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站起来,拿起包。
“你什么去?”
“我去找答案。”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妈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不关心,我关心。”
“月月——”
我关上了门。
站在楼道里,我拿出手机,翻到公公的电话号码。
犹豫了三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通了。
“爸,您在家吗?我有事找您。”
电话那头,公公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了酒。
“在家,你来吧。”
我下楼,开车,直奔公公家。
一路上,我在想一个问题。
B超单上的孕16周。
往前推16周,是四个多月前。
四个多月前,是过年的时候。
过年那几天,老公出差,我一个人在家。
婆婆说她要回老家住几天,走了三天。
那三天,公公一个人在家。
我到了公公家,敲开门。
他站在门口,穿着旧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血丝。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
“月月?你怎么来了?”
“爸,我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妈怀孕的事,您知道吗?”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03
公公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像被人抽空了。
他没有说话,侧身让我进去。
客厅里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酒瓶,白酒,已经空了大半。
旁边是一个杯子,杯底还剩下小半杯。
他在喝酒。
下午三点,一个人在喝酒。
“爸,您一个人喝酒?”
“嗯。”他坐回沙发上,拿起酒杯,一口闷了剩下的半杯,“你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屋子里的味道不太好闻,有酒味,有烟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些已经溢出来掉在桌上。
我从来没见公公这个样子。
在我印象里,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话不多,但做事有分寸。
退休前是工厂的技术员,一辈子本本分分,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是下象棋。
现在的他,像变了一个人。
“爸,您知道我妈怀孕的事吗?”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
“怎么知道的?”
“她告诉我的。”
我等着他继续说。
他没有说,而是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B超单。
和我拍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孕16周,赵桂兰,58岁。
“她给我看这个的时候,我以为是假的。”公公的声音很,像砂纸磨过玻璃,“我拿去给医院的朋友看,他说是真的。”
“爸,您结扎二十年了,这事儿——”
“我知道。”
“那这孩子——”
“不是我的。”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他的手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