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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至于那个跟随而来的储物之处,倒没什么稀奇,穿越者大抵都备着这么个家当。

尤其想到往后那些年月,每人每月攥着的那点定量,刚够吊着命,艰难时连饱腹都成奢望。

有了这方寸之地,至少能偷偷存下些粮食,妹妹何雨水总不至于饿着肚子长大。

只可惜它只能存放,生不出五谷,也养不活禽畜,到底少了几分生气。

眼下是五一年,刚见着天光的子。

若没这套系统傍身,自己大概会同原本那个“何雨拄”

一样,庸碌挣扎,只为一口吃食。

但既然有了它,许多弯路便能绕开,往高处走的路,似乎也清晰了些。

隐去眼前的界面,他靠在椅背上,思绪沉了下来。

当务之急,是得让何大清离开。

若这两那人还没动静,就得把何大清跟白寡妇那点事儿散出去,传得街知巷闻才好。

等他一走,自己才算是安全。

至于秦淮茹……那朵白莲花眼下还没和贾东旭相看呢。

贾东旭离挂在墙上少说还有近十年,吸血的戏码远未开场,暂且不必费心。

真正叫人发愁的,是怎么养活何雨水。

那孩子才七岁,何大清一旦走了,担子就全落自己肩上。

十六岁的半大小子,突然要当爹又当娘,想想都觉着头皮发麻。

真够麻烦的。

琢磨半晌,也没想出什么万全的法子。

船到桥头自然直罢,只能一步步试着来。

只盼那丫头别怨自己照顾不周——个半大哥哥,哪懂得怎么带孩子?

敛起所有杂念,他合上眼。

以自身为圆心,半径十步之内的物事,忽然都清晰地浮现在感知里。

这是系统赋予的另一种能力,像无形的网,又似探照的光。

凡在此范围内,只要不是深埋地底或牢牢固定之物,皆可凭一念之力,悄然纳入那方储物之隅。

十步,恰够笼罩东西两边的厢房——易中海家,与贾东旭家。

何雨拄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便收了回来。

那些藏在暗处的物件他一件也没有碰。

人总得守着些界限——即便知道往后要与这家人生出龃龉,此刻也不能伸手去动别人攒下的家底。

倒是自己屋里那张写字桌上了锁的中间抽屉,让他多停了一瞬。

心念微动,一张薄纸便悄无声息落进掌心。

纸上用蓝墨水的钢笔写着“叁佰伍拾万元整”。

何雨拄垂眼看了看,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捻。

到了他手里的东西,自然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留着让何大清拿去养那个姓白的女人?不如就此截下。

(四八年京城换了新票子。

旧法币贬得不像话,新印的钞票面额便大得吓人。

如今这一万元,搁往后也就抵一块钱。

这么算来,纸上的三百五十万,不过是三百五十块罢了。

何大清前些年买下这院子坐北朝南的三间正房,外加一间东厢,余下的钱便全在这张单子上。

眼下买盒火柴不过两百,一斤米一千出头,这笔钱攒得不算容易。

何雨拄将存款单对折收好,转身出了院门。

鼓楼东大街上有家人民银行,玻璃窗擦得泛青。

他排在队伍里,等轮到自己的时候,把单子从窗口铁栏下递进去。

“全取。”

里头坐着的工作人员接过单子瞥了一眼,没多问,手指蘸着唾沫开始点票子。

这时候最大面额只有一万元一张,厚厚一叠。

何雨拄看着那些灰蓝色的纸币被推出来,伸手拢进怀里,分作两沓塞进左右衣兜。

走出银行时他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精神却像蛛网般向身后铺开——没有尾巴跟着。

直到拐进胡同,他才松了口气,心念一转,衣兜里的重量便消失了。

回到院里,他打了盆水开始收拾屋子。

春天的夹袄从箱底翻出来晾在竹竿上,床单撤下来扔进木盆。

找洗衣粉找了半天,才猛地想起这年头本没有那东西。

洗衣服用的都是黄褐色的肥皂,硬邦邦一块,沾了水才滑腻起来。

何雨拄动作有些生疏。

原身的记忆还在,可手指到底不惯做这些——从前都是机器轰隆隆转着就把衣服洗了。

他学着把床单浸透,抹上肥皂,两手攥着布料来回搓揉。

搓着搓着,眼角忽然浮起两行淡金色的字:

【领悟生活技能:洗涤,等级一】

【洗涤经验+1】

何雨拄手上动作顿了顿。

原身洗了这么多年衣服,系统从未有过反应。

本以为这类琐事不会被收录,没想到自己才动手几分钟,便触发了提示。

虽然只是个洗衣的技能,却也印证了一件事:只要行为符合某种规律,系统便会将其纳为技能。

这发现让他心头一振。

多学些别的,或许就能攒下其他本事。

往后未必非得围着灶台转。

床单搓洗完第二遍时,淡金字迹又跳了一次。

【洗涤经验+1】

何雨拄嘴角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头已近正中,他瞥见厨房筐里还有两个冷馒头。

转身下了地窖,摸出一颗裹着泥的白菜。

厨房搭在东墙外头,砖石垒的灶台,铁锅架在上头,顶上支着个油毡棚子。

白菜叶在清水里过了一遍,刀锋贴着菜帮剖开两半,横过来时手腕压得极低,细丝从刀刃下簌簌堆成小山。

铁锅刷净后擦亮火柴,麦秆先燃起一团跳跃的光,细枝添进去噼啪作响,粗些的木头这才稳稳架进炉膛深处。

勺底刮过陶罐,挖出一块凝脂般的猪油。

葱姜蒜和辣椒碎在热油里爆出呛人的香,白菜丝倒进去的瞬间腾起白汽。

粗盐撒下去,醋沿锅边淋了一圈,酸味混着锅气直冲鼻腔。

锅铲翻动几下,菜就盛了出来。

几乎同时,视野里浮起两行字:

