封了，但那个坐标一直刻在他脑子里——猎户座星系，某个编号。
有时他会想，那个时代是什么样子？3015年的人类，或者该说，那些“船员”的后代，还在吗？
“爸爸，你看！”平平突然指着天空。
林默抬头，傍晚的天空中，一道银白色的轨迹划过，像流星，但速度慢得多，轨迹笔直。
“是飞机吧。”安安说。
但林默眯起眼睛。那不是飞机，轨迹太规则了，而且……他在昆仑飞船的资料里见过类似的轨迹图，标注是“低轨道探测器”。
有人在天上放探测器？还是……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陈峰。
十分钟后，陈峰回电，语气严肃：“你在哪看到的？”
“滨江公园，西边天空，朝东南方向飞。”
“收到，我让人查。对了，晚上有空吗？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见面说吧，老地方，八点。”
挂了电话，林默心里隐隐不安。陈峰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晚上八点，江边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陈峰已经到了，桌上摆着几个菜，但没动筷子。
“来了？坐。”陈峰给他倒茶，手有点抖。
“出什么事了？”
陈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点开几张照片。第一张是高空俯拍，一个圆形建筑，直径至少五百米，建在沙漠里，周围是设施。
“这是三天前，新疆塔克拉玛边缘拍到的。国安部门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派无人机去查，拍到这个。”
“这是什么？新军事基地？”
“不是。”陈峰翻到下一张，是建筑顶部的特写，上面有个标志——七颗星，排成北斗七星状，其中三颗是亮的。
林默瞳孔收缩。七星会？不是已经灭了吗？
“我们抓了个外围人员，审出点东西。”陈峰压低声音，“七星会确实散了，但有个叫‘新七星’的组织冒出来了，核心成员七个，自称‘七星使徒’。他们不知道从哪搞到了命源之核的技术资料，想重建能量核心。”
“命源之核不是毁了吗？”
“是毁了，但他们找到替代方案。”陈峰翻到第三张照片，是个实验室场景，中央有个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一团发光的物质，形状像心脏，在搏动。
“这是‘人工命源之核’，用克隆技术和基因工程培养的。还不完整，但已经有能量反应了。”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观测者死了，但野心不死。总有人想掌控不该掌控的力量。
“他们想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陈峰关掉平板，“林默，我需要你帮忙。你是唯一真正了解命源之核的人，而且……你有特殊能力。”
“我的能力只剩预知了，而且很弱。”
“足够了。上面成立了一个特别行动组，代号‘破军’，专门对付这些超自然威胁。我是副组长，想请你当顾问。”
林默沉默。他不想再卷入这些事，他有家庭，有孩子，想过平静的生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峰看着他，“但林默，有些事躲不掉。新七星在找你，他们知道你是最后一个逆命者，想抓你做实验。你家人现在有我们保护，但能保护多久？”
果然。平静只是表象，暗流一直在涌动。
“我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陈峰起身，“这顿饭我请，你先回去陪家人吧。”
林默走出餐馆，江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他抬头看天，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
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回到家，苏雅在哄林宁睡觉。平平在写作业，安安在画画。一切如常，温馨安宁。
但林默知道，这安宁可能很快会被打破。
夜里，他做了个梦。不是噩梦，是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周围是发光的墙壁，墙壁上流动着数据流。大厅中央有个高台，台上坐着七个人，都穿着银白色的制服，脸上戴着面具。
其中一个人站起来，摘下面具，是个女人，二十多岁，黑发黑眼，长得……很像苏雅。
“父亲。”女人开口，声音很轻，“终于找到你了。”
林默惊醒，浑身冷汗。他看向身边，苏雅睡得很熟，呼吸均匀。
只是个梦。他告诉自己。
但那个女人的脸，太真实了。
第二天，林默送孩子们上学后，去了公司。办公室在市中心的高层，视野很好，能看到半个江城。
