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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个月后阳光明媚,逐浪号的船板还残留着三门峡血战的刀痕,被江风一吹,泛着暗沉的红。白云飞立在船头,指尖摩挲着流云剑的剑鞘,目光望向西北方,再过半,便是鬼见愁浅滩。那片水域滩涂密布,暗礁丛生,江水浑浊如墨,是寒江盟最后的盘踞之地,也是他们水路北上的最后一道关隘。

“楼主,兄弟们都已备好。”魏无极走上甲板,声音沙哑。他左臂一条刀伤,已结痂还没完全脱落,那是三门峡一战留下的伤,“银牌手已分成三队,分别守在船首、船中、船尾;金牌手随时候命,只等寒江盟的人露面。”

白云飞点头,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众人。金牌手们并没卸下了平的玄铁面具,面具露出一张张带着伤痕却眼神坚定的脸;银牌手们则将弯刀别在腰间,手里多了柄短桨,既是划水工具,也是近战兵器。萧靖恒站在人群后,“碎月剑”握得紧紧的,少年的脸上没了往的稚嫩,多了几分沉静。他知道,这一战,不会比三门峡轻松,只会更加凶险。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午时刚过,逐浪号驶入一片水域。江水突然变得湍急,水面下暗流涌动,偶尔有尖锐的礁石露出水面,划得船底发出“咯吱”的声响。两岸是陡峭的崖壁,崖上杂草丛生,看不见半个人影,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就是这里了,鬼见愁浅滩。”魏无极低声道,“传闻寒江盟的死士极擅长水性,能在水下憋气半个时辰,专搞凿船偷袭。”

话音刚落,船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船身开始微微倾斜。“不好,有人凿船!”一名银牌手大喊,手持短桨冲向船尾。

“动手!”白云飞一声令下,身形如箭般掠向船边。他低头看向水面,只见数十道黑影在水下快速游动,像一条条潜伏的水蛇。那些黑影手中握着短斧,正不断凿向船底,船底的木板已被凿出数个小洞,江水正汩汩涌入。

金牌手们反应极快,纷纷将手中的流星锤、软剑掷向水面。流星锤砸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水面下传来几声闷哼;软剑如灵蛇般刺入水中,带出一串鲜红的血珠。但寒江盟的死士实在太多,一波刚被击退,又一波从水下冒出来,他们手持短刀,顺着船身爬上来,朝着甲板上的人扑去。

“!”魏无极怒吼一声,朴刀出鞘,迎向一名爬上船的死士。那死士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神凶狠如狼,手中短刀直刺魏无极口。魏无极侧身避开,朴刀横扫,将那死士的手臂砍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魏无极的脸上,他却丝毫未退,继续朝着下一名死士冲去。

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寒江盟的死士们如疯魔般进攻,他们不避刀剑,就算被砍中要害,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对手同归于尽。银牌手们组成防线,弯刀挥舞,与死士们厮在一起,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江水涌入船底的声音混在一起,响彻整个鬼见愁浅滩。

就在这时,水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只见十道身影从水下跃出,如雄鹰般落在甲板上。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身着黑色紧身衣,腰间悬着一把分水刀,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正是寒江盟大当家“水阎王”。他身后跟着九人,个个气息强大,眼神冰冷,正是寒江盟的十大高手。

“白云飞,没想到吧?你能过三门峡,却过不了我鬼见愁!”水阎王冷笑一声,分水刀指向白云飞,“今,我便让你和你的第一楼,葬身这鬼见愁浅滩!,你们的赏金我寒江盟收下啦”

十大高手同时出手,朝着金牌手们扑去。水阎王的分水刀快如闪电,一刀劈向最近的一名金牌手。那金牌手手持软剑,连忙格挡,却被水阎王的力道震得虎口开裂,软剑脱手飞出。水阎王顺势一刀,将那金牌手的头颅砍下,鲜血喷溅在甲板上,染红了一大片。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一名金牌手怒吼,手持流星锤冲向十大高手。流星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向一名高手的口。那高手侧身避开,手中短斧劈向流星锤的铁链,“铛”的一声脆响,铁链被砍断,流星锤落在甲板上。不等那金牌手反应,另一名高手已从侧面袭来,短刀刺入他的后背。

白云飞看得目眦欲裂,他知道,十大高手的实力远超三门峡的水蝎子,尤其是水阎王,他的分水刀刀法狠辣,又极擅长水战,在这鬼见愁浅滩,更是如虎添翼。“流云诗剑诀,起!”白云飞一声长啸,流云剑出鞘,剑光如流云般飘逸,直取水阎王。

