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块确实不是小数,借出去只怕一两年都收不回来。
贾东旭正和母亲在屋里商量修房的事,忽然一阵炖肉的香气飘进来。
他吸了吸鼻子:“谁家又炒肉了?”
接着对母亲道:“明儿割点肉吧,咱们也解解馋。”
“吃吃吃,就知道吃!”
贾母瞪他一眼,“才吃过几天?修房子正用钱呢,哪有余钱买肉?”
贾东旭顿时蔫了。
没成家,工资全数上交,自己半分做不得主。
想吃口肉,也得看母亲脸色。
次,何雨拄拐进前门大街旁的胡同,往酒楼方向去。
走到半道,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窄巷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退了两步,停在巷口朝里望——是张勇,正拽着个穿酒楼制服的姑娘往里拖。
那背影看着眼熟,该是店里的女招待。
“别这样……我错了,放我回去吧,我再也不敢了。”
姑娘声音发颤。
“你偷客人钱包的事,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张勇压着嗓子,手上力道不减。
姑娘连声辩解,说那是客人落下的,自己一时糊涂没上交,真不是偷。
张勇却冷笑:“少扯这些,明明就是你偷的。
不听我的,我就送你去公安局,够你坐几年牢。”
两人拐进巷子深处。
何雨拄快步跟进去,贴在转角处探头一瞧——张勇已经把姑娘堵在墙边,手臂撑在她耳侧。
“乖乖听话,我就不往上报。”
张勇的声音低了下去。
侧脸轮廓让何雨拄辨认出那是服务班的香草。
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光景,比他略长一两岁,平照面时不过点头之交,从未有过言语。
“求你……放我走吧。”
颤抖的声音从她喉间挤出。
张勇的右手却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想去吃牢饭?”
泪珠顺着香草脸颊滚落,她拼命摇头。”那……你要怎样?”
“听话,这事就烂在我肚子里。”
张勇压低身子,鼻息喷在少女紧绷的皮肤上,“陪我一天,让我睡一回,公安那边我半个字不提。”
香草整张脸霎时失了血色。
昨夜捡到那只钱包时,贪念只冒头了一瞬。
谁知天亮就被张勇堵在这巷子里。
要么被诬成窃贼入狱,要么让这男人糟践身子——哪条路都是深渊。
悔意像冰锥扎进骨髓,早知如此……
暗处的何雨拄听清了来龙去脉。
张勇这手算计,脏得让人脊背发凉。
世上的恶也分三六九等。
牢里最让人唾弃的就是欺辱女子的畜生。
偷窃不过损人钱财,可毁了姑娘的清白,等于碾碎她往后全部人生。
这种行径,连做人的底限都够不着。
张勇此刻的作为,与那些畜生有何区别?捏住一点错处就想噬咬少女最珍贵的东西。
这年月,贞洁比命重。
新婚夜若被发现不是完璧,夫家当场退婚都不稀奇。
巷子里,张勇又近半步。”不答应?现在就把你扭送去局子。”
香草牙齿磕碰着发颤,绝望像水淹到喉咙——正要认命那瞬,却见张勇脑后凭空多出一截粗木棍。
黑影划过半空,闷响炸开。
张勇软软瘫倒在地。
香草瞪大眼,看清握棍的是后厨新来的小学徒,好像叫何雨拄。
目光在昏迷的男人与少年间来回几次,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哇——”
一声嚎哭迸发,她整个人扑进何雨拄怀里,眼泪浸湿他前襟。”谢、谢谢你……”
何雨拄僵着身子扶住她肩膀,稍稍拉开距离。”他碰着你没有?”
姑娘先是点头,又急急摇头。”差一点……要不是你……”
抽噎堵住后面的话。
“这种 。”
何雨拄瞥一眼地上身影,“专挑姑娘下手。”
(本章完)
许多旧书已难寻觅,读者且珍惜手头篇章罢。
第二十六节 或许试试小买卖?
香草情绪渐稳,用帕子拭净泪痕,再三道谢。
何雨拄探过张勇鼻息,确认只是昏厥,便不再理会,引着姑娘走出暗巷。
一路听她断续讲述,事情全貌才清晰起来。
胡同里的光线有些暗,香草捏着那个皮质钱夹的手指微微发颤。
昨夜收拾包厢时,这东西从沙发缝里滑出来,她一时昏了头,没往柜上交。
今早躲在拐角处数里头的银元,张勇的脚步声就从身后响起来。
“这不像你的东西。”
张勇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句话没说完,香草就全认了。
对方立刻换了脸色,说要报公安,说她这是偷。
香草识的字不多,被那“坐牢”
两个字钉在原地,只能跟着往胡同深处走。
何雨拄听完,只说:“你现在拿去交给掌柜,事情就能了结。”
张勇的话没人证物证,过了一夜再上交,算不上什么大错。
香草用力点头,经了这一遭,她再不敢动别的心思——差点为几块银元赔上自己。
“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香草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
“碰巧罢了。”
何雨拄摇摇头,“张勇平看着本分,竟也能做出这种事。”
“可不是么,我魂都快吓散了。”
话虽如此,香草眉头仍拧着。
张勇是后厨张师傅的亲戚,天天在眼前晃,躲过今天,往后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厨。
徐慧真正在案台边理葱,抬眼瞧见香草脸色发白,立刻瞪向何雨拄:“你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徐慧真,你少冤枉我。”
何雨拄没好气地回嘴。
香草连忙拉住徐慧真的袖子,眼圈又红了:“不是的,他今天帮了我大忙。”
她匆匆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徐慧真听得瞪圆了眼:“ 他就敢这么诬人?人在哪儿?我找他去!”