他打开电脑，处理邮件。大部分是商务往来，但有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乱码。
点开，需要密码。他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最后，他输入“昆仑”的拼音。
邮件开了。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个女人，正是他梦里的那个，穿着银白色制服，站在一个控制台前。她身后，是浩瀚的星空。
图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坐标已确认，时空锚点稳定。第七使徒已就位，等待指令。——方舟号，第三观测站”
方舟号？昆仑山洞里的那艘飞船？不，不可能，飞船被封死了。
但图片上的控制台，和昆仑飞船里的几乎一样。
他立刻打电话给多吉，响了很久才接。
“多吉，昆仑那个洞口，最近有人动过吗？”
“没有啊，我用混凝土封死了，还装了监控。上周刚去看过，好好的。”多吉顿了顿，“怎么了？”
“有人发给我一张图，是飞船内部的。”
“不可能！除非……”多吉声音变了，“除非有别的入口。昆仑山脉很大，也许飞船不止一个出入口。”
有道理。飞船长五十米，可能有一部分埋在山体里，有其他舱门。
“多吉，帮我个忙，再去看看，仔细检查周围。”
“好，我明天就去。”
挂了电话，林默看着那张图片。女人也在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悲伤，还有……孺慕？
父亲？她叫他父亲？
他想起净化之室的程序说过，飞船来自3015年。如果那艘飞船真的能时空跃迁，那来自未来的人，有没有可能……
不，太扯了。时空旅行只是理论。
但命源之核、逆命者、基因改造，这些曾经也像神话。
他感到头痛。刚平静七年，又来了。
手机又响了，是陌生号码。他犹豫片刻，接起。
“林默先生？”是个年轻女声，很清脆。
“你是？”
“我叫林星，星星的星。我们昨天见过，在梦里。”
林默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林星声音很平静，“我是来自3018年的时空特工，你的……后代。准确说，是你的曾曾孙女。”
“什么？”
“解释起来很复杂，但简单说，3018年的人类发现了时空旅行技术，但代价很大，只能单向传递信息，不能实体穿越。我是被‘投射’到这个时代的意识体，依托方舟号的通讯系统存在。”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车流，感觉自己像个疯子。
“证明给我看。”
“你左肩有道疤，是黑竹沟留下的。你口有个胎记，七星形，是逆命者的标记。你重生过，在2015年7月15，一场车祸中。你父母叫林建国和叶文秀，死于……”
“够了。”林默打断，“你想什么？”
“拯救未来。”林星声音严肃，“在我的时间线，2025年，也就是七年后，世界爆发了一场灾难。‘新七星’组织成功激活了人工命源之核，但控制失败，能量泄露，导致全球生物基因突变，70%的人类死亡，文明倒退两百年。”
2025年？七年后？
“我凭什么信你？”
“你会信的。三天后，江城大学会有个学术讲座，主讲人是物理学家赵明远，主题是‘量子纠缠与时空理论’。讲座进行到一半，会有人冲进来枪击，赵教授重伤。而凶手，是新七星的第三使徒。”
林默记下名字和时间。
“如果预言成真，我怎么联系你？”
“我会联系你。记住，时间不多了，必须阻止新七星。否则，你的孩子，你的妻子，都会死在那场灾难里。”
电话挂了。林默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酒精灼烧喉咙，但脑子清醒了些。
是陷阱，还是真的？
如果是陷阱，新七星想引他现身。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平静子到头了。
他打开电脑，搜索“赵明远”。国内顶尖理论物理学家，最近在研究时空物理，发表过几篇有争议的论文。讲座时间确实是三天后，下午三点，江城大学物理系报告厅。
去，还是不去？
他看了眼桌上的全家福。苏雅抱着林宁，平平安安站在两边，他在后面，笑容灿烂。
为了保护这个家，他必须去。
三天后，江城大学。
报告厅坐满了人，大多是学生和教授。林默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帽子和口罩。他提前一小时就到了，观察了现场，没发现异常。
讲座开始，赵明远上台，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开始讲量子纠缠，ppt上满是公式。
林默看了眼表，两点五十分。按照林星说的，枪击发生在三点十分左右。
还剩二十分钟。
他观察周围的人。左边是个打瞌睡的学生，右边是个认真记笔记的女生，前面是几个教授在低声讨论。