【厨艺熟练度+1】

【刀工熟练度+1】

何雨拄嘴角动了动。

多练就能涨经验,经验够了就能往上点技能——这道理他此刻才真切摸到门道。

厨师这行,终究是看老天赏不赏饭吃。

一样的方子,一样的步骤,不同人手里出来的滋味能差出十里地去。

有人颠勺一辈子也就是个寻常灶头,有人年纪轻轻就能叫食客惦记,说到底还是天赋掐着脖子。

现在有了这个……姑且叫系统吧,头顶上那层看不见的顶棚算是掀了。

能爬到多高,全看自己肯下多少工夫。

门外响起蹦跳的脚步声,七岁的何雨水背着书包冲进来,人还没站稳声音先到了:“哥,肚皮饿扁啦,有吃的没?”

小姑娘一张脸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的,眉毛又黑又浓,眼睛圆溜溜地转。

何雨拄心头莫名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明明才见第一面,那股想护着她的劲儿却自己涌了上来。

他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炒了醋熘白菜,你最爱吃的。”

何雨水眼睛立刻亮了,笑得露出缺了颗的门牙:“哥哥最好!”

饭菜摆上桌,又盛了半碗稀粥。

两人没等何大清回来,自顾自吃了午饭。

这年头小孩上学不用接送,何雨水扒完饭一抹嘴就又跑出去了。

何雨拄收拾了碗筷,接着打扫屋里积灰。

下午三点多,门轴吱呀一响,何大清带着一身酒气晃进来。

瞥见儿子在擦柜子,他愣了愣——这懒小子什么时候转性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闷头钻进里屋。

上午从家里出来,他径直去找了白寡妇。

听他说连儿子都晓得他俩的事了,女人吓得脸一白。

两人对着坐了半晌,又把之前盘算过无数遍的念头拎出来:她带上两个儿子,跟他一块儿离开京城,去保定。

何大清原本一直犹豫。

可眼下连傻柱都知道了,这事再也拖不得。

商量来商量去,心一横,决定尽快动身。

反正凭他这手炒菜功夫,到哪儿都饿不死。

他从裤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拣出最小的那把, 写字桌抽屉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抽屉拉开,手在里面翻找半天,动作渐渐停了。

“怪了……存单呢?”

何大清皱紧眉头。

钥匙只有自己有,明明记得就收在这层,怎么摸不着了?

“傻柱!傻柱!”

他抬高嗓门喊了两声。

外间脚步声靠近,何雨拄停在门框边上,探进半个身子。

“这抽屉里的存折,是不是你动了?”

何大清盯着他问。

何雨拄咧开嘴:“找存单啥?要给我买自行车啊?”

“买什么自行车!我自个儿还没骑上呢,嫌走路累不会坐公共汽车?”

何大清压着火,“别打岔,存单是不是你拿了?”

家里别的东西没少,锁也好好的,唯独存单不见了。

除了眼前这混小子,还能有谁?

何雨拄没接话,反而抛出问题:“这个点翻存单做什么?打算取了钱送到白家那位手里去?”

心思被点破,何大清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板起脸来:“小崽子轮得到你管我?那存单是你该动的?赶紧拿来。”

“你先说,是不是真要娶白家那位?”

何雨拄不退让。

何大清火气噌地上来了——傻柱竟敢把家里的存单摸走,那可是三百五十万,抵得上他一年多的工钱。

他抄起手边的长凳就砸过去。

“反了天了,我 你算了!”

何雨拄早就防着这一出。

家里所有的钱都被他取出来另藏了地方,当父母的知道了怎能不恼?只是没料到何大清会直接抄家伙。

板凳砸过来的瞬间,他猛地把门一带。

木凳撞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何雨拄利落地扣上门鼻,挂上铁锁——何大清被关在了屋里。

里头的人愣了一瞬,紧接着便是剧烈的拉拽声。

门从里面打不开了。

“傻柱!你找死是不是?”

何大清的声音隔着门板嗡嗡作响。

外头的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能好好说句话了么?”

“说什么说!把门打开,看我不揍死你!”

被困住的人来回踱步,声音里全是火气。

何雨拄反而笑了笑:“您先消消气。

咱们平心静气谈。”

“小兔崽子……气死我了……”

何大清骂骂咧咧,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粗话。

“您是我亲爹,您骂我十八代祖宗,那不就是骂您自己的十七代先人?夜里他们来找您可别怪我。”

何雨拄语气平静。

里头突然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混账。”

“能谈了么?”

被锁在屋里的人出不去,满肚子火没处撒,只能没好气地哼道:“有什么可谈的?”

“你和白家那位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都说了是外人瞎传的。”

何大清哪会轻易认账,这种事怎么好跟儿子摊开讲。

“是么?那我现在就去她家对质?”

外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行,行,我怕了你了。”

何大清终于叹了口气,“你爹我三十好几了,拉扯你们兄妹这么多年,找个伴儿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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