“别……我也有不对。”
香草抹了抹眼角,“我得先把东西送过去。”
说罢便匆匆往宿舍方向去了。
徐慧真这才转过头,上下扫了何雨拄几眼,嘴角弯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哟,瞧着不像个善茬,今天倒办了件人事。”
“我哪儿不像好人了?”
“你这张脸,说二十出头都有人信,哪像十六岁?”
徐慧真笑出声来,“我可不信你才这点岁数。”
何雨拄心里一阵憋闷。
院里那么多人,偏就落到这么个身子里。
他早打定主意不走老路,可这张脸实在麻烦——明明年岁不大,瞧着却老成,徐慧真拿这事打趣他不是头一回了。
“这叫少年老成,是忠厚相。”
他辩解道。
“得了吧,都快赶上大叔了。”
何雨拄点点头:“你叫一声大叔,我也不介意。”
徐慧真脸颊倏地泛了红,轻啐一口,抬起脚作势要踢:“美得你!”
说罢一甩辫子,转身蹦跳着往水槽去了。
何雨拄把洗净的菜码好端进去,瞧了眼墙上的钟。
时候差不多了,他先给师傅泡了茶搁在椅边,这才开始收拾灶台。
后厨的刀声停下时,何雨拄端着盘子出来,瞧见香草已经坐在徐慧真旁边。
两人挨得很近,正低声说着什么,见他来了便都抬起脸。
香草站起身,嘴角弯了弯。
“拄子哥,晚上这顿饭,务必让我请。”
徐慧真没忍住,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你喊他哥?他才十六,比你还小一岁呢。”
“十六?”
香草眼睛睁大了些,目光在何雨拄脸上转了一圈,“瞧着可不像。”
之前没细看,只觉得这人眉眼间有种超出年纪的沉静,便猜他该有二十出头了。
没料到竟比自己还小。
何雨拄把盘子搁在桌上,声音 的:“叫拄子就行。
我确是十六。”
香草脸上的讶色慢慢收拢,化成一点笑。”那正好,晚上我请你俩。
可不许推辞。”
何雨拄舌尖抵了抵上颚。
他本是要拒的,可对方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就显得不近人情。
毕竟自己伸手拉了她一把,总该留个让人道谢的空隙。
他含糊应了两声,香草却坚持,他也只好点头。
徐慧真在一旁话:“香草姐,你怎么把我和这讨厌鬼算作一堆?”
香草拉过她的手,凑近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徐慧真才撇撇嘴,不再吭声。
离晚饭还有些时辰,香草像是告了假,没过多久便起身离开了酒楼。
何雨拄回到砧板前,又切了好一阵菜梗,才看见张勇匆匆忙忙跨进后厨的门槛。
他换了身衣裳,颜色比早晨那套深些。
周围没人多问,都知道他是总厨的同乡。
这一张勇格外安静,没再弄出什么动静。
天色暗下来时,何雨拄解了围裙下班。
香草走前留了饭馆的地址。
何雨拄先回四合院,带上何雨水,一路走到前门附近那条窄街。
小饭馆的招牌旧了,漆色斑驳。
推门进去,香草和徐慧真已经坐在靠墙的方桌边。
落座后,两个姑娘的注意力都落在何雨水身上。
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她模样俊,眼睛亮。
徐慧真说着说着便瞥向何雨拄:“真没想到,你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倒有个这么水灵的妹妹。”
何雨拄扯了扯嘴角。
徐慧真总爱说他难看,也不知这印象几时能改。
聊完何雨水,话头自然转到白天的事上。
香草握着茶杯,指节有些发白。”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她看向何雨拄,又说了一遍谢。
何雨拄摆摆手,只道是碰巧。
香草叹了口气,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泰丰楼……我怕是待不长了。”
“你要走?”
徐慧真问。
两人住在酒楼后头同一间小屋里,相识子虽短,却已很投缘。
听见香草这么说,徐慧真语气里透出不舍。
“不走,难道等着张勇再来纠缠?”
香草声音低下去,“万一哪天……”
徐慧真抿了抿唇。”理是这个理。
可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
但留下,迟早要出事。”
几句话来回,辞工的事便算定了。
有张勇那样的人在,总归是悬着心。
徐慧真沉默片刻,问:“那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再找家饭馆跑堂吧。
寻着了地方,我就去辞工。”
徐慧真忽然抬起眼。”要不……试试自己做点小买卖?”
香草怔了怔,随即摇头。”我哪会做买卖?什么都不懂。”
何雨拄抬眼看徐慧真,有些意外。
这提议从她嘴里出来,倒不显得突兀。
想想她后那些动静,或许这时候,心思就已经活络了。
徐慧真朝窗外抬了抬下巴。”你瞧这前门一带,从早到晚都是人。
租间小门脸,哪怕只卖早点,也够糊口了。”
香草还是摇头。”早点也得会做才行。
我连和面都弄不好。”
徐慧真提起几样拿手的吃食,说都能教给香草。
那些都是老京城里常见的烤烙点心,卖起来不算难事。
香草只是笑,说自己在饭馆里待惯了,一时拿不定主意。
旁边何雨拄话,说不如卖包子,蒸好了拎出去就能卖,比做点心省事。
他手里有调馅的方子,不算什么秘传,教了也无妨。