看起来都正常。
但就在三点零五分时，报告厅后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保洁制服的男人，推着清洁车。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林默注意到，他推车的姿势很奇怪，右手一直放在车里。
三点零九分，男人推着车走到过道中间，突然从车里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对准讲台。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林默从座位跃起，扑了过去。
砰！消音器让枪声很闷，但打偏了，击中投影仪。屏幕炸开，火花四溅。
人群尖叫，四散奔逃。林默和扭打在一起，力气很大，而且是练家子。两人撞翻椅子，滚到地上。
“找死！”低吼，抽出匕首刺来。
林默侧身躲过，抓住他手腕一扭，匕首脱手。但另一只手掏出第二把枪，抵住林默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林默脑中闪过画面——会开枪，但会卡壳。
他赌了。
砰！撞针击发，但没响，真的卡壳了。
一愣，林默趁机夺过枪，一枪托砸在他太阳上。瘫倒，不动了。
保安冲进来，控制现场。林默拉起口罩，混在人群中离开。
走到停车场，他上车，喘着粗气。肩上的旧伤在疼，但更疼的是脑子——预知画面成真了，林星说的是真的。
手机震动，是加密短信：
“谢谢。现在信了吗？——林星”
“信了。下一步怎么做？”
“新七星在江城有个实验室，在研究基因编辑和能量传导。位置在开发区，明辉生物科技公司地下室。他们的目标是制造‘人造逆命者’，用你的基因样本。”
林默想起七年前，观测者取过他的血。难道样本被新七星得到了？
“我今晚就去。”
“小心，实验室有守卫，而且……有‘东西’。”
“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记住，拿到实验数据就撤，别硬拼。明晚八点，老地方见。”
短信结束。林默启动车子，驶出校园。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神疲惫，但坚定。
战斗，又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家庭要保护，有未来要拯救。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盟友——来自未来的，他的后代。
虽然听起来很荒诞，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荒诞反而是常态。
他踩下油门，朝家的方向驶去。
今晚，他要好好陪家人。
明天，将是一场恶战。
2. 生物实验室
明辉生物科技公司坐落在江城开发区边缘，是栋六层的白色建筑，晚上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门口有保安亭，但保安在打瞌睡。
林默把车停在两条街外，换上黑色运动服，背上小包，里面是工具和武器——一把，一把匕首，几个烟雾弹。他没带真枪，不想惹太烦。
晚上十一点，他绕到建筑侧面，找到通风管道入口。锁是简单的挂锁，他用液压剪剪断，钻进去。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约二十米，看到下方的通风口。透过百叶窗，能看到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很大，摆满了仪器和培养皿。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忙碌，中央是个透明隔离舱，里面……躺着个人。
不，不是人。那“东西”有人的形状，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发光的血管。它闭着眼睛，口缓慢起伏，像在沉睡。
人造逆命者？林默感到一阵恶心。新七星在制造这种东西？
他继续爬，找到主管道，通往地下室。又爬了十分钟，听到下面有说话声。
“……样本活性稳定，但能量传导率只有37%，还不够。”是个男声。
“需要更多逆命者基因。林默的血样用完了，得抓活的。”另一个女声。
“他在江城，但被警方保护着。而且，他不好对付。”
“那就用他家人。妻子，孩子，父母，总能抓到一个。”
林默眼神一冷。动他家人，死。
他找到通风口，往下看。下面是个更大的实验室，中央有个巨大的培养槽，里面悬浮着一团发光的肉瘤，在搏动，像心脏。
人工命源之核。比陈峰照片里的大多了，能量反应也更强。
两个研究员在作台前记录数据。林默看了看周围，有四个守卫，两个在门口，两个在楼梯口。
他需要拿到实验数据，但U盘在哪？
他看到了，作台旁边有个保险柜。数据可能在里面。