“来得好!”水阎王毫不畏惧,分水刀迎向流云剑。“叮”的一声脆响,剑刀相交,火花四溅。白云飞只觉手臂一麻,水阎王的力道竟如此刚猛。他不敢大意,脚下踩着流云步,身形如蝶般在甲板上穿梭,流云剑舞出一道道剑光,正是“流云十三剑”第三式“风回溪”。剑光轻柔如春风,却带着凌厉的机,直取水阎王的手腕。

水阎王见状,连忙收刀格挡,同时身形后退,避开剑光。他身后的两名高手趁机袭来,短刀一左一右,刺向白云飞的腰侧。白云飞不慌不忙,手腕翻转,流云剑划出一道圆弧,“流云十三剑”之“月穿云”使出,剑光如银月破雾,同时退两名高手。

甲板上的战斗愈发惨烈。金牌手们虽个个身怀绝技,却架不住十大高手的轮番进攻,加上寒江盟死士的不断偷袭,伤亡越来越大。一名金牌手被两名高手围攻,他手持子母鸳鸯钺,奋力抵抗,却被其中一名高手的短斧劈中肩膀,鲜血直流。另一名高手趁机一刀,刺入他的口,那金牌手倒在甲板上,眼中还带着不甘。

萧靖恒站在船尾,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虽有恐惧,却没有退缩。他想起白云飞说过的话:“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一名寒江盟死士朝着他扑来,手中短刀劈砍而来。萧靖恒深吸一口气,握紧碎月剑,按照白云飞教他的“流云十三剑”基础招式,一剑刺出。剑光虽不凌厉,却精准地刺中了那死士的小腹。那死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溅在萧靖恒的脸上。

萧靖恒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身体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成长的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他要学会战斗,学会保护自己,保边的人。

白云飞与水阎王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流云十三剑”的每一剑都有三百六十种变化,白云飞将其运转到极致,剑光如诗如画,却招招致命。“星垂平野”一招使出,剑花炸开,如漫天繁星,同时封死水阎王的所有退路;“江入大荒”剑势磅礴,如江河奔涌,带着强大的气劲,得水阎王连连后退。

水阎王渐渐感到吃力,他没想到白云飞的剑法竟如此精妙。他咬了咬牙,突然转身跳入水中。白云飞心中一惊,刚要追上去,却见水面下传来一阵异动。紧接着,水阎王从水中跃出,手中分水刀带着水汽,直刺白云飞的后心。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水阎王夺命”,专趁对手不备发动偷袭。

白云飞似背后长眼,身形陡然拔高,避开分水刀的攻击。同时,他将内力灌注剑身,“流云十三剑”第十式“星河倒卷”轰然使出。剑光如星河倾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向水阎王。水阎王避无可避,只能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分水刀被剑光劈中,剑光顺势就要劈在水阎王的口。转身飞入水中,不见身影。突然飞出,分水刀的寒光擦着白云飞咽喉掠过,带起的水汽还沾在他颈间,水阎王已借势翻身,如油滑的鱼般坠入江水,只在水面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白云飞剑势刚起,“流云十三剑”之“风回溪”还未完全展开,剑尖只刺破一层水膜,对手便没了踪影,连贯的剑招骤然断在半空,只剩江风卷着剑气,在甲板上划出细碎的白痕。

他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着水面。鬼见愁的江水浑浊如墨,水下暗涌翻滚,本看不清水阎王的踪迹。突然,船身左侧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一块船板被水下巨力顶得凸起,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白云飞右侧三米处破水而出,分水刀带着满刃的江水,直劈他后脑,正是水阎王借凿船声转移注意力,发动的偷袭。

白云飞头皮发麻,本能地矮身旋腰,玄色劲装被刀风扫得紧贴后背,肩胛骨处却还是被刀气划开一道血口,热流瞬间渗湿衣料。他尚未站稳,水面又起异动,水阎王竟已绕到他身前,分水刀改劈为刺,刀尖直指他心口“膻中”,刀身裹着的水珠溅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个滑不溜秋的东西!”白云飞咬牙,左脚尖点地,身形陡然向后飘出半丈,避开这致命一击。可水阎王如影随形,脚在水面一点,竟借着水的浮力腾空,分水刀再次劈来。连续三次偷袭,白云飞虽都险险躲过,左臂、腰侧却各添一道浅伤,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滴在甲板上,与之前的血渍混在一起。

