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得不推!青竹殿下的双男主佳作《我堂堂魔尊,岂会怕你一个凡人》,青先生君怀袖的故事线设计巧妙,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70477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我堂堂魔尊,岂会怕你一个凡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再醒来的时候,他看见的是天。
灰蒙蒙的天,有几颗星子还挂在那里。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地,硌得后背生疼。
有风从脸上吹过,凉的。
他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
前面,是那条石阶。
后面,是山脚。
他又回到了山脚下。
君怀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条石阶,看着那隐没在云雾里的山顶,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三千年来,他从未哭过。
但此刻,这具该死的凡人的身体,又不争气地在流泪。
他抬手擦了擦,发现手背上全是泥,一擦把脸擦得更脏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
他慢慢站起来。
腿软得像两面条,膝盖疼得他直抽冷气,站直的那一刻,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倒。他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稳住身形,大口喘气。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回家?
回哪个家?
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屋?
回去什么?
等死吗?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青崖山,面对着那条通往破屋的路。
两条路。
一条回去,继续当那个朝不保夕的孤儿君怀袖,饿一顿饱一顿,不知道哪天就死在破屋里,烂成一把骨头。
一条上山,继续跪,继续爬,继续被轰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选哪条?
焚天君三千年,从不做选择。
他向来只有一条路——他想要的那条路。
可现在,他想要的那条路在哪里?
他想要的是回归魔界,是恢复神通,是找云华那个老阴货算账。
但那需要登天之径,需要青先生,需要爬那条该死的石阶。
而那扇该死的门,那个该死的声音,本不让他进去。
他焚天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站在那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怒。
三千年的魔尊傲气,三千年的伐决断,三千年的睥睨天下——全涌上来了。
“好。”他咬着牙,转身就走,“不收了是吧?本尊还不稀罕了!”
他大步往回走。
走了十几步,停下来。
四周是荒野,前面是那条土路,通向那个破旧的村子。
回去之后呢?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回去之后,怎么办?
那间破屋,半袋生虫的米已经吃完了,回去吃什么?
继续挖野菜?摘野果?运气好能摸两条鱼?
然后呢?
冬天呢?
这具身体,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
就算熬过了冬天,明年呢?后年呢?大后年呢?
他活三千年,当然知道时间是怎么回事。
一个凡人,没有修为,没有背景,没有本事,在这个人间,能活多久?
六十年?七十年?
就算活到一百岁,然后呢?
老死。
烂成一堆骨头。
而他焚天君,三千年魔尊,就这么烂在人间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座山。
山还是那座山,台阶还是那条台阶,门还是那扇门,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既然要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回去,走到山脚下,走到那条石阶前。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在魔界中也是一样。
他懂得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的道理。
有什么面子和志气比解决现实问题更重要呢?
何况对方是人间之圣、大名鼎鼎的青先生。
求他,又何妨?
君怀袖重新跪下。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疼得他浑身一抖。
端端正正地跪好,对着山顶,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泥土上,沾了一脸的土。
然后他直起身,跪直了,开口说:
“青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弟子君怀袖,久仰您的大名。”
说到这里,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确实!我真的早就知道你!这不是奉承!
“弟子遇到的问题麻烦,普天之下,除您无人能解。”
“故而弟子诚心诚意,前来相求。”
“哪怕您不收我为徒,我愿意在您座下为仆为役,只求先生能收留我。”
他说完,低下头,等着。
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膝盖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但他没有动。
等了很久。
很久。
久到他以为那个声音不会再出现了。
然后——
“好。”
那个声音响起,依旧苍老,依旧威严。
“既然这么说,那你上来吧。”
君怀袖猛地抬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山顶,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次上山,和上一次不一样。
君怀袖小心翼翼地跪上第一级台阶。
腿疼得好像不是自己的,每跪一阶,都像有刀子在剜。
但他没停。
他也不敢再骂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想通了一件事。
修行之人,无论是仙是魔,到了那个境界,都知道一个道理:
暗室之内,为所欲为,和光天化之下行恶,并无差异。
在心里碎碎叨叨骂人咒人,和当面骂出来,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
因为到了一定境界,心念即是行为。
你在心里想什么,和实际做了什么,在“道”的层面,是一样的。
那个青先生,能坐镇青崖书院,能让那么多仙魔趋之若鹜,能被称为“人间之圣”——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上一次上山,他一路骂着上去,骂云华,骂獬豸,骂书院和青先生,骂这条破台阶。
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骂得挺隐蔽,反正没人听见。
现在他知道了。
人家听得见。
什么都听得见。
被打下来,不算冤枉。
他一边跪,一边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别再骂了。
再骂,还得被打下来。
这破台阶,他实在不想爬第三遍了。
他继续跪。
一阶,又一阶。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和上次不一样了。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罡风,一直挡在他前面。
不是那种把他打下去的劲风,而是一种阻力,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挡着他,不让他往前走。
每跪一阶,都要比上一次多花两三倍的力气。
膝盖更疼了,手更疼了,喘得更厉害了。
他咬着牙,硬撑。
一阶,再一阶。
累了就趴在台阶上喘一会儿,喘完了继续跪。
饿了就摸路边的野菜莓果,塞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继续跪。
渴了就嚼莓果,再薅下几把野菜。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一天?两天?三天?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又看见那扇门的时候,太阳刚升起不久。
温暖的光洒在门上,把那些斑驳的漆色照得暖暖的。
他跪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敲门。
他跪直了身子,喘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他端端正正地跪好,双手撑在地上,对着那扇门,行了一礼。
“弟子君怀袖,求见青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门后静悄悄的。
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等了一会儿。
两扇门,忽然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响动,就那么静静地滑开。
门后是空的。
没有人。
只有一条青石小路,通向院子深处。
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和之前那个威严的声音不一样——
这个声音很温和,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进来吧。”
君怀袖跪在那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那条青石小路。
他忽然想笑。
费了这么大力气,跪了这么多天,膝盖都快磨没了——
终于,进来了。
但他没有笑。
他只是低下头,对着门内,又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双手撑地,跪着,挪进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