但怎么过去？
他看了看管道走向，发现有条分支通到实验室顶部的照明架。他慢慢爬过去，很小心，不发出声音。
爬到照明架上方，他固定好身体，从包里拿出钩索，钩住通风口栅栏，轻轻拉开。
然后，他拿出两个烟雾弹，拉开拉环，扔下去。
烟雾瞬间弥漫。实验室里响起警报和喊叫声。
“有人入侵！”
“保护样本！”
林默顺着绳索滑下，落地翻滚，冲到作台前。保险柜需要密码，但他没时间破解。他直接从包里拿出小型切割器，对准锁芯。
火花四溅。五秒后，锁开了。
里面是几个移动硬盘和一叠文件。他全塞进防水袋，装进背包。
“他在那儿！”守卫发现了，举枪射击。
林默躲到作台后，打在金属上溅起火花。他扔出最后一个烟雾弹，趁乱冲向楼梯。
但楼梯被堵住了，两个守卫守着。他转身，冲向培养槽。
“你疯了！别靠近样本！”研究员尖叫。
林默冲到培养槽前，看到槽边的控制面板。上面有个红色按钮，标注“紧急排空”。
他按下去。
警报尖啸，培养槽底部打开，里面的液体和肉瘤一起被抽走，流入回收管道。
“不！样本！”研究员崩溃了。
林默趁机撞开一个守卫，冲上楼梯。追着他，但没打中。
跑到一楼，外面传来警笛声。陈峰的人到了。
他闪身躲进卫生间，从窗户翻出去，落在后面的小巷。然后，他快速跑向停车的地方。
上车，发动，驶离开发区。
开出几公里，确认没人跟踪，他才停车，查看战利品。
移动硬盘里的数据很庞大，大部分是基因序列和能量传导实验记录。他看不懂，但文件里有张结构图，让他脊背发凉。
图上画着七个“人造逆命者”，通过能量网络连接，中心是人工命源之核。图注写着：“七星阵列，能量共鸣，可撕裂时空壁垒。”
撕裂时空壁垒？新七星想什么？
他继续翻文件，找到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破译后，看到几句话：
“锚点已稳定，通道将在七内开启。确保七使徒就位。”
“方舟号回应，第三观测站确认接收。时空坐标：2025年9月23，江城。”
“计划不变，清洗之后，新纪元开始。”
清洗？新纪元？林默想起林星说的，2025年灾难，70%人类死亡。
难道新七星不是在制造武器，而是在……准备迎接什么？
他感到一股寒意。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
手机震动，林星发来消息：
“拿到数据了？”
“拿到了。新七星在计划什么？”
“时空入侵。他们想打开通道，让3018年的‘净化者’军团降临这个时代，清洗‘低等人类’，建立新秩序。”
“净化者？是什么？”
“我的敌人。3018年，人类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保护历史，维护时间线；一派主张净化过去，重塑未来。后者就是净化者，他们相信，只有消灭2025年以前的‘野蛮人类’，才能创造完美世界。”
疯了。彻底疯了。
“你能阻止吗？”
“我能提供信息，但无法直接预。这个时代的事，必须由这个时代的人解决。你是关键，林默。你的基因，是打开通道的钥匙之一。”
“我的基因？”
“逆命者的基因经过改造，能适应时空能量。新七星需要七个逆命者，或者人造逆命者，作为‘锚点’，稳定通道。你是最完美的样本，所以他们一定要抓你。”
原来如此。所以新七星要抓他，要他的基因。
“另外六个锚点是谁？”
“我不知道。但肯定也是逆命者后裔，或者基因相近者。你需要找到他们，保护他们，或者……在通道打开前，阻止新七星。”
“怎么阻止？”
“摧毁所有人工命源之核，死七使徒。但时间不多了，七天内，通道就会打开。你需要帮手。”
“我有陈峰，有警方。”
“不够。你需要……同类。”
同类？其他逆命者？
“卡邦加，老鹰，玛利亚，迈克尔，伊万，他们能帮忙吗？”
“可以，但他们在世界各地，赶过来需要时间。而且，新七星可能也在找他们。你必须尽快联系，但小心，通讯可能被监控。”
“知道了。你接下来怎么联系我？”
“我会在必要时出现。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未来，有很多人，在看着你，在等你胜利。”
短信结束。林默靠在椅背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七天，找到六个锚点，摧毁人工命源之核，阻止时空入侵。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必须完成。
为了苏雅，为了孩子，为了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他启动车子，朝家驶去。路上，他给伊万发了加密消息，简单说了情况。
半小时后，伊万回复：
“疯子，你总惹烦。我在南极，马上订机票。其他人我来联系，三天内到江城。准备好酒，这次要喝个够。”
林默笑了。还好，他还有这些疯子朋友。
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他悄悄进门，看到苏雅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