他心中清楚,水阎王仗着水性精湛,专挑他剑招衔接的空隙偷袭,若一直这样被动防御,迟早会被找到破绽。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战场,只见一名金牌手被两名寒江盟死士缠住,肩头已中一刀,却仍死死握着软剑不肯松手;三名银牌手围着一名高手厮,其中一人的弯刀已断成两截,正用刀柄硬抗……第一楼的兄弟们还在苦战,他不能再与水阎王僵持下去。

念头刚落,白云飞突然收剑,转身朝着那三名银牌手的方向冲去。他速度极快,玄色身影如一道疾风,路过那名被缠的金牌手时,流云剑顺势出鞘,剑光如流星划过,瞬间刺穿两名死士的咽喉。死士尸体倒地的瞬间,他又已冲到三名银牌手身边,剑势一变,“流云诗剑诀”之“星垂平野”使出,剑花炸开,得那名高手连连后退,三名银牌手趁机上前,弯刀齐出,将其斩。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躲在水下的水阎王见白云飞转身参与混战,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见水面猛地炸开,水阎王如蛟龙出水,手中分水刀直取白云飞后心,刀风凌厉,誓要一击致命。

“就是现在!”白云飞心中冷笑,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却在分水刀即将刺中时,突然向左侧轻轻侧身。这一躲恰到好处,分水刀擦着他的肋骨刺入,深深扎进左臂肩胛骨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水阎王还没来得及抽刀,白云飞已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扣住他握刀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水阎王大惊失色,想要挣脱,却发现手腕被钳得纹丝不动。他刚要张口呼喊,白云飞已将流云剑横转,剑尖贴着他的咽喉轻轻一拉。

水阎王一动不动的一只手捂住了脖子向后退去,噗嗤——, 鲜血染红了手指,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水阎王的黑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云飞,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水阎王他看着白云飞,眼中满是不甘:“我寒江盟……竟毁在你手里……”话音未落,便没了气息。

白云飞捂着流血的左臂,缓缓站直身体。江风吹过,他脸上的血污与汗水混在一起,却丝毫无损那股慑人的气势。他知道,这场与水阎王的死斗,他赢了,却也付出了代价,但只要能为兄弟们扫清障碍,这点伤,值了。

看到大当家战死,寒江盟的人顿时乱了阵脚。白云飞抓住机会,高声喊道:“兄弟们,!全歼寒江盟,一个不留!”

第一楼的手们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金牌手们虽然伤亡惨重,却依旧咬牙坚持,与剩下的高手厮;银牌手们则趁机清理残余的死士。萧靖恒也加入了战斗,他的剑法虽还稚嫩,却带着一股狠劲,每一剑都朝着死士的要害刺去。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夕阳西下,鬼见愁浅滩的江水已被鲜血染成红色。寒江盟的十大高手尽数战死,上百名死士也被全歼,只有少数几人侥幸逃脱,却也已是重伤。

逐浪号的船底布满了洞,江水还在不断涌入,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白云飞站在甲板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受伤的兄弟,心中满是沉重。这次大战,第一楼损失惨重,金牌手战死五人,银牌手战死十多个,这是百年以来最大的一次战损。

魏无极走到白云飞身边,声音哽咽:“白爷,我们……我们赢了。”

白云飞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出了鬼见愁,就是雁门,十万大山的方向。”

萧靖恒走到白云飞身边,他的剑上沾满了鲜血,脸上也带着血污,却眼神坚定:“白叔,我不怕了。以后,我会和你一起,战斗,保护想保护的人。”

白云飞摸了摸萧靖恒的头,眼中满是欣慰:“好,靖恒,你长大了。”

夕阳下,逐浪号缓缓驶离鬼见愁浅滩。甲板上,第一楼的兄弟们开始清理伤口,修补船底。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寒江盟这个新兴势力,在短短半年内便被第一楼覆灭,第一楼的名声也因此达到了空前的高度。江湖中,人人都在传颂着白云飞和第一楼的事迹,他们是正义的象征,成了每个人心中的精神支柱,人们对他们的敬佩之情,空前高涨。

白云飞知道,这只是他们西行路上的一场大战,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但他无所畏惧,只要萧靖恒能健康成长,他就会陪着第一楼,继续走下去,守护心中的正义,守护这片江湖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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