他轻轻抱起她，走向卧室。
“你回来了。”苏雅醒了，迷迷糊糊。
“嗯，睡吧。”
“林默，你有事瞒我。”
“没事，工作上的事。”
“别骗我。我是你妻子，我能感觉到。”苏雅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林默鼻子一酸，点头：“好，一起面对。”
他抱着她，感到久违的温暖和力量。
是的，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家人，有朋友，有来自未来的希望。
七天，足够改变一切。
3. 七倒计时
第一天。
林默把家人送到陈峰安排的安全屋，是郊外一个农庄，有警察24小时保护。苏雅虽然担心，但没多问，只是握着他的手说：“一定要回来。”
平平安安很懂事，说会照顾好妈妈和弟弟。
离开时，林宁抱着他的腿不让走，哭得撕心裂肺。林默亲了亲儿子，狠心离开。
回到市区，他联系了卡邦加、老鹰、玛利亚、迈克尔。除了伊万，其他人都答应尽快赶来。
第二天。
伊万第一个到，从南极直接飞来，胡子拉碴，但精神很好。两人在安全屋见面，伊万带来个坏消息。
“我查了新七星的背景。七个使徒，有六个确认身份：前七星会的高层，在组织覆灭后潜伏起来，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命源之核的技术。但第七使徒，很神秘，查不到任何信息。”
“可能是新人，或者……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林默想起林星说的时空入侵。
“有可能。”伊万拿出个平板，“我还查到，新七星在全世界有七个实验室，都在研究人工命源之核。中国的这个，是主实验室，其他六个是分支。如果我们摧毁了主实验室，其他六个会失控，能量泄露，可能提前引发灾难。”
棘手。必须同时摧毁七个实验室。
“我们只有六个人，不够。”
“不，我们有七个。”门开了，陈峰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气质沉稳。
“这位是周振国，国安部特别行动处处长，‘破军’小组负责人。”
周振国和林默握手：“久仰。陈峰说了你的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也可以需要我们的资源。”
“你们能提供什么？”
“情报，人手，装备，以及……同时打击七个实验室的能力。”周振国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在新七星内部有线人，拿到了七个实验室的准确位置和布防图。明晚十二点，全球同时行动，一举摧毁。”
“明晚？太急了，我的人还没到齐。”
“最迟后天。时间不等人，新七星可能在加速计划。”
林默看向伊万，后者点头。
“好，后天。但我要参与江城实验室的行动。”
“可以，你是顾问。”周振国顿了顿，“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抓到个新七星的外围人员，审出个情报：第七使徒，可能是个女人，而且……长得像你妻子。”
林默如遭雷击。苏雅？不可能！
“只是像，不一定是。”陈峰补充，“但我们调查了你妻子的背景，很净，普通家庭，没任何问题。可能是巧合，或者……新七星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但林默想起梦里的林星，那张像苏雅的脸。难道……
不，不能乱想。他强迫自己冷静。
“先准备行动。苏雅在安全屋，很安全。”
第三天。
卡邦加、老鹰、玛利亚、迈克尔陆续抵达。七人聚在安全屋，周振国布置任务。
江城实验室由林默带队，伊万、卡邦加协助，警方提供外围支援。其他六个实验室，由“破军”小组和国际刑警联合行动。
“记住，目标是摧毁人工命源之核，拿到实验数据，尽量活捉研究人员。但如果有抵抗，格勿论。”周振国眼神冷酷，“这不是普通犯罪，这是战争。”
众人点头。他们经历过更残酷的，知道该怎么做。
行动定在明晚十点，全球同时。
散会后，林默独自在阳台抽烟。玛利亚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担心家人？”
“嗯。这次不一样，对手可能是……来自未来的人。”
“未来也是人，只要是人，就能打败。”玛利亚是考古学家，见过太多历史，“知道吗，我在秘鲁的遗址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古印加人相信，每隔五百年，会有‘星之使者’降临，带来毁灭或新生。也许，这就是一次循环。”
“你觉得是毁灭还是新生？”
“看我们怎么选。”玛利亚看着他，“林默，你改变过命运一次，这次也能。”
“谢谢。”
夜里，林默又做梦了。这次，他看到了通道打开的场景。
七个光柱冲天而起，在江城上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有东西在降临——是战舰，银白色的，流线型，和昆仑的飞船很像。
战舰上，站着一排排身穿银白战甲的士兵，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而在战舰指挥室，站着个女人，穿着指挥官制服，背对着他。
女人转身，是苏雅。但眼神冰冷，没有感情。
“父亲，你不该阻止我。清洗是为了进化，为了更好的未来。”
“苏雅”举起手，掌心射出能量光束，击中他口。
林默惊醒，浑身冷汗。他摸出手机，想给苏雅打电话，但犹豫了。
只是梦，只是梦。
第四天，行动前夜。
林默收到林星的消息：
“明晚的行动，小心第七使徒。她不是你能想象的存在。如果遇到，别硬拼，跑。”
“她到底是谁？”
“你会知道的。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保持理智。通道打开的关键时刻，只有你能关闭它。”
“怎么关闭？”
“用你的血，混合七块碎片——虽然碎片毁了，但能量还在你体内。在通道中心，用血画出封印阵，但代价是……你可能回不来。”
回不来？意思是死？
“没有其他办法？”
“有，但更危险。找到第七使徒，摧毁她的‘时空锚点’。但锚点是什么，在哪，我不知道。”
又是谜语。林默烦躁地关掉手机。
第五天，行动。
晚上八点，所有人就位。林默、伊万、卡邦加穿上防弹衣，检查装备。警方已经包围了明辉生物科技公司所在的整个街区，疏散了居民。
九点，周振国下达进攻命令。
三组人从三个方向突入。林默带人从正面强攻，用爆破炸开大门。里面冲出一队守卫，交火开始。
横飞，烟雾弥漫。林默靠着预知能力，提前躲开弹道，击倒三个守卫。伊万和卡邦加配合默契，很快清出一楼。
“实验室在地下三层，电梯被锁了，走楼梯。”伊万说。
三人冲下楼梯。二层是办公区，没人。三层是实验区，但空空如也，仪器都被搬走了。
“来晚了？”卡邦加皱眉。
“不，是陷阱。”林默看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通向一扇暗门。
他推开暗门，里面是个向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
“下不下去？”伊万问。
“下。”林默带头下去。
阶梯很长，走了约五分钟，才到底。下面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的实验室大十倍。
中央，是个巨大的祭坛，坛上悬浮着七个人造命源之核，排成北斗七星状。每个命源之核下面，都站着个人——是六个使徒，都穿着白袍，戴着面具。
祭坛最中央，站着第七个人，没戴面具，穿着银白制服。
看到她的脸，林默心脏骤停。
是苏雅。不，是长得和苏雅一模一样的女人，但眼神冰冷，像机器。
“欢迎，林默。”第七使徒开口，声音也像苏雅，但没感情，“我是零，第七使徒，这个时代的锚点，也是……你的女儿，来自三十年后。”
女儿？林宁是儿子，平平安安是龙凤胎，他哪来的女儿？
“不明白吗？”零微笑，笑容和苏雅一模一样，“在你的时间线，苏雅怀的是三胞胎，但第三个是女儿，在分娩时夭折了。在我的时间线，她活下来了，就是我。”
“你是林星？”
“不，林星是我姐姐，来自更远的未来。我是林零，零点的零，象征终结和新生。”零走到祭坛边缘，“父亲，加入我们吧。清洗之后，我们会重建世界，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战争，完美的世界。妈妈，平平，安安，林宁，都可以活下来，以更完美的形态。”
“你疯了。”林默举枪对准她，“苏雅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你错了，妈妈同意了。”零挥手，祭坛上方出现全息投影，是苏雅，躺在医疗舱里，闭着眼睛，但口在起伏。
“妈妈在安全屋被我们请来了。她很安全，只要你不阻止，她就会一直安全。”零眼神变得危险，“但如果你执意要破坏，那妈妈，还有你的其他孩子，都会死。”
林默握紧枪，手指发抖。他最怕的事发生了。
“别信她！”伊万喊道，“她在拖延时间！看祭坛！”
林默看向祭坛，七个命源之核在发光，能量在汇聚，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出现漩涡的雏形。
通道要打开了。
“父亲，最后的机会。放下武器，站到祭坛上，作为第一个锚点。否则……”零打了个响指。
投影变化，显示出安全屋的画面。苏雅被绑在椅子上，周围是持枪的蒙面人。平平安安和林宁也在，在哭。
“不！”林默嘶吼。
“选择吧。家人，还是这个世界？”
林默看着投影里的家人，又看看正在打开的通道。他想起了林星的话：无论看到什么，保持理智。
这是个测试。零在测试他，看他会不会为了家人背叛世界。
但他两个都要救。
“伊万，卡邦加，你们对付其他使徒，我拖住零。”他低声说。
“你一个人行吗？”
“不行也得行。”林默朝零走去，边走边放下武器。
零笑了：“聪明的选择。”
但就在林默走到祭坛边时，他突然跃起，扑向零。同时，伊万和卡邦加开枪，打向其他使徒。
战斗爆发。
零的反应极快，侧身躲过林默的扑击，一掌拍在他口。力量巨大，林默被拍飞，撞在墙上，吐血。
“愚蠢。”零摇头，抬手，掌心凝聚能量光束。
但就在这时，祭坛上方，漩涡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光柱落下，击中祭坛中央。
光柱中，走出一个人——是林星，穿着银白战甲，手持光剑。
“林零，你的计划到此为止了。”林星剑指零。
“姐姐，你来了。”零冷笑，“但晚了，通道已经稳定，净化者军团马上降临。”
果然，漩涡中，开始有东西探出来——是战舰的舰首。
“父亲，帮我！”林星喊。
林默咬牙爬起来，冲向祭坛中央。他记得林星说的，用血画封印阵。
他咬破手指，在祭坛上画起来。血一接触祭坛，就发出金光，形成复杂的符文。
“住手！”零想阻止，但被林星拦住，两人战在一起。
其他使徒想冲过来，但被伊万和卡邦加拖住。
林默继续画，血快流了，但他不管。符文越来越完整，七个命源之核开始震动，出现裂纹。
“不！”零尖叫，想冲过来，但被林星一剑刺穿肩膀。
“姐姐，你背叛了未来！”零嘶吼。
“不，我在拯救未来。”林星看着她，眼神悲伤，“林零，醒醒吧，你被净化者洗脑了。他们不是来拯救，是来毁灭。”
“你胡说！清洗是为了进化！”
“那你看看，他们到底带来了什么。”林星指向漩涡。
漩涡中，战舰完全显现，舱门打开，无数银白战甲的士兵涌出，但他们没有攻击，而是……开始自相残。
不，不是自相残，是在屠穿同样战甲，但口有红十字标志的士兵。
是内讧。净化者军团内部分裂了。
“看到了吗？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还谈什么新秩序？”林星说。
零呆呆地看着，眼神从狂热变成迷茫，再变成痛苦。
“我……我错了？”
“还不晚，帮我们关闭通道。”林星伸出手。
零犹豫片刻，点头。她走到祭坛边，和林默一起，将手按在符文上。
三人的血混合，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击中漩涡。
漩涡剧烈震动，开始收缩。战舰想撤退，但被金光缠住，拉向漩涡中心。
“不！我们会回来的！”战舰里传来嘶吼。
然后，漩涡闭合，战舰消失。一切恢复平静。
七个命源之核碎裂，化为粉末。六个使徒在金光中化为灰烬。只有零还站着，但脸色苍白，身体在变透明。
“我……我要消失了。”零看着林默，眼神变得温柔，像真正的女儿看父亲，“爸爸，对不起。还有，告诉妈妈，我爱她。”
“你不会消失，我会找到办法救你。”林默抓住她的手，但手在变透明。
“来不及了。我的时空锚点被毁，存在不稳定。但至少，我做了正确的事。”零微笑，看向林星，“姐姐，未来交给你了。”
“放心，我会守护好。”林星点头。
零最后看了林默一眼，身体彻底消散，化作光点，飘散在空中。
林默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虽然只相处了几分钟，但那是他的女儿，他从未谋面的女儿。
“父亲，别难过。”林星扶起他，“林零做出了选择，她拯救了两个时代。现在，该我们收拾残局了。”
她看向伊万和卡邦加，两人都受了伤，但还活着。
“全球其他六个实验室，都解决了。新七星彻底覆灭。”林星说，“但净化者军团不会放弃，他们还会再来的。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建立防线，监控时空波动，寻找其他逆命者，团结一切力量。”林星眼神坚定，“这场战争，刚刚开始。”
林默擦眼泪，站起来。是的，战争刚开始。
但这次，他不再被动。
他有家人要保护，有世界要守护，有未来要争取。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新的家人——来自未来的女儿，虽然失去了一个，但还有一个站在他身边。
“林星，你能留下吗？”
“暂时可以，但最终要回去。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个时代变得更好。”林星微笑，笑容像苏雅，也像零。
林默点头。他看向祭坛废墟，那里有他女儿最后的痕迹。
再见了，林零。爸爸会记住你。
然后，他转身，朝出口走去。
外面，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但他准备好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未来多黑暗，总有光在前方。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那